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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一处冲积平原已经前进了百米的距离,两边的伟岸山壁曲曲折折,一会收缩的感觉可以夹到自己的脑袋,一会开阔的好像可以容下半个葛格尔。
这之间两人迈过了那一簇有着茂盛的“火河莲”聚集的小瀑布,来到了一条笔直延伸的狭窄河道中。
头顶上方的岩壁有些轻微的闭合,遮挡住了阳光的照射,所以这里的视野很昏暗。
水中四散着手感很差的丝状物,二杀特意低头确认过,是一撮撮类似水藻的藓类植物。
二杀开始怀疑拜玲耶是不是真的可以在那摊冲积平原的位置一箭穿越过这么多的障碍,射到百米开外的所谓“土地”的位置。
“喂喂,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了。。。。”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拜玲耶便“噗哈”的一下冲出水面,扎在脑后的发尾**的披散在脖颈处,她有些慌张的踩了踩水,似乎发现四蹄可以着地,终于安心的喘了口气。
“我开始讨厌这里了。。”
“为什么游的这么小心翼翼啊,水里又没东西。。”
“我要是放开游的话,会把水底的淤泥卷起来啊。。”
“哦,我理解,毕竟身体这么庞大。。。”
“唰”的一声,二杀感觉有一冰冷刺骨的金属锐利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立马把话尾吞进了口中,僵硬的转过头。
就见拜玲耶正一脸寒意的死死盯着自己,腰间的长刀已经出鞘。
“开玩笑开玩笑。。。”二杀举了举手做投降状,指了指四周崎岖的山壁,“你看这里拐来拐去的,你真的确定你射出的箭没有在半路被挡下来?”
“听风声。。。”拜玲耶努了努嘴,将刀利落的收回了腰间,自顾自的越过二杀向前游着,“我可是感受过风向后才决定射出三百米的距离的。。”
二杀认真的听着,说实话,这个解释在他意料之外。
别说现不现实了,他根本不敢相信。
因为太夸张了。
“你在开玩笑吧?”二杀本能的想否定,但是拜玲耶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在逗他。
“总感觉努尔加引以为豪的箭术被你小瞧了呢。”拜玲耶头都不回的说着话,但二杀感觉她又昂起了下巴,“我的导师可是能射出变换方向的箭的哦。。”
二杀没有再回嘴。
他脑海里不自禁的浮现出一群拜玲耶拿着弓箭射中百里外的后对自己昂起下巴的画面。
那真是可怕极了。
然后游在前方的拜玲耶突然一停,还在幻想中的二杀没反应过来,直直的撞在了女人马的马身上。
“怎么了?”二杀捂着鼻子有些莫名其妙,略过拜玲耶的背影张望过去,就见在前方几米的河面上,一具泡到灰白发胀的人类尸体正一动不动的浮着,那些四散的水草就像有意识般攀附在其身体上。
就像是让两人确认他们没有看错似的,一股**的恶臭同时清晰起来。
二杀皱着眉头,再三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络腮胡。
“是葛格尔人,”二杀尝试着想认出那张面孔是村里的谁,但结果是失败的。
已经彻底扭曲了。
拜玲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她默默的垂下头,对着尸体行了一礼。
然后绕过尸体前进着。
二杀很奇怪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没自己一半程度的女人马为什么这次这么淡定。
难道不愧疚吗?这人可是因为你们才死的啊。
不,肯定很愧疚吧,毕竟是你。
但是已经麻木了吧?
