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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景色,该叫若兰出来的,可惜她就是不爱挪窝,真是白辜负了。”苏琬清扒着液池的浮雕栏向清澈的湖水中瞧,满池锦鲤嬉戏玩耍,撒入少许鱼食,它们便争先恐后地朝这边来游。
“娘娘这么说,奴婢才觉得奇怪呢,这么好的天气,竟没有什么人到御花园里来玩耍。”瑜英双手捧着装鱼食的小盒,见她转身来捻,便凑近递一递。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阵阵孩童的嬉笑声,不用想就知道是卫菀公主,苏琬清伸长脖子朝生源方向望去。刚要踏出一步,便被瑜英给拉住了,“娘娘,您还是别过去了吧!”
瑜英极难为情地看着她,主仆俩心照不宣,淑妃对承乾宫的敌意越来越大,前几日苏琬清派人去给卫菀公主送点心,竟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苏琬清想了想还是算了,让瑜英把鱼食收起来便准备打道回府,谁知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公主的叫喊声,“嘉母妃!”
苏琬清转身来看,公主满脸欣喜地朝她蹦跳跑过来,一头扎进她的怀中,撒娇道,“嘉娘娘,卫菀好想你呀!”
不经意间抬头瞄了一眼淑妃,只见她脸色惨淡,皮象之下已是怒气横生。苏琬清原本抚着公主肩膀的手蓦然松开,躬身对淑妃行礼,“臣妾拜见淑妃娘娘,娘娘万安。”
淑妃不叫起,只冷眼斜睨她,“嘉婕妤不去乾清宫伴驾,怎么好端端地到御花园里散起步来了呢?”
皇帝若是宣召妃嫔伴驾,那消息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的散播开来。宇文彻今日太和殿升座并未宣召苏琬清,此事宫中人尽皆知。淑妃此时提起,无非是讽刺苏琬清罢了。
“卫菀,这母妃也不是随便叫的,除了娘亲也便只有皇后才够格担你一声‘母亲’,你若想喊嘉婕妤母亲,只怕还是早着呢!”
淑妃阴阳怪气地对公主说话,公主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从母亲的语气中也知道她又生气了,眼神愈发如小鹿一样瑟缩。
苏琬清心知自己是后宫中的众矢之的,所以她可以忍受任何恶言。但淑妃接二连三地恐吓公主,便引发了她心中的不满。
“臣妾自是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不是你的,再怎样强求也未可得。这是臣妾参悟了的,只盼淑妃娘娘也能早日参悟。”
苏琬清担心吓到公主,临走时还是笑意盎然,握了握她胖乎乎的小手道,“公主有空来承乾宫里玩,我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
卫菀侧首仰脖看了一眼淑妃,见母亲紧锁眉头也不敢吱声,悻悻地垂下小脑袋,并不回话。
苏琬清最后扫了淑妃一眼,蹲身甩了甩丝绢,“臣妾告退。”
待苏琬清走远后,淑妃打发下面的小宫女带公主去玩,自己则伫立在掖湖旁思量苏琬清刚才话中的深意,“苏琬清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能知道什么?”秋桐见淑妃疑神疑鬼,背后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她适才说,不是本宫的,强求也未可得。本宫总觉得她在暗示什么,难道她知道卫菀不是本宫的亲生女儿了?”淑妃眼底浮现一层阴霾,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这怎么可能,后宫中并无知晓此事的人,嘉婕妤怎么可能会知道?”秋桐分析道,忽然间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妙地看向淑妃,“除非除非是皇上”
淑妃冷笑起来,脸上的肌肉随之抽动着,眼神中尽是可怕的锋芒,“皇上啊皇上,你怎能如此无情呢!我养了卫菀这么多年,就一点功劳也没有吗?!”
秋桐仓皇地看了看周围,“娘娘慎言,咱们这是在御花园。”
淑妃收敛起面上的杀意,又恢复如最初的和善无争,盯着液池中悠游自在的锦鲤道,“有些鱼儿太贪心,吃饱了还想再吃,最后只能把自己给撑死。苏琬清啊苏琬清,你宠冠六宫也就罢了,还要来抢我的卫菀,我如何容得下你呢?”
“娘娘想好怎么办了吗?”
