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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林清语对面的王一蒙抬起头:“哎,有些人啊,就是时运不济。安若萱这么重要又这么难搞掂的一个案子,交到她手上,竟然误打误撞的就成了,就这一件case,奖金也够吃两年的吧。我还以为她真是好命呢,这才几天,到手的业绩、奖金,全没了。还得费心思再去签别人,而且签得到签不到还不一定呢!”
王一蒙的声音不小,办公室里其它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议论开来,看向林清语的目光带着兴灾乐祸的讥讽之意。
叶依依冲着王一蒙喊:“你少在这儿阴声怪气的,最早安若萱是你跟的,你跟不下来现在林清语签了你不服气是不是,有本事你自己签去啊。”
王一蒙也不示弱:“我签个死人干什么?安若萱我的确没签下来,那是我运气好,要不然跟她耗上大半年,现在一无所获,还得重头开始,那才叫倒霉呢。好在啊,那个倒霉的不是我。”
叶依依怒了,指着王一蒙叫:“你”
林清语一拉叶依依:“依依,别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安若萱没了,我再去签别人,我签得下安若萱就能签下其它人。”
吴经理从经理室里走出来:“一大早的都不好好工作在这儿闹什么呢?林清语,你到我办公室来。”
林清语坐在吴经理对面,面色沉稳,静待他开口。
“林清语,安若萱死了。”吴经理说。
林清语点点头:“我听说了。”
“这下麻烦大了。”吴经理双眉紧皱。
“经理,刚才我们正在外头说这事儿,没了安若萱,我可以再去签别人。”
“你以为就是再签别人这么简单?林清语,这下你、我们公司,甚至集团总部,都遇到大麻烦了!如果解决不好,不只是巨额资金上的损失,集团的声誉也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声誉受损,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股价,股价会大幅下跌,那可不是几个亿十几个亿的事儿”吴经理边说边擦汗。
“等等。”林清语打断吴经理一连串的推理,“据我所知公司和安若萱签的只是代理经纪合同,安若萱的死和公司有关系吗?最多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当红艺人而已,公司难道还要对艺人的死负责?”
“别人死不死当然和公司没关系,可安若萱不一样。”吴经理拿出一份文件,扔给在桌上,“你知道安若萱是怎么死的吗?是被你,被我们公司逼死的!她死前留了遗书,说四海集团红艺公司的林清语,就是你,以威胁恐吓挟持等种种不法手段,逼迫她签约。她迫于压力不得不屈从,而之后四海又出面让她拍不雅视频,她为了护住清白,才不得不自杀!”
林清语认真地看着吴经理递过来的文件,那是一份“遗书”复印件,从笔迹上看的确是安若萱的手笔,内容也和吴经理所说的吻合。可是她林清语,红艺公司甚至四海集团,却真的没有做过这封遗书中所说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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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三堂审()
为什么?这里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如自己先前所想,安若萱卷入她无法面对的纷争纠葛中不得已选择自杀,然后因为自己用手段迫使她签约,她怨恨自己所以她在死前设计自己?不,这个推理不能成立,自己和安若萱之间的过节并不足以严重到这个程度,安若萱死前最恨的应该是把她真正逼到死角的那个人,要在临死前反咬一口,也应该是对着那个人,而不是自己。
那么,是有人要针对四海集团?从赔偿,到声誉,到股市影响,有人借安若萱拉开一张网,来憾动整个四海的根基?这是原本就一个巨大的阴谋?可要针对四海,只用一个安若萱,是不是太显单薄无力了?
林清语的思绪陷入纷乱,这是她第二次面对有人自杀,第一次是她的父亲林远汐,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相同的是,都是一个难解的迷。
吴经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安若萱家人提出要公司赔偿安若萱二十年的收入,而安若萱目前的去年收入近亿,单这一项,公司就要损失二十个亿。更严重的是他们家人要求四海集团当众道歉,公司负责人,还有执行人,也就是你,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吴经理,这件事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林清语说。
吴经理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件事太大,不是我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可以解决的,你和我说什么都没用。集团总部刚来了电话,让你过去,这件事要由集团几位核心领导亲自处理。林清语啊,你这回可真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打车去集团总部的一路上,林清语把安若萱的事情从头到尾在头脑中理顺了一遍,可还是理不出头绪,事情的发生太过突然,完全没有给她回旋余地,更没有做应急处理的时间,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顺着事态的发展再查真相了。
总部前台小姐将林清语带到五楼一个小会议室,这里处于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拐角,十分偏僻。
走廊里看不到一个人,“是要对自己三堂会审吗?吴经理说要由集团几位核心领导亲自出面,那么,里面等待我的会是谁?简冰?江歌笙?还是那个人?”林清语站在门外想。
房门开启,小会议桌前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儒雅温文,女的娇丽明艳。
是江歌笙和简冰。
没有那个人,林清语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出了这么大的事,集团总负责人没有出现。他躲开了,是有意逃避不愿面对自己,还是对自己已经完全漠视,不再有半点关心?
