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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道气息并不凝实,他们一看便知是他舍弃了飞升的机缘,留在下界不走,应该便是为了这株圣婴果。
准确的说,是为了圣婴果成熟后能塑骨生肉重新活过来的那个人。
如今,却是给这只梼杌给毁了。
换了谁的心里能不恨呢?
林淮竹站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神情严肃,也是想到若自己不是巫灵族的人,不是这木系天灵根,只怕秦江澜也难逃此运,就算是她当初想着可以把那肉灵芝一样的东西移入自己丹田里,但能不能顺利成功她也没有把握。
万一失败了,秦江澜也许就要命丧当场,只要这么一想,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给紧紧攥住一样抽抽的疼。
所以她能理解这位前辈的心情,那可是连牺牲自己都想要救的人啊……
忽然的,林淮竹沉重的叹了一声,引得卫远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严逍与梼杌的战斗还在持续,按照严逍原本的实力来说,解决这只梼杌不是问题,它虽然已经进阶成梼杌,进阶前却是五阶妖兽,连化形都不能,又是才刚进阶,还未将梼杌的能力熟练应用,严逍现在可算半仙之体,把它拿下不在话下。
只是他也许是在下界待的太久了,身上的仙气在慢慢减退,再加上圣婴果被吃对他打击太大,气血难平,灵力紊乱,慢慢的,倒是梼杌占了上风,他反而落了下乘。
到最后,眼见得这只梼杌越战越勇,严逍心中一狠,目光一凛,直接抛出阵盘,以自身为代价,驱动阵盘封印了梼杌,将它镇压在此处,日复一日的消耗着它的精元,生生把它耗死在此地。
而严逍,因为牺牲自身作为代价,不要说肉身,就是元神也顷刻消散,根本没有一丝逃生的可能。
梼杌被封印在长安村下的前因后果已经知道了,在片段回忆完,林淮竹与卫远帆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周围的环境突然就变了,他们出现在一片虚无中。
就像是上次林淮竹在天极老祖的洞府里被拉进幻阵时一样,上看不到天,下看不到底,他们站在半空中,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在他们两人警惕的时候,一道威严声音传来,让他们两一愣。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位,卫远帆只得不管方向对不对,伸手朝正前方拱手道:“在下丹霞宗卫远帆,无意冒犯前辈,进到这里实属巧合,还请前辈帮个忙,指点一下迷津,告知如何出去这里,我们定然不会打扰到前辈的。”
“丹霞宗?”那道声音听完卫远帆的话,调子都变了,卫远帆有所察觉,当即提高警觉的注意着四周环境。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像是看出了卫远帆的紧张,那道声音缓缓说道。
听到这位前辈这么说,卫远帆紧绷的心情才松缓了些,没有怀疑他的话。
这位大能修士修为如此之高,他两又被困在这里,等于是人家案板上的肉,可以随意切割,实在没有必要对他们撒谎。
况且,不知他有没有感觉错,在他自报师门后,对方听到他来自丹霞宗时不仅是态度,就连语气都好了许多,他不禁在心里猜测,莫非这位前辈与丹霞宗有联系?
“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拜于何人门下?”
声音继续响起,卫远帆连忙答道:“晚辈是玉池峰弟子,拜在未乙道君门下。”
“玉池峰?”那道声音听后一愣,忽而笑道,“如此说来,你山峰掌座可是秋华道君了?”
卫远帆一愣,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难道秋华那家伙已经不做玉池峰掌座了?”那声音察觉到卫远帆的迟疑,疑惑的问。
“秋华道君……已于万年前,寿元大限陨落了。”
“万年前?!”那声音惊讶的再次变了调子,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结果,而后猛地沉了下来,话语中带了一丝高阶修士的威压,严厉道,“你可是在骗我?我百年前才与他见过一面,他离寿元大限还早得很!”