“这个人会在这里,就证明其他人应该也会被冲到这附近了。”二杀意外的没有不适的情绪,他跟在拜玲耶的身后,冷静的分析着,“看来你判断的都是对的,拜玲耶。”
这可能是二杀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也许是出自一片好意,想体现出自己并意看到同伴的尸体。
拜玲耶湿漉漉的两只耳朵在头顶轻颤了一下,并没有再回话。
但二杀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
然后就觉得眼前一亮,两侧的山壁突然的扩张,视野里的光亮豁然开朗,一处空阔的洞天世界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头顶是一处圆形的巨大开口,四周延伸垂直而下的石壁上倒生着茂密的藤蔓。
就像一个倒扣着的瓦罐,在这瓦罐底部的正中央位置,出现了一处宽阔的石地。
完全的裸石,干干净净,没有沙泥,没有植被,只不过稍微低过水平面一点,但是足够用来歇脚了。
二杀和拜玲耶就是从一侧的石壁裂缝中缓缓游出来的。
没想到下游蔓延至尽头,竟然是一处环形山口。
二杀不得不感叹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知道这里是哪。。。”拜玲耶眼望着头顶的天空,轻声喃喃着,“就在森林沼泽,我知道这里。。。没想到和峡谷是互通的。。。”
“无论怎么看,这里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可以逃出去的气息呢。。。”二杀打量着四下巨大的石壁,感叹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气息啊?”拜玲耶好笑的看了二杀一眼,当先向着远处的那处石地游去。
身体触碰水面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不停的回响着,二杀看着拜玲耶的背影,紧紧跟了上去。
然后就在拜玲耶双手触碰到石地的一瞬间。
一抹黑影从起伏的石地角落里突然冲出,直直的向拜玲耶扑来。
没有什么失态的咆哮,也没有犯傻的宣战。
那个身影干脆利落的几个跳跃就到了拜玲耶的身前,双手高举过头,似乎紧握着什么。
一切都在沉默中干净的完成。
然而他所袭击的是拜玲耶。
努尔加四世,当今半人马的首领。
碧蓝色的瞳孔一瞬间便处于某种状态里,一直紧握在腰间的单手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高速夸张的扭曲了一下。
漆红色的长刀依旧稳稳的收于刀鞘之中,只不过那抹黑影已经停止了扑击的动作。
乱糟糟的络腮胡因为惊讶的嘴巴大张而高高的翘着,一抹有些脏兮兮的白布牢牢的缠在其左眼的位置。
双手高举着的一柄长刀,由中间开始,缓慢的一分为二。
“大条老师?”还在水中漂浮着的二杀,这样叫出了那抹身影的名字。……器!!!11
第二十一章 一个丑陋的人()
大条,二杀的记忆只有两天的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但是对这个沧桑的葛格尔战术导师来说,这是他掉入峡谷苟延残喘的第六天。
这也代表他挂念着自己这个“少爷”已经长达144个小时。
但是除了面色有些差外,似乎没有什么不济的地方,反而因为到处都是干净的淡水,坠崖前还脏兮兮和沾满血污的大叔脸,此时竟然有些白净。
二杀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开心。
毕竟一个已经被自己认定死亡的人再一次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换谁的心情肯定都是不错的。
相信大条也是如此。
“二杀少爷。。。你的身体。。”大条的头发和络腮胡总感觉湿漉漉的,他伸手揉着滑过下巴的水滴,关切着二杀的身体。
手上依旧紧握着那柄被拜玲耶切断的长刀。
“没关系,大条老师,我的身体已经缓过来了。”可能是之前拜玲耶方便治疗自己,总之二杀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破碎的彻彻底底,所以腹部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大条看的一清二楚。
“是她救了我,所以不用对她有戒心,大条老师。”二杀看了看在一边有些不自在的到处乱瞟的拜玲耶,她双手环在胸前,似乎有些尴尬。
“少爷。。。”大条皱了皱眉,右眼若有若无的看了看女人马,欲言又止。
拜玲耶似乎看出了大条对自己存在的敏感,她不满的撇了撇嘴,还是识趣的向石地的边缘走去,一个人自顾自的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我看她好像是那些努尔加人的首领吧?可是。。。我有些看不出来你们现在的关系啊?如果少爷你要报仇的话,现在可是个。。。”大条探身向前小声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右眼一直没离开过拜玲耶。
“种族的仇恨可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承担的,我有我的计划。”二杀打断了大条说下去,他神色平常,一双死鱼眼注意到了大条缠着破布的左眼,“你的眼睛。。。”
