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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澜闻言稍稍侧目,看着她一脸焦急认真的样子,须臾,忽然屈指在她额前轻弹了一下,嘴角轻轻勾起,趁她双手捂在额上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对她高声说道:“走了。”
眼底的阴霾突然就散去了,目光也变得柔和许多。
“哦。”
林淮竹放下手,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乖乖跟上,与秦江澜一前一后的回到太初门营地,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营地近在眼前的时候,秦江澜脚步一顿,驻在原地,忽而侧身转向林淮竹,看着她问道:“听说过几天便是世俗界的七夕节,届时夜晚有庙会,你可想去看看?”
林淮竹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徒儿想去看!”
秦江澜听到答复,冲她一点头,没再言语,径直转身走了。
林淮竹心情很好的回了自己的帐篷,掀开帘子一看,陈怡心已经在里面了,面上没有意外的进了帐篷。
这一顶帐篷她与陈怡心两人合住。
“师姐心情似是很好的样子?”陈怡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嗯,还行吧,今晚夜色不错,我便出去转了转,顺便欣赏了一下山林面貌。”林淮竹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与秦江澜的庙会之约,随口说了一句,算是解释了自己心情这么好的原因。
陈怡心也不疑有他,再没多问什么。
三日后,在众多仙门及世家一个接一个的到来中,太白山秘境终于开启了。
所有弟子进去前,均被自家长者一一告诫过,秦江澜也不例外。
他看着秦牧宇与温菀,仔细叮嘱道:“太白山秘境只有一月之期,你当年金丹初期时正巧在外游历,错过了此次历练,后来……”许是想起他自西北边缘回来后的重伤模样,秦江澜顿了顿,隐下这段不提,直接说道:“你且记得,旁的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的心境。”
秦牧宇看着眼前为自己操心了一百多年的舅舅,心下有些复杂,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好看向他缓缓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秦江澜视线一转,对着温菀,意有所指的说道:“牧宇他,就交给你了。”
温菀浅浅一笑,回道:“舅舅放心,牧宇的事,便是我的事,温菀自当尽心。”
秦江澜点头,看着他们相继进到秘境,一向冷静的脸上竟也出现了几分担忧。
“清远道君不必太过担心外甥,太白山秘境隔五十年开放一次,里面至多只有五阶的妖兽,相当于修士金丹中期的修为,道君可以放心。”
林淮竹初闻只觉得声音耳熟,待她仔细一看,发现是三天前在湖边遇见的衍和道君时,瞬间警惕起来,更是在看到晨曦仙子后浑身紧绷了起来,脸上满是戒备。
衍和道君与秦江澜都发现了林淮竹的动作,秦江澜不露痕迹的将身侧的林淮竹挡在身后,坦然接受对方打量的目光,衍和道君则是寥寥几句带过,领着他师妹及一干青阳宗的弟子走了,只留下负责看守秘境入口的弟子。
“居然是青阳宗的修士。”林淮竹有些惊讶的低声自语,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自视甚高的晨曦仙子出自也同样是三大宗门之一的青阳宗,实在是让她不知如何反应作好。
如今他们可都还在人家地盘上呢。
秘境入口有青阳宗的人看守,各大世家、门派的人也都与各自较好的修士站成一群,随时准备离开这里,也包括太初门负责带队的两名长老。
秦江澜是因为他声名在外,大家知道他不喜热闹,因此只草草与他打了声招呼,看着他先行离去后,才两三成群的走了。
秘境开放一个月,入口又有人看着,没几个仙门家族的人会愿意守满这一月之期,大多数都是在秘境结束前提前三天才回来候着。
林淮竹收到秦江澜走前看她的那个眼色,知道今晚便是说好要带她去玩的七夕之夜了,心里顿时期盼起来,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于是她也装出一副不想等候的样子,问向一旁的即墨微生:“师弟,这人都走完了,咱们也回客栈吧?”