江歌笙看了看林清语,目光带着一丝温暖:“好久不见了,清语。你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
简冰在一旁冷冷地开口:“江总,现在可不是见老友,叙旧情的时候,而且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忘了我们的工作分工,影视部分划归我的管辖,所以,处理这件事是我的权力范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前几日见到林清语时的热情激动判若两人。
江歌笙拿起桌上的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他说:“影视部分的确是你的管辖范围,我也的确答应了你不插手,我只是来做个见证。你们开始吧,我不参与。”
然后江歌笙果然不再说话,他的脸藏于烟雾之后,看不清表情,像一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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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发丝乱()
简冰没有请林清语坐,她就那样悠然地坐在会议桌后,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林清语,仿佛一个老师在看犯了错误的学生,仿佛一个审判官在注视等待她审决的犯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内安静,而简冰却始终没有在林清语的脸上看到她想要看到的表情,慌乱、窘迫、为难、忐忑,全部都没有,林清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气定神闲。
“林清语,事情吴经理应该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准备怎么办?”简冰终于打破沉静。
“我想,这件事不是表面看那么简单,这里面另有隐情”林清语说。
“我不是问你的想法,你怎么想,和我、和公司无干,我是在问你,作为这件事的直接责任人,你准备怎么挽回公司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简冰冷冷地打断林清语的话。
“我需要时间查清整件事。”林清语说。
“时间?我给你时间,谁来给四海公司时间?安若萱的家人正在等待公司答复,如果结果不能让他们满意,一纸诉状,你,四海集团都将成为被告人,集团因为你将有多么大的损失,你知道吗?”简冰说。
“这件事由我而起,我会承担全部责任,与公司无关。”林清语简短地说。
“你?你来承担全部责任?”简冰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讥讽地笑了起来,然后她看向林清语,像在看一个白痴,“就算你下半辈子都呆在牢里,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许鹏飞已经联系了很多家媒体,如果他拿不到赔偿金,或许就在明天,整件事就会出现在电视、报纸、网络,所有媒体上,那对四海将带来巨大的影响。他开出的赔偿金是二十亿,你以为是两万?还是你以为你还是林家大小姐?看看现在的你,你浑身上下,有哪里能值二十个亿?”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林清语并未被简冰的态度所激怒,她依旧镇定地看着简冰。
简冰站起身,走到林清语身边,眯起眼打量着林清语:“你确定你要为这件事负责?”
林清语点头:“是,无论我将面对什么、承担什么,只要能够避免对公司的损失。”
“好啊,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姐姐。这么坚强又无所畏惧,执着又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简冰伸出手,轻抚着林清语的面颊,动作轻缓。
女人冰冷的指尖带来如蛇般阴冷的触感,林清语不自觉地向一侧微微侧了侧头,身体却依旧站得笔直,并未避开。
简冰的手滑向林清语的秀发:“姐姐的头发真好,黑亮顺滑,像漆黑的绸缎,摸上去真是舒服,难怪他会那样喜欢。”
简冰的眼前闪出顾君知用指尖缠绕着林清语的黑发,再任那光滑的发丝在手指上滑落时的情形。修长白晰的手指衬着漆黑的发丝,画面堪称唯美,而更为唯美的是顾君知脸上的温柔与迷恋。
“姐姐,我刚刚说错了,你身上并不是没有值二十个亿的东西”简冰的双眼发出像猫儿发现猎物一样兴奋的光彩,她咬着嘴唇,吃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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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温柔现()
简冰用手指梳理着林清语的长发,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江歌笙的打火机,啪地打开:“你不是说愿意为这件事负责吗?既然你拿不出二十个亿的赔偿金,那么就把这头长发卖给我吧,二十个亿买你一头长发,这头发实在是太珍贵了不是吗?把它们给我,让我现在就把它们烧光,然后这些钱由简家出,事情我会出面摆平,这样你又不用坐牢,公司又不会有损失。看,林姐姐,我对你多好,多为你着想”
简冰轻柔地仿佛在林清语耳边呢喃,林清语看着打火机的火光靠近,条件反射般想要向一旁躲开。
简冰扯住林清语的长发往后用力一拉,林清语被她拉得仰起头,颈项弯起一个如天鹅般的弧度,简冰手中淡蓝色的火苗触到她的发丝,发出一阵焦糊的味道。
江歌笙站起身,向简冰喊:“简冰,你别胡闹,玩笑开到这里可以适可而止了!”
简冰头也不回继续手上的动作:“江歌笙你住嘴,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别忘了你答应我不会插手。”
江歌笙绕过会议桌,冲上来抢简冰手中的打火机:“公事上我可以不管,可你不能这样!”
简冰边躲闪着江歌笙边拉住林清语不让她躲开:“你滚开!江歌笙!如果今天你胆敢阻挠我,我会把她送进监狱,并且让她再也没办法出来!江歌笙,你会后悔的!”
江歌笙抓住简冰的手微微一顿,简冰乘机又将打火机凑到林清语的头发边。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推开,一个男人冲进来,伸出手一把打掉了简冰手中的打火机。
简冰急切中尚未看清来人,只感觉到被阻的愤怒,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向那个人推过去:“滚开!”
被重重推开的却是简冰,一把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怒意:“你够了!简冰!”
简冰被一股大力推得后退几步,踉跄着跌倒在地。她抬起头,看到一张俊美绝伦的脸,而那双平日里不带情感没有温度的眸子,仿佛有浓浓烈焰燃烧其间。
“走。”顾君知拉起林清语的手,向门外走去。
林清语随着顾君知走出会议室,一路上顾君知没有看林清语,却有暖暖的温度从林清语的掌心传过来,那感觉如此熟悉,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暖。
直至走到走廊中央的电梯间,顾君知松开拉住林清语的手:“你回去吧,安若萱的事我会处理。”
“那个,会不会,很麻烦?”林清语看了看顾君知的表情。
“麻不麻烦都是我的事,你只要记住,这件事从这一刻起,与你无关。”顾君知微微侧过头,躲过林清语的视线,神情漠然声音也没有一丝感情。
林清语的心却因为他这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就莫名地安然起来,安静而平和,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再无须担心。
接下来,两人却没有再说话,安静而空旷的电梯间里,却似有若有若无的暖意流动其间。
虽然松开了牵着她的手,但掌心似乎还有他的温度,他们之间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