“在悬崖上的时候撞到了木笼的边角,看来是废了。”大条似乎察觉到了二杀不太想之前的话题,他无所谓的解释着自己左眼受伤的原因,看着二杀,“但是没关系,少爷,这幅身体还是能够为你效力的。”
一周前的二杀,**还停留在仅仅实现自己儿时的梦想而已。
这也是自己被长老说没有资格成为父亲的继承人时,心里仅仅只有小孩的失落感的原因,虽然从来没有意识到大人所谓的“权力”到底有何诱惑,但现在听到大条的忠诚时,自己竟然异常的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这份令人痴迷的掌控一个人的感觉。
“大条老师还活着,是近期唯一让我开心的事了。”二杀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很虚假,“到这里是逃出去,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醒来的时候就被冲到这里了,现在想想,少爷你应该就是在中游的位置搁浅了?”大条努了努嘴,指了指四周巨大的石壁,“生长在石壁里的藤蔓都很牢固,如果是我们的话,确实可以顺着藤蔓离开这里。”
“那你还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相比于发现了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峡谷的方法,二杀更好奇大条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人先逃出去的原因。
别告诉我是害怕外面的世界。
“石林,”大条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石林和我一样被冲到了这里,但是他的腿被倒长在河里的石刺撕掉了。。。所以我原本想等他身体恢复一些以后再行动。。。”
二杀愣了一下,大条口中的石刺自己有印象,在上游看到的那个惨死的人他记忆犹新。
可是石林又是什么东西?
“在那边,有一段高过水平面的山洞,他就在那里。”大条指了指正对面的石壁位置,“如果看到少爷你还活着,他一定会振作一些吧?”
二杀知道大条是想让自己去看看,当然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想着用不用告诉拜玲耶一声,结果发现女人马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正认真的观察远处山壁上的藤蔓。
于是二杀默默的跟着大条,跃入水中游向那处山洞。
说是山洞,可能用“坑”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一点点突出于光滑石壁,凌驾于水面上几厘米的位置,向山体内凹陷只能容下一个人横躺着的空间。
所以那里躺了一个人,真的很显眼。
左腿由根部开始消失不见,断口处做了紧急的简陋包扎,但惨白的脸色告诉二杀这个人状态很不好。
二杀见过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葛格尔的成年战士,也是这次被俘虏的十名“贡品”之一。
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后,二杀的心情意外的平静,内心仅有的一丁点关心都烟消云散,就像观察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受伤的动物而已。
可能是因为被囚禁的时候,唯一没有向亚人屈服和求饶的就只有自己和大条吧?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这个人可能就已经被列入了二杀的“黑名单”中了。
“石林,看看是谁来了。”大条嚷了嚷一声示意这个名为石林的伤患醒醒,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还在睡眠中的石林听到了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无神的瞳孔顺着声音望了过来。
干裂的嘴巴微微闭合了一下,在看到二杀的同时,不得不说是多了一些神采。
二杀注意着他断裂的左腿根部位置,那里已经红肿的有些夸张,就像充水了般鼓鼓的。
无论是感染还是恶化,但二杀明白这个人的伤口没那么简单愈合,并且已经影响到全身了。
“少。。。少爷。。。”石林沙哑着嗓音,结巴的称呼着二杀,“你还活着。。。太好了。。”
二杀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向前迈了几步,到了石林的身侧蹲下。
“石林叔叔,你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啊。”二杀尽量收敛自己的情绪语气中多了一些关心的口吻。
“没。。。没关系。。。我感觉要好很多了。。现在有点发烧而已。。。我可以好起来的。。”石林的双眼出神的看着前方的某处,就像在憧憬着什么,“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努尔加人。。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打垮!少爷你也活着。。。真是太好了。。。”
是吗?
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