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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指桑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样子,千羽嘴角一抽,沉默了须臾,便语重心长道:“指桑,不就是一本书吗?你还记得本公子刚刚如何说的,武功再好,也不能当媳妇不是,以你的条件,本公子可以帮你娶个大美人当媳妇,你可别学那娘娘腔,他这样的,可是注定一辈子光棍。。。。。”
话还没说完,便见指桑抱着剑默默地出去了,千羽看着他背影,继续道:“指桑,你虽然高兴地坐不住了,好歹也听我说完啊,至少跟公子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看着指桑逐渐消失的背影,问槐冷笑一声道:“白痴!”随即也起身出去了。
眨眼房内只剩自己,而外面的爆竹声也逐渐静谧下去,千羽叹了口气,开口道:“真是人生寂寞如雪啊!”
南朝封禅大典是举国的盛事,而同时晋国也在办着一件举国的喜事。
不知不觉新年最嘈杂和繁忙的那段日子便过去了,而小七却过了个有史以来最孤独最冷清的新年,整整十日都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待在敛容宫。
新年期间各类国宴家宴,各类繁琐礼事都需皇帝亲行主持,又正值三皇子叶玄渊与王相千金大婚,是以宫中无人有暇去顾及和注意到小七,除却每日定时有宫人送膳食进来,小七甚至连太监总管高远的面都甚少见到。
可今日小七刚刚起床,正站在院中看着树上悬着的冰凌,便见高远身后跟着一众太监宫女,从敛容宫门口进来了,见着小七,高远立马高呼道:“小七接旨!”
愣了一瞬,小七下意识地跪了下去,随即便见高远展开手中明黄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小七,聪明伶俐,温良粹纯,深得朕心,故收为义女,赐皇姓,封为倾城郡主,赐居郡主府,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钦此!”
念完后,高远看着一脸呆滞的小七,便轻声道:“郡主。。。郡主,接旨谢恩啊。。。”
小七回过神,接旨后便向高远道:“公公,这。。。”皱眉想了半天,她却也这不出下一句,在外人看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可小七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顶着个郡主的封号,就算她日后找到了爷爷和小五哥哥,也没办法再回到申州去。更何况自己如今本就已被卷入晋国两位皇子的夺位之争,如今被纳入皇室,自己便会更加身不由己。
高远看着小七满面愁意,柔和地笑着安抚道:“郡主一时习惯不了,过些时日便好了,皇上对郡主的恩宠喜爱奴才都看在眼里,郡主切莫庸人自扰。”
叹了口气,小七便点点头道:“小七知道的,公公,谢谢您。”
高远摆摆手道:“谢之一字,郡主折煞奴才了。”随即便挥手命身后的宫女替小七梳妆打扮。
皇帝册封郡主,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小七并非晋国皇室血统,出身布衣被封为郡主,却是件震惊朝野后宫的大事。
小七一身绸缎华服,虽然比褴褛麻衣舒服,但她却很不习惯,那逶迤曳地的华丽裙摆让她只能小步小步地行走,甚至总觉得一个不小心踩到,她就要摔个俯贴地。
特别是现在顶着一众人的目光,小七觉得每朝堂上坐着的皇帝走近一步,她心里就紧张一分。
高远宣旨之后,便让人替她更衣打扮,来大殿面圣谢恩。
来的路上,高远已将如何行礼,如何谢恩,如何回话跟她重复了好几遍,小七压制住自己微抖的手,依高远所言谢恩完毕起身后,便见坐在晋皇左侧的沈皇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她。
小七心头微跳,在敛容宫足不出户那么久,那些想见的不想见的人今日却都见齐了。
晋皇右侧坐着的是丽贵妃,与沈皇后显而易见的敌意不同,丽贵妃却是面含笑意,柔和地看着她。
小七目光往一旁微扫过去,便看到面露喜色的叶玄楚,见此,小七不由朝他微微一笑,便转开了目光,因为另一侧,叶玄渊正紧紧地盯着她。
自己和七皇子相识一事万万不能让叶玄渊知晓。
看着叶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七,丽贵妃轻笑一声,开口道:“皇上果然是好眼光,想不到这孩子竟生了副这般惹人喜欢的容貌,这眉眼,当真是倾城之姿,倾城郡主这个封号倒真是合适,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呢?”
