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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虽然植物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比较脆弱,但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然而,还没等他内心的小人吐槽完毕,另一个手捧盆栽的学员出现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手捧盆栽的人出现在了司年的面前。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距离教室越来越近的原因,在司年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这样的学员到达了一个巅峰。
几乎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要么捧着盆栽,要么端着盆栽,要么护着盆栽……
难道真正奇怪的人是他?!
其实这也不能怪司年,只是他在某些事情的认知上,还和这个时代的人存在着一些差异。
毕竟,在司年过去所在的那个社会,谁去花鸟市场买完花是端回去的啊,大多数人都是找店家要个大袋子,在不损坏花草的情况下一路拎回去。个别买的少的,又或者花木特别珍惜的,可能会表现得更加仔细和爱护一些,可是也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可惜,司年并没有意识到学院下发的花草对于新生的重要性。如果他稍微仔细一点,多浏,可能就不会这么想当然了。
他拎着那盆羞羞草站在门口,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正在犹豫的时候,远处有人喊道:“老师来了!”
司年只好赶紧进教室,找位置坐下,至于那个从宿舍里随便翻出来的环保袋,被他理所当然地放在了脚下。
他放好袋子抬起头。
我去!大家怎么都把盆栽放在桌子上?
一盆盆或良好或发蔫的植物被端端正正的摆在了课桌上,有的放在了右上角,有的放在左上角,还有的放在了正中间。这让司年想起了自己过去在学校上小学时,老师对于课本摆放的要求。
“咦,你的植物呢?你是我们班的学生吗?不会是来蹭课的吧?”坐在司年旁边的一个小女孩问道。
司年在这个班里还真算是“大龄青年”了。大多数家长会倾向于在七到十二岁将孩子送入星际学院,一来是因为这个年龄结束了启蒙教育,正好是系统学习知识的最好时间段,记忆佳、精神好、接受能力强,对于新知识的掌握更加迅速。二来也是担心万一孩子上学后跟不上进度,或者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还能够修养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到了毕业年级也不会太大。
可别小瞧这个“意外”,在大星际时代,就算是后勤人员,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其人身安全,在学院中,无非是将保护措施做到更加仔细一点,并不能从根本上杜绝伤害。每年因为受伤而暂时休学的学生占留级生的百分之九十五,可见“意外”并不是小概率事件。
一般来说,司年这个年纪的学员,多是考了星际学院好几年却一直没有考上,最后无奈拖到了现在才被录取的。这样的人在新生里,通常会受到鄙视和排挤。
别以为孩子小就不懂得这些,正因为懵懂无知,他们在某些方面甚至有可能做出比大人更加残酷冷漠的举动。
此时向司年提问的小女孩,正是抱着这种看热闹的心理。
莉莉今年十一岁,在家里她是一位备受宠爱的小公主。但是到了星际学院,莉莉却突然变得平凡起来,中等的成绩、貌不惊人的外貌,似极了各种电视剧中的小配角,这种转变和差异让她的心理产生了十分极端的变化。
说得更直白点,就是变得有些愤世嫉俗。
她嫉妒比自己优秀的,却又鄙视比自己差的。
在优等生面前她十分自卑,但是在差生面前,她又显得过于自傲。虽然才刚刚分班,但是活泼点的同学已经对班上人渐渐熟悉,这样性格的女生,在发展友情这方面无疑困难重重。大概是因为寂寞无法排解的原因,莉莉的脾气越来越差,倒是有一种恶性寻坏的感觉。
司年不明就里,他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一个和他完全不相干的小女孩,要对他恶语相向。
他拎起地上的袋子放到桌上,说道:“我的植物在这儿。”
莉莉先是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那个白色的环保袋,随即,她以一种司年万万没有想到的超高音量叫喊到:“你居然将这么珍贵的植物放在环保袋中!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植物闷死在里面吗?万一袋子碰到植物的边缘,弄伤了它们脆弱的枝条怎么办?你这个屠夫!侩子手!”
司年看着小女孩一副“你简直罪大恶极”的表情,内心有一种崩裂的感觉。
什么叫做闷死在里面?他又没将袋子系严实,里面还有空气流通的好伐!
再说了,幼年期的羞羞草那么短,哪里就会被袋子碰伤了!
更何况,植物就和人一样,本身就拥有自愈的能力,就算受了点小伤也不会影响它们的生长,哪里就到了“谋害植物性命”的程度了!
司年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位小女孩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但是在场的大多数人,恐怕并没有站在他这边。
莉莉的话虽然刺耳了点,但是确实更加符合人们的认知,况且一个年长的新生和一个年幼的新生放在一起,大家理所当然地会更加倾向于年幼者。
这就好比优等生和差生放在一起,老师大多数情况下会更相信优等生一样,这种选择与势力或者道德无关,只与经验以及个人印象有关——万一这个差生是个公认的老实人,大家恐怕还是会更相信差生的话。
司年大概是没有被认作“老实人”的运气了。
他从被录取到上课,不是走得特殊渠道就是和路易斯无华等人一起,根本没有多少接触新生的机会。
而现在准备给他们上课的老师也并不是药剂学的导师,偏偏对方这段时间一直在潜心研究,根本就不知道司年在特招考试中的表现,自然不会对司年另眼相看。
这就导致了原本在司年看来不过是件小事的行为,演变成了群起而攻之。
看着一个个比他年纪小,却一副大人模样的孩子或痛心疾首、或幸灾乐祸、或落井下石……司年有种“是世界变得太快还是我跟不上节奏”的疑惑。
讲台上的导师做了个双手下压地动作,制止了学员们的起哄。
学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这位同学,刚刚变异的幼年期植物是很脆弱的,放在袋子里很可能会使它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你的启蒙老师没有告诉你这些吗?”讲台上的导师看起来脾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对司年的行为横加指责。
司年茫然地摇了摇头。
讲台上的导师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现在的启蒙老师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你快点把植物拿出来吧,可别把它憋坏了,下次注意点,别再用袋子装了。”
司年抑制住自己因为“憋坏”一词赶产生的笑意,忙点点头,将袋子褪了下来。
于是,一颗精神抖擞的羞羞草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大概是因为教室里的光线太过明亮,羞羞草“咻”的一下卷起了自己的叶子,看起来再有活力不过了!
