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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刃同样冷眼:“我有没有时间在你眼皮下通报,你不知晓?”
一路,从启程到现在,她的哪一举动,不是在他们的眼皮之下?
秦沐言在一旁听着,又一边紧盯着那煎药的学徒。
对于门口对峙的二人招招手:“如今公主已是我表哥的人,麻烦日后二人喊夫人,别喊公主,见外。”
凌刃一口反过去:“谁说公主就一定会嫁过去?”
一句话反出。
大概意思已经明了。
慕燕茹也舒了口气:“怪不得,那碗药中会有类似于龟息丹的东西。”
而龟息丹,便是能让人假死过去的东西。
凌刃也随即大惊。
有一瞬间,那眸子突然的放大,带着不可思议,头部也微微的挪动。
秦沐然虽一心盯着那煎药的小学徒,但眸光不时往这二人的方向瞥,还刚好不差瞥到了凌刃眸底的变化。
便对慕燕茹招招手,让她把凌刃给挟制过来。
又对正在煎药的小学徒摆摆手,让其先出去,避开点。
直至那小学徒已经走出了院子,才一边看着火候,眉角舒坦又看向她们,更确切的说,是只盯着凌刃。
秦沐然:“我只问你一句话,身为死士,你到底应该忠于谁?”
死士,自然是一生自能忠于一人的,她自然知道。回答干脆、利索。
凌刃:“凌刃只忠于公主殿下。”
秦沐然摸着下巴,继续照看着炉火,语速不急不缓:“但据我所知,你本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人,在两年前,公主生母去世后,方才成为公主的暗卫。我想问你,如果太子殿下有令与你,你是遵还是不遵呢?”
凌刃瞥着他,浑身上下都阴沉沉、冷冷的:“凌刃只听公主命令。”
秦沐然:“可公主的命令若是错的,公主的决定以及判断,都是错的,你还会遵守?”
凌刃心眼实,虽聪慧,但极少会玩口头上的试探。谨慎,少言,多行。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惯用处事。
而今被这种以逼迫的方式询问,她不得不回,脑海中的判断到口中,便有些迟疑。
秦沐然只又转头看过她一眼,耳朵警惕着,便继续盯着炉火。
秦衍派来盯着凌刃的慕燕茹,一把弯刀正架在凌刃的脖颈,此时她心中气愤,便一心想扑在任务上,而公子吩咐的,与公子有关的,那便都是任务。
她怀疑凌刃,也在试探,所以对她的,哪怕是细微的停顿、瞳孔转动,也极其敏感,而且女人的直觉,也告诉她凌刃这眸中一闪而过的迟疑,也一定暗示着公主服下那碗汤药,一定与她有关。
凌刃眸中也仅仅是短短一瞬,迟疑两秒的片刻,在抿唇,甚至还可听见那细微的口水吸附音:“公主有错,凌刃自当纠正。”
秦沐然:“所以太子殿下的话,你也听吗?”
一句话问出,直接语惊四座。
凌刃此次不是受太子命令,也不畏惧:“你什么意思?”