沈后冷冷扫了一眼丽贵妃,开口道:“和你比,当然当得起这封号!”
后宫中人都知道丽贵妃也是来自民间,而其出身也不高贵,乃是楼中舞姬,沈后如此明了的讽刺,不由让丽贵妃气红了脸。
但碍于皇帝在场,丽贵妃心中暗恨,明面上还是忍耐了下来。
但两人这番较劲,却让气氛绷紧了起来,叶玄楚看看站在场中的小七,正欲开口,叶玄渊却已先他一步站了出来,扬声道:“父皇,今日您多了个女儿,儿臣多了个妹妹,而倾城郡主本就与语琴情如姐妹,实是大喜,儿臣恭喜父皇,恭喜郡主!”
闻言,叶婺笑道:“渊儿,还是你懂事!小七,这是你三皇兄玄渊,他性子温柔体贴,才识不凡,待人敦厚。你又与你未来皇嫂情如姐妹,日后可与你三皇兄多亲近亲近。”
听完这番对话,看着对她温柔一笑的叶玄渊,小七却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六十八章 拜师()
情如姐妹?温柔体贴?咬咬后槽牙,小七对看着她的叶玄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极力忍耐道:“是,皇。。。父皇,”便转开了目光。
再多看几眼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小七不确信自己能忍得住不揭穿他。
叶婺看到小七目光转向叶玄楚,便续道:“这是你七皇兄叶玄楚”,随即便没有了下文。
这么简单短小的一句介绍,让小七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看来皇上心中对玄哥哥真的是不太喜欢,对叶玄渊一堆夸赞,对玄哥哥却半个字也没有。
她真是弄不明白,玄哥哥差了那三皇子哪一点,晋皇会对他如此冷淡厌恶。
看到叶玄楚眼中流露出的涩意,小七心下不由大为不平,便向叶玄楚行礼道:“小七见过七皇兄,小七出身乡野,很多东西都不是很明白,日后少不得要劳烦皇兄了。”
叶玄楚扶起她,微笑道:“有这样可爱漂亮的一个皇妹,我高兴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嫌烦,七皇兄二字疏远了些,日后叫我一声玄哥哥便可。”
听到玄哥哥三字,小七忍不住笑了笑。
叶玄渊微微眯眼看了两人一会儿,心中冷哼一声,便朝叶婺开口道:“父皇,儿臣认为,应该为倾城郡主选个先生,教授郡主诗艺礼经。”
此言一出,小七愣了一瞬,立马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婺沉默着想了想,点头道:“渊儿此话有理,但须得找个合适的人选,为了小七,此事还得细细商讨才行。”
“父皇,儿臣已有个合适的人选,此人名为苏延,虽不在朝中任职,也名不经闻,但此人却是王相推荐给儿臣的。”
“哦?”闻言,叶婺不由好奇道:“王冀之所荐?那倒让朕颇想见见此人了。”
叶玄渊答道:“父皇,此人正客居在丞相府中,儿臣与此人见过一面,的却是惊才绝艳,令人倾服。今日入宫前,儿臣与王相聊起此事,便将他带来了,如今正在皇城门口候着。”
闻言,叶婺不由赞赏道:“渊儿,仅见过一面便让你倾服?这倒让朕更想见识见识你口中这惊才绝艳的人物了。不过,不管此人如何,你对你妹妹这份心思和周到,倒是让朕该好好奖赏奖赏你,把这苏延传上来见见吧!”
听完两人对话,小七心中便不由凉了半截,叶玄渊此举,在他人看来是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但她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想要让自己时时刻刻都生活在他眼皮底下。
“小七。”
听到晋皇叫她,小七按下心中的寒意,回道:“是,皇。。。父皇。。。”虽然不习惯这个称呼,但她还是生硬而又及时的改了过来。
“你三皇兄如此有心,朕也觉得他这个建议对你大有裨益,不过,朕还是想问问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看人眼色一事小七早已擅长,晋皇明显就对此事大为赞赏,她不会傻到在这种场合和时机不知好歹的去扫人的兴,更遑论那个人还是皇帝。
晋皇虽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若小七所答不符他所期望的那样,就算他明面不动怒,但心中必然不快。
小七当然不会如此愚蠢,于是她高兴而又感激地答道:“父皇和皇兄如此关心和疼爱小七,小七心中当然无比高兴,小七只是觉得自己何其幸运,竟能得到父皇这般的爱护!”