淑妃摇摇头,“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一击而中,本宫可不想像刘妃那样,没能除掉她也就罢了,自个儿反倒栽了。”
目及御花园鹅卵石路远处,一个红缨帽太监行色匆匆朝她们走来。走近方看清是长春宫里的常喜,他慌张到淑妃面前匆促道,“淑妃娘娘,您快回宫吧,太医院石院判刚给容小主把了脉,毫无疑问地诊断是位皇子!”
淑妃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随即提步便走,只对常喜吩咐道,“你去把公主带回长春宫!”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1章 回首觉如()
长春宫侧殿里分外热闹,元杏瑛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眼中的得意与自傲一览无余。良嫔与静才人默然坐在下手,只不过单从良嫔那迸发着嫉妒火焰的眼睛中看,便知这一团和气不过是表象,暗中早已是剑拔弩张。
“日后咱们宫里的体己都先紧着妹妹这儿,待你生下孩子,咱们长春宫便又热闹几分,卫菀一定特别喜欢这个弟弟。”淑妃热络地打趣着。良嫔翻了翻眼皮,阴阳怪气地道,“淑妃娘娘糊涂了不成,容妹妹若诞下皇子,哪里还能屈居长春宫,皇上早晚是会赐新居的!”
静才人暗中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道,“良姐姐。”
良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再说话。元杏瑛嘴角阴冷地扯了扯,对淑妃道,“日后嫔妾还是会经常回来看淑妃娘娘的,只是若诞下皇儿,只怕他责任重大,难以经常同卫菀公主嬉戏呢!”
淑妃原本还想与她和气相处,但她就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出口的话没有不噎人的。淑妃也懒得再听她洋洋自得地炫耀,憋着气回了自己的宫室了。
正是午时歇息时刻,看着公主安然午睡,淑妃自己却了无睡意,捧着女儿的柔嫩的小手沉思良久。
秋桐打了五彩络帘走进来,轻声道,“娘娘,敬事房传出消息了,皇上已决定今夜翻元杏瑛的牌子。”
“这么快”淑妃喃喃道。
“现在宫中人尽皆知她肚子里怀了皇子,都恨不得上赶着巴结。皇上也不能对她太冷淡,否则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元杏瑛苏琬清”沈青莲微眯着眼,竭力理着思绪,“原本元杏瑛是可以留一留的,但她早已不把本宫放在眼中,日后只怕也成劲敌。对付这些女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一石二鸟,让她们自相残杀!”
秋桐面带犹豫,“娘娘打算怎么做?”
“苏琬清无论如何是要在皇上面前继续装她大度的形象的,盯紧了她都送了些什么,在里面放上些东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淑妃狰狞地笑着,如地狱修罗一般。
“可是元杏瑛也不会傻到不查验便收下”
“傻丫头,自然是她收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苏琬清的东西,她是不会用的,要想真正达到目的,何尝不简单,她元杏瑛要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先分到长春宫,再有本宫给她?”
秋桐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慢着!”淑妃转了转眼珠,“本宫记得咸福宫刘氏的生辰快到了,共同侍君这么多年,本宫也不是无情的人,待她生辰那天,你随本宫去看看她吧!”
“娘娘缘何还要理会那失宠之人?”
淑妃捻起蜜合色藤萝蔓展的宽襟袖袍,“自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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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完全暗沉下来,西边尚留有缕缕霞光,点缀地天空分外绚丽。晚间清风吹进殿内,夹杂着庭院间石榴花的芬香,格外怡人。
苏琬清宽了外袍,只着象牙里衣坐在条炕上翻看茶艺集。窗栏上放了两盆兰花盆栽,素色花瓣衬的佳人面若白玉,实在人比花娇。
画琴远远见了荣宁自宫门处急匆匆跑进来,给他卷了纱帘,自己也跟着进了殿。
“回禀娘娘,奴才都打听清楚了。自晌午敬事房透出消息来,各宫娘娘和小主多少都送了东西到长春宫那边去了,您看您是不是也重大总管刚才还对奴才说来着,您这礼备不全,尽管对他说。”
苏琬清身上一直出虚汗,她捏着领口松了松,拾起纱绢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到内务府去拿像什么样子,你谢谢他好意便是了。”而后将视线转向瑜英,“以往宫中妃嫔生辰赠礼都是你在管,这次你也看情况准备便是了,只有一点,要避着孕妇的忌讳。”
“是,奴婢知道。”
苏琬清用手扇了扇发鬓间,“怎么这样子热,让下面的人准备汤浴吧,今儿乏了,想早点歇着。”
画琴原就不同意她只穿里衣在风口上吹,听见她喊热愈发好奇,“这才是四月天,娘娘怎么就如此怕热了?莫不是玉体有恙,明儿奴婢去请颜太医来瞧瞧吧!”