秦沐然只悠悠然,他虽常年病弱,但是不傻。
这世间风云变幻,谁知道一个人的背后究竟站着几位主谋?唇角只稍浅的勾起:“如果你再擅自主张,随便听令于人,也别怪我们秦家动手,对公主怀疑。
毕竟,这是一烫手的山芋,而你,最好,也别太聪明,杀手,只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剑而已。自你成为死士的那一刻,你原先的主人应该也交代过,此生、今后,你只听公主一人。”
然后将炉火熄灭,在火光一起一灭的瞬间,炉火旁的两人,浑身都震了震。
秦沐然摆好药碗,将煎好的药倒入。凌刃仍旧盯着原先炉火的方向,表情愣愣,并没有去动。
慕燕茹将那柄刀收下,放回刀鞘。
对着她:“还有,对公主有情的,只是我们公子,但秦衍护的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
随后端起药碗,放入托盘,向公子的客房方向走去,也许不久,季大夫也会需要这药。
凌刃随着她转身,怔了怔,看过她,但是并没有跟去。而是看着她走远,又对向秦沐然,声音甚低:“那药,不是我放的。”
秦沐然摆弄着手中折扇:“不是你,那又是谁走漏消息的?吴大夫前来给公主治病,也不过就这一会,你说不是你,那他们怎么知晓公主喝了药引,而给公主送去的汤药,是强烈的洗胃药。”
凌刃听着,也是心头猛一震。她不知晓,她只是如实禀告。
秦沐然唇边笑意,唇角突然咧的更大一些,一副事已了然于胸:“你可以不明说,但你要想清楚,公主既然选择嫁过来,那便是我们秦家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当然,除非你们真能把她给捆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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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惩罚()
凌刃自然是没这个胆的,目前天下,虽刘家称帝,但是江东秦家的势力却是为大的。先前秦衍父亲秦岚被杀,秦衍年幼阻碍不了刘家称帝。
可五年后,现今秦衍已经在江东独掌大权,将秦家力量尽数握于手中。
便是太子殿下,刘家人真的要与秦衍作对、夺人,两方一旦打起来,势必损伤严重,这也是一场有损而无利的战争。
所以刘家人不会出手,而主人,她最初的主人,那个人也说过,一个合格的杀手,应该是一把没有感情的武器。
而以前她觉得公主愚钝,可实际上公主一点都不傻,很多事情,公主明白的清清楚楚,只是公主不肯去说。
而她也习惯了,像公主身边的人一样,处处护着她,帮她做决定,帮她在暗中除掉那些对她不利的人。
可是现在,公主自己做了决定,她开始不习惯了,又开始擅自为公主谋划,可这种谋划,或许并不是公主所需的。
凌刃向秦沐然道谢告别后,便向公主所在之地走去。
秦衍正坐在床旁,云柯由季大夫看过后,她身上的体温已经有明显的在降,此症状正如那龟息丹的药效一样,吴玟自知当下情况棘手,为了一些原因,医治也相当小心。
慕燕茹将药端过来,秦衍喂过她吃完药后,便叮嘱,不准将季大夫已经赶到客栈的消息扩散。
并且今夜,连夜赶往江东临安。
成亲日期,就在后天。
慕燕茹遵命、退下。
到了夜晚,刘云柯起身坐在离床不远的桌前,小口吃着粥。至喝过药后,虽然已经不那么难受,但是全身的温度,却是一直在降。
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在害她。只是奈何她神志不清,感觉说口话都要想半天,哪有功夫还要去审问凌刃,去招揽慕燕茹?
去考虑,今日这一桶子事的前前后后?
秦衍坐于她对面,将她所要的,她画的那副乱七八糟的图纸给她从书房拿过来,本想用食指敲敲她的脑袋,却是在触上那冰凉的体温时,还是轻轻放了下来。
秦衍:“今晚,让凌刃冒充你的样子在马车里待着,有什么危险,也算是对她的惩罚。我们随后迟一个小时再走。”
刘云柯:“嗯。”
一声不轻不重的应着,她现在只觉得碰到哪里都是热的,也许就跟发热时浑身会寒战一样吧,因为周围的温度都比她的体温高,所以才会觉得烫。
目光游离着,空洞的看着前方,她这样,不会死吧?
可如果死了,会不会样子很惨,季大夫说她身上的另外一种毒能让她假死过去,然后二三日再活过来,若是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半月花毒性也发作,那不会,就成人不人鬼不鬼吧?