“晚辈不敢……”卫远帆努力抵挡着这股威压,额上汗水淋漓,坚持的说道,“秋华道君确实在万年前就陨落了,现在的玉池峰掌座,是晚辈的师父,未乙道君。”
说完这句话,卫远帆身上的威压突然消失了,他蓦地一下松了口气,脚下一趔趄,险些没站稳,还好他最后还是稳住了。
那声音沉默片刻,四周又重归安静,卫远帆与林淮竹相视一眼,站在原地静静等着,等着那位前辈回应。
半晌,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来,只是这一回,声音里头夹带着一丝涩然问道:“那……你可知,不语道君是何时被逐出师门的吗?”
话音刚落,林淮竹便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卫远帆,而卫远帆自己也是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提及此人一样,停了两秒,方才答道:“不语道君……是在一万三千年前被逐出师门的。”
“一万三千年前……”那位前辈听着他的答复,缓缓重复了一次,声音瞬间苍老许多,再不复先前的威严。
这道神识明显就是封印梼杌的那位大能修士留下来的,从他提及的几个人物来看,林淮竹大约知晓他活在一万几千年前,与丹霞宗的几名长老交好。
知道了这点,林淮竹觉得整个事情很好猜。
这位前辈在封印了梼杌后,把自己的一抹神识也困在了里面,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万年之久。
但是由于他的神识与外界隔离,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还以为距离他封印梼杌没过多久,才会在卫远帆说出秋华道君于一万年前大限已至导致陨落大为震怒。
如今知晓自己待在这里面已有上万年之久,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相识的老友也已经辞世,不知要升起多大的感慨来。
好在这位前辈没有沉迷于过去太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两人,道:“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那个阵盘只是用来封印梼杌用的,他会有一抹神识被阵盘收进来,也是巧合。
当初他偷走圣婴草后四处寻找可以种植的地方,圣婴草被修真界划为仙药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它生长所需的灵气太多,一般的地方还种不了,最好是有灵脉的地方。
于是他在历经一番辛苦后,终于找到一处小灵脉。
没错,就是长安村所在的地方。
在他种下圣婴草之前,这里的山头灵气都比较充裕。
他种下去之后,四周的灵气就开始变得稀薄起来,等闲不会有修士过来开宗建派,但因为圣婴草是直接种在灵脉上,可以直接抽取灵脉里的灵气。
既没有修士会来,圣婴草所需的灵气也能满足,他也就慢慢失了戒心,最后被梼杌吃掉。
后来在封印梼杌时,因为是在灵脉上封印的,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输入到阵盘上,他的一抹神识才能得以在阵盘上保存许久。
但存留归存留,他们又是怎么进到阵盘来的?
卫远帆沉吟片刻,才说道:“这也是晚辈的猜测,如果有错,请前辈见谅。晚辈是想,当时前辈已经一脚踏入飞升名列中,算是半仙之体,而……您在封印时又有强大的意念支持,形成了幻境,我们在与梼杌的怨念体对战的时候,也许是触发了前辈不经意间形成的幻境,这才被传了进来。”
“我的意念?”这位大能修士低语说到,他明白卫远帆的意思,他想说的是意念大约是指他的“悔恨”。
如果那个时候他小心看守,没有失了戒心,会不会这颗圣婴果就不会被梼杌吃掉,而他放弃一切也想救的那个人就能活过来了,正是这样的悔恨导致了这个幻境的形成,所以才给他们进来的机会。
想通了这点的修士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两人是被自己不小心拉进来的,刚想要说放他们出去,却在看见林淮竹的下一秒脸色一变,倏地现出了身形,一个闪身便来到林淮竹面前,快的林淮竹与卫远帆都来不及反应。
“你、你是……”严逍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她。
林淮竹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震惊到话只说了一半的严逍,弱弱的问:“前辈?”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一十七章()
空间很是诡异的再次安静下来,林淮竹一动也不敢动的任由他打量着自己,而卫远帆则是谨慎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余光关注着林淮竹与严逍两人。
看这位前辈的样子,像是认识林道友似的,可是前辈困在这里上万年,又怎可能识得她,卫远帆面上不显,心里满是疑惑。
“原来是这样……难怪……”严逍打量了她一会儿,后退几步,喃喃说道。
林淮竹不明白他是何意,只好继续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个柱子一样伫立在那。
片刻,她很是惊讶的看着严逍伸来的东西,问:“前辈这是什么?”