这就是被套上袋子拎过来的植物?
大家对比了一下自己桌上已经有些发蔫的小可怜们,纷纷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难道套袋是某种最新研发出来的培育方法不成?!
包括老师在内的众人以一种充满探究,仿佛见到了某种奇迹的眼神望向司年以及他桌上的羞羞草。
司年:同学们好奇怪!老师好奇怪!这么奇怪的课程,我能够不学吗?!
Chapter 47()
“他的植物为什么这么精神?”
“是不是他挑选过?”
“可是植物园的管理员不让挑选啊,我们都是发到哪盆就哪盆。”
“是不是他贿赂别人了?”
“不会吧。”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他运气好,正好拿到了一盆比较富有生机的。”
“我怎么没这个好运。”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司年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对于其他人的话完全不予理会。
“这位同学,你昨天领到植物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吗?”站在讲台前的老师问道。
据他所知,新生领取的植物确实不会有太好的品相,毕竟太好的东西发给什么都不懂的新生使用,总有点过于浪费的感觉。
至于贿赂管理员以便挑选到更好的植物,更是无稽之谈。所有的东西都就那么回事,你哪里去挑好的,无非是矮子里面选长子,稍微精神那么点罢了。
他猜测最有可能的反而是司年并没有使用昨天发下来的植物,而是自己另外购买或者从家里带来的鲜活植株,毕竟学院并不禁止使用自己消费购买的学习用具。
同学的议论司年可以不予理会,老师的问题却不能不回答。
司年摇头说道:“我昨天领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蔫了,我看它的土壤太过湿润,所以给它换了干燥一点的土。”
司年的回答再次让四周一片哗然。
“他说他给植物换了点土就长这么好了?”
“什么土这么有效?”
“吹牛的吧?”
“肯定是不想告诉我们,所以随便编了个谎话。”
“换土不是会伤害植物根系吗?这么点常识他难道不知道?”
“忽悠我们的吧。”
各种议论声充斥于司年的四周,不过很快就被老师摆手压了下来。
教室再次恢复到了安静的状态,老师继续问道:“换土不是会伤害到植物根系吗?为什么你的羞羞草反而变得更健康了呢?”
老师的内心不是不疑惑,但是他选择了直接问出来。
“羞羞草喜阴却不耐湿,特别怕积水。我昨天领到它的时候见它叶子已经完全蔫了,无精打采的,就想是不是在种植的时候水浇多了,把它挖出来后,结果果然在其根部发现了积水,这才给它换了一盆较为干燥的土壤。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它就变得精神多了。”司年平静地回答着老师的问题,并没有因为周围人的质疑产生丝毫的慌乱。
“羞羞草有这个习性?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呢?”老师接着问道。
羞羞草的习性是他直接照搬指南的内容,在他想来,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广为人知的特性,却没想到居然连老师都不知道。
“不记得是从哪里看来的,反正看过以后我就记住了。”司年含糊地回答道。
老师却并未继续深究,而是转头调出了学员资料。
“让我找找,哦,司年同学,原来你是特招生啊,特招的原因是植物亲和力很高,难怪能够让羞羞草在短时间内回复健康。”讲台处的老师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给其他同学做解释。
过了片刻,他关闭了资料,继续道:“同学们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迪,是你们植物启蒙老师,会教授你们一些基础的植物知识。
“像刚才司年同学所说的,因为发现植物根部出现问题进行换土的培植方式,并不是错误的,要通过具体情况进行判定。通常我们不会给幼年期的植物进行换土是因为这时候植物的根系较为脆弱,碰伤根系可能会导致植物发育不良甚至是死亡。然而有时候,病害集中在植物的根部,我们却又不得不采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只要小心一点,操作得到,换土本身也不失为一个处理植物问题的好办法。”
安迪老师的解释总算让司年产生了一点欣慰的想法,如果这个老头真的和其他同学一样批驳他挽救羞羞草的方式,这样的课程可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现在,我给大家讲一下我们这门课程的授课方式。本课程讲授的是最为常见的几种植物的特性,以及根据这些特性需要培植者提供的种植条件。你们班一共有四十八名学生,每个人领到的植物都是不一样的,同学们将被分成两两一组,即每一组都拥有两盆植物。但是两种植物中,我只会抽选一种进行讲解,另一个植物留给组员作为课后作业,大家可以通过查找资料,根据课堂内容延伸、推断出植物的特性,并且制作一份观察报告。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举手示意一下,大家看清楚自己是和谁分到一组,可不要弄错了。”
和司年分到一组的是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胖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块头太大,小胖墩在教室里显得格外显眼。他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独自一人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小胖墩见自己和司年被分到了一组,还对着司年笑了笑,脸颊上的肉立刻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