还有哥哥,会不会很内疚?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秦衍帮她拿过来的那份图纸正放在她的右手边,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往自己嘴里送着粥,整个人思绪乱哄哄的,秦衍却则一副安然的坐在对面。而她却有很长一段时间,竟然浑然不知。
秦衍在对面坐着,只是时不时瞥她一眼,并不心急。因为她无非,也就是发发呆,要知道初见她时,她七岁,是个什么都不懂,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子。
而他那时却已经十二,因为身为乱世时期的家中独子,父亲经年打仗,他身边还有几个想要瓜分他家势力的叔叔,接触的人多了,自然十分早熟。
所以对于她幼年形成的那些习惯,他自是当年就摸得一透二彻。譬如,当她咬着糖葫芦,对着一个美男,突然不动的时候,那很可能就在想东西,而不是在对着他发呆。
她头低着,极为认真的盯着书本时,那时便很可能在想着某件物事…自娱自乐。或者干脆说白了,就是在琢磨着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父亲是扮猪吃虎之人,为人阴险、不露实力,却是能够表面一套、内里一套,将敌军一口吃到肚子里,还能让人以为,被吃掉的那只虎只是拐了脚,运气不好。
却是她父亲那人,是真有本领。而她,应该也算是那种人,表面笨笨的,但脑海里,却摸的比谁都透彻。
所以,他只是时不时瞥她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良久,或许是发呆想了许久,又或许是碗里的粥已经没了,尝不出甜味。
刘云柯放下勺子,突然惊醒,望向对面,见对面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有些堵堵的,将碗放在桌子上,用勺子敲着碗沿。
秦衍抬头,一眼:“怎么,还要吃吗?”
摇头,刘云柯扁着唇:“不吃,再吃,万一吃到肚子里,消化不及时,形成尸体,会尸臭的。”
秦衍顿时乐了:“那你刚才一直想这事?”
刘云柯与他急了,捏紧了拳头:“秦衍,你觉得我现在这脸色好吗?”
秦衍:“不好。”
刘云柯:“不好,那你还不关心我?往常我病的一塌糊涂时,我哥哥都会围着我转的。”
秦衍开始一本正经的对着她:“那是因为你没事,我确信你没事,所以才不会围着你转,而且被一个人围着走来走去,你不觉得很滑稽吗?”
刘云柯呸他一眼,便开始把手伸过去,其实与楚宁远在一起时,就像那种很自在的感觉,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可是待在秦衍身边,她就觉得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她还小,什么都不用担心,说话也不用忌讳,还可以撒娇耍横。
她冲他笑,轻轻的喊了声:“秦衍,其实我死了也好,季大夫说了,我身上另一种毒会让我假死过去,也不过就两三天的时间就能活过来,如果那时我活过来了,你可以给我改个身份,我不做公主,也不做刘云琦。”
秦衍:“所以?”
秦衍双手握过她的手,笑笑,便是真的能改了身份,可是:“傻,你可以不叫刘云柯,可是你哥哥,你能不当他的妹妹吗?当今太子是你哥,你父皇料到我喜欢你,便想着用你来牵制,让你哥哥的位置能保住,这些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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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受惊()
秦衍:“所以有些不会改变的,你改了名换了姓也不会改变,而有些东西,我不想与你说,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的生个孩子,尽最大可能的留在我身边。”
然后他笑,她也笑。
两家之间的怨恨,不可能因这一桩婚事就能抹去干净的,其实她今日,能够待在他身边,可是明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毕竟是有母亲教她的东西,因为那些特长,父皇以及哥哥,未必就能真的放过她。
低头浅浅笑,只觉身上的温度更低了,触摸到的秦衍的手也越来越烫。
秦衍的体温正常,那便说明她的体温是一直在降。
所以很怕,季大夫给她开的药是解半月花的毒性,而她身上这种类似于龟息丹的毒,因为不能确定到底是何种物质所致,季大夫无解,也不敢随便解。
所以就像那江南名医慕容白弟子吴玟所说,她体内有清除毒素的能力,所以不会像常人那样直接就昏死过去,而是有可能,感受着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的降低,呼吸越来越弱,成为一个有思想的,有听觉、触觉的假死人。
所以她很怕,很怕在那种情况下,她连动也不能动,被人带走时,连呼救都不能。
可是秦衍就在这里啊,她不能哭,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坚强,只觉得他的手越来越烫,越来越烫,脑子一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中,之后就突跳的痛,双手也有种瞬间力气被抽空,倒了下去。
秦衍忙绕过桌子将她护住,去触碰床旁的按铃,看一眼砸中她的那样东西,是一个黄豆大小的石子,再看被砸中的位置。
瞬间明了,是药效对她来说,还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