严逍递给她一个木盒子,示意她接过,这才说道:“我与我娘子……一直都想要有个孩子,只是她体弱,早早就离世了,你长得与我娘子很像,我一见你就心生喜欢,这个木盒里装的是件防御法器,送给你用来防身吧。”
林淮竹觉得有些怪怪的,哪有一见面就送人东西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道了声谢以后就收起木盒,乖乖巧巧的站在那。
“你说你是丹霞宗的弟子,可有什么凭证?”严逍眉目带笑的看着林淮竹收起木盒子,没过两秒,他敛了笑,看向卫远帆肃穆地问。
卫远帆取出自己身上代表着丹霞宗弟子身份的玉牌,很是恭敬的端给他看,严逍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在他思考一阵后,左手一翻,手里瞬间多出一个小鼎,他捧着它,对着卫远帆道:“这是紫极星鼎,你既是掌座弟子,应当听说过这个吧?”
卫远帆心里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严逍,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当然听说过紫极星鼎,紫极星鼎是天阶法器,是丹霞宗开山老祖的法器,也是在万年前就已经被本派弟子盗走的镇山之宝。
那名盗走紫极星鼎的弟子,便是不语道君,同时……也是丹霞宗开山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离飞升仅差一步之遥。
卫远帆看着他,心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觉得嗓子有些干,声音些微沙哑地道:“弟子听说过。”
“本来,我是不愿意拿出来的。”严逍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道,“不过……”
林淮竹捧着木盒子,对上严逍朝她望来的目光,有些懵比。
前辈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卫远帆身形不动,眼睛却随着严逍视线的转移而看向林淮竹,也同她一样迷惑不解。
严逍看着这座药鼎,目光淡漠:“你答应我,不论在什么时候,以保护她为第一紧要,我便把这个紫极星鼎赠予你。”
林淮竹瞬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严逍,不明白为什么又牵扯上了她。
“你可愿意?”严逍沉着脸,看着他问道。
卫远帆很是意外,眼光又再扫了一眼林淮竹,发现她比自己还吃惊,当下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鼎上,没敢贸然答应的问道:“不知……道君具体指的,是哪方面?”
严逍说的范围太大,他不敢随便应承。
见卫远帆如此问道,严逍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林淮竹与卫远帆是一对道侣,才会要他做此答应,是他误会了吗?
严逍会知道林淮竹是女子之身也不奇怪,他已是半仙之体,林淮竹身上遮掩气息的法器对他无用,再加上他感觉到他两之间朦朦胧胧似乎有一丝关联,原以为他两已互许终身,现在看来,是他弄错了?
如果是他弄错了,那这个承诺确实就不合适了。
严逍想了想,重新说道:“你若答应我,在她遇险之时,极力护她周全脱险,我便把这鼎给你。”
卫远帆垂眸思考片刻,道:“我不会主动伤她分毫,或者说,在不违背立场的情况下,我会竭力保她安全,道君认为可行?”
林淮竹看着他们商量来商量去,面上十分凝重的样子,还有心情走神,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他们交易的一环。
“等等,我有意见。”反应过来的林淮竹立马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道,“道君对晚辈的爱护之心晚辈心领了,只是我与卫道君仅有数面之交,当不得道君此诺,况且……”
林淮竹看了看他,话未说完,其中意思很明显。
她与卫远帆好歹也还见过几面,但和严逍可就真的是只有一面之缘,还是这一次,所以她不能同意让他们完成此诺。
严逍见她一副坚持的模样,无声叹了一口气,道:“原本这件事,我已经打算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