“奴婢瞧娘娘确实有些气血不足,只怕玉体虚弱。”锦春也附和道。
丫头们其实并无他意,但苏琬清给想歪了,这几天夜里宇文彻跟着魔似的,**极强。因而她事后喝药时也加大了分量,难道是剂量不当伤了身子?
“明儿从长春宫回来再说吧!”她悠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歪在秋香野菊靠枕上,恹恹提不起精神来。
翌日,苏琬清携重礼去看望了元杏瑛,但元杏瑛已生骄横之心,早已将昔日卑微时苏琬清扶助之恩抛之脑后,语调中尽是对她守不住子嗣的讽刺。苏琬清自觉没什么跟她好说的,淑妃的长春宫又不待见自己,便早早离去了。
回到承乾宫,颜太医早已等候在正殿之外。若不是楚修泽提醒,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颜太医也是忠心于南楚皇族的人。
“听闻娘娘玉体有恙,微臣特来请脉。”
苏琬清悠然坐在贵妃椅里,抬手道,“颜太医请。”
颜太医循例取出垫枕,又将丝帕置于手腕处,方缓缓切脉,“娘娘近来虚汗不断,时时觉得燥热无比?”
“正是。”
“最近嗜甜?”
苏琬清笑笑,“自我得了锦春这丫头,便特别喜欢吃她做的点心,点心确实有一点甜。”
颜太医摇了摇头,“有些话微臣还是想单独想对娘娘说。”
苏琬清莫名其妙地环视了周围一圈,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颜太医才跪下叩首道,“臣请求公主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颜伯伯这是何意?”
“公主必须停药了!那些草药实在太伤身体了,您不想为夏皇孕育子嗣,总还有其他的办法。恕臣直言,公主私自用的那些避孕的草药皆是毒性百倍,倘若您再用几个月,将来恐难生育!公主真的要如此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2章 可叹承欢()
苏琬清的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素锦衣袍下露出白嫩细腻的玉手。
“子息艰难?”她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我自知作孽太多,并无善报,但未想过有朝一日佛祖这样惩罚我。”
“公主现在大可不必如此悲悯,只要现在停了药,再悉心调养,总是可以恢复的。”颜劲劝解道,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遂惊愕地道,“难道公主真的不给自己留退路?”
“我要子嗣何用?即便有朝一日出了这大夏宫廷,还指望着再寻夫婿吗?”她眼底是如死水般的平静,饱含的沧桑令人止不住心疼,“颜伯伯,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再多言了。当断则断,否则他日离开时也受牵绊。”
颜太医虽然是南楚旧人,也颇有几分医者的傲骨,但在她面前并不敢劝谏过多。与其同她白费口舌,倒不如从她身边伺候的丫头下手。
从殿中出来,他单独叫了画琴说话。
“公主若再多服现在的帖方,总有一天难以再孕子嗣。你从小就服侍公主,难道真愿意看到她最后变得一无所有?”
画琴面色犹豫,怯懦道,“公主说的话,奴婢也不敢反对”
“又不曾让你去劝说她,反正她日日进的药皆是由你在管,你给她换了方子,她如何知道?”
画琴依旧是不敢,“若公主怀上皇帝的孩子,那便一切都露馅了。”
正说话间,便听殿门口有小宫女放声呼喊,“画琴姐姐,娘娘叫您呢!”
画琴回首应了一声,“就来!”
“我自有办法让她怀不上孩子,你好好权衡一下。”说完,便叫过徒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画琴进了殿照例行礼,“娘娘有何事要吩咐奴婢?”
苏琬清慵懒地支着胳膊,眉头紧锁极不安稳,“从今天起,你要多注意长春宫那边了。”
“是,娘娘,奴婢不敢懈怠。”
苏琬清抬手解开脖颈处的扣子,露出如雪的肌肤,“贤妃那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