叶婺不由大笑道:“傻孩子,朕只怕不够疼你,朕才该谢谢你,让朕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皇后听完此言,不由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看着小七的目中满是冰冷的寒意。
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尖细的通传:“苏。。。延。。。觐。。。见。。。”
众人目光便不由齐齐朝外看去。
小七看着从殿外走进来一道雪白身影,待距离越近令她看清楚那道身影的面容后,小七几乎要忍不住惊叫出来。
她极力控制住心中的激荡,看着走进来的翩然身姿跪地行礼道:“草民苏延,叩见陛下!”
叶婺仔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年轻书生,不由惊讶道:“朕没想到,王相举荐的人,竟会是如此年轻!不过倒的确是个芝兰玉树,气度颇佳的人物。想必你应已知,朕召见你是为何事,虽然朕相信王相的眼光,三皇子对你也是颇为赞誉。但,事关朕的郡主,朕还是需考测考测你。”
“回皇上,苏延只是一介白衣,承蒙丞相大人不嫌草民鄙陋,给草民为皇上尽效劳的机会。”
听完此番话,叶婺道:“好!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颇有如此坦然不惊的气度,你先平身,再告诉朕,何为师者?”
苏延谢恩后便依言起身,回道:“古人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但皇上今日乃是为郡主寻师,而苏延认为倾城郡主身上最可贵之处便是天真自然,未经礼仪雕琢。而这样的女儿,才是皇上最需要的,因而苏延并不赞同教授郡主过多繁杂规矩,刻板姿仪,只需有人对郡主稍稍引导和指点便可。而琴棋书画,草民认为也应根据郡主喜好和兴趣,来教学与传授。”
这番话大大取悦了晋皇,这正符合他心中所想,晋皇并不想让小七成为那种刻板守礼,在他面前如其她人一般唯唯诺诺,刻板守礼。朝中并不缺乏学者大家,可让那些老学究去教小七,晋皇却并不愿意。
“苏延,那你再告诉朕,你与王冀之,是如何相识的?”王冀之的品性才学晋皇自然清楚,正因此他就更加好奇这如此年轻的白面书生到底有何长处,竟能让稳重的王冀之将他举荐为郡主之师。
“回皇上,草民家师与丞相曾是故友,家师故去之时曾嘱托草民带一封信给丞相大人,因此草民才得以认识丞相,丞相大人才识渊博,草民心中敬仰,便常常向丞相请教。”
晋皇续道:“你师承何处?”
“回皇上,家师名讳苏遂,草民幼时无父无母,流离漂泊,幸得家师收养,故随家师姓。”
苏遂二字一出,举座皆惊。
晋皇更是大为惊讶:“你竟是前朝帝师苏老先生的徒弟?”
苏遂何许人也,虽然颞朝覆灭,天下三分,但提起此人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出身微寒,躬耕读书,十岁能文,十七岁便成为天下闻名的学者,朝廷重其才学,邀其入朝为官,苏遂却一再谢拒。一心在民间开堂讲学,当时颞朝皇帝曾微服去听其讲学,听后心中敬服,便亲自请求苏遂为太子太傅,而此时苏遂年方十九。
而后太子登基,苏遂便自请辞官返乡,依旧在民间开堂讲学,而四方来学者,不论布衣王侯,苏遂皆不分高低,同视平待,教诲不倦,令天下敬仰。
“可是,”晋皇疑惑道:“苏先生是令人敬仰的学者,学生遍布天下,朕也曾去听其讲学。但除却前朝皇帝,朕并未听说过他还曾收过什么徒弟,而且还是像你这般年轻的徒弟。”
苏延拱手道:“家师收养草民时,乃是暮年云游之际,家师待草民如子,但并未告知外人收养教授草民一事。”
晋皇点点头道:“苏先生的确性好云游,且行事低调,除却开堂讲学之际,天下人却很难看到他的行踪,你如此一说,倒的确符合苏先生性子。”
看一眼小七,晋皇笑道:“既是苏老先生的徒弟,又是王相所荐,那这郡主之师你倒的确是令朕再满意不过的人选。那即日起,朕便封你为郡主少傅,随郡主去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