正低头发呆的即墨微生闻言抬起头,说道:“好。”
宗门给除了试炼弟子外的所有人都定了客栈厢房,陈怡心是纯阴之体,秦江澜想着那衍和道君是化神期修士,怕被他看出来,索性便让她自己独自一人待在客栈,等着他们回去。
是以林淮竹准备离开这里想到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合渊城的客栈了。
熟料他们刚一动身,林淮竹便发现一旁候着的四、五名世家子弟正悄悄打量着他两,不时对着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看这情形,似乎是关注他们已久。
林淮竹皱起眉,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们。
那群人见自己被对方发现了,也不再犹豫,直接走上前,站在最前头的一名年轻男子明显在这群人里颇有份量,他向林淮竹他们行了一礼,温和的问道:“两位道友,打扰了,我叫即墨子真,是即墨家族的人,身后这些都是族弟,近日我们贸然来找二位,是有一事不明,想要问一问,还望两位能谅解我们的突然。”
即墨?
听见这熟悉的姓氏,林淮竹一愣,下意识的侧目看向身旁的即墨微生,发现他早已低着头,面上沉静如水,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只是她余光发现,即墨微生背在身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状,像是在痛苦的压抑着什么,显示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虽然心下对即墨微生这副模样充满了疑惑,林淮竹却保持淡定的看着众人,拿出师姐的派头,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的说道:“道友好,我是太初门的林淮竹,不知即墨道友来找我师姐弟二人,是有何事要问?”
即墨子真快速的扫视了即墨微生一眼,重新将目光放回林淮竹身上,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温声说道:“林道友,我两日前曾无意中听贵派弟子提起过,你身边的这位师弟,似乎也是姓即墨?”
林淮竹不知他是何意,余光瞄见即墨微生依旧没有反应,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颇为小心谨慎的回道对方:“没错,我师弟也是姓即墨。”
“那不知是否能问问,即墨道友家中长辈都有谁?”
林淮竹瞧他那迫切的样子,也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按照正常套路来说,这妥妥就是来寻亲的,但林淮竹最开始就没往这地儿想,也是因为秦江澜这些年从未对即墨微生的姓氏表现出过多关注的样子,因此她便认为即墨微生只不过是刚好姓了这个姓,与修真界那个有着数万年历史的即墨家族不是同出一源。
如今听他这么一问,林淮竹虽然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却并未多想。
即墨子真话音一落,即墨微生眼球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眸,语气淡漠疏离的对着他们说道:“我是遗腹子,尚未出生父亲就离世了,母亲在我八岁那年也病逝,母亲不识字,生前并未告诉过我家父的名讳,我只知道自己姓即墨。”
林淮竹从未听过他用这般语气说过话,一直以来的认知在此刻突然有了疑惑。
她抿唇不语,暗暗把这事记下,打算晚上与师父逛庙会的时候再同他说道说道。
即墨家的几位少年在他说完后,俱都低着头,以指算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的听不清楚。
半晌后,除了最前面的那位男子,其余人俱都面面相觑,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这一百多年来,似乎并未有哪位叔伯离世啊。
第三十七章()
即墨子真心里也很疑惑,只是世上也并不止他一家姓即墨,因此他带着歉意的说道:“是我们唐突了,初听闻太初门有弟子也姓即墨,还以为是旁系哪位叔伯家的族兄弟,想着过来问一问,如果是的话也好打个招呼,省得自己兄弟见面不相识,既然是我们弄错了,抱歉,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即墨微生说完那句话后又恢复成沉默少年的模样,林淮竹见状只得出面应了一声,而后看着他们消失在长路尽头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感慨,手直接搭在即墨微生的肩膀,道:“我不问你原因,也不问你缘由,你只要告诉我,想做回即墨家的人吗?”
林淮竹觉得自己也不用去问师父了,看他这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即墨微生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师姐,我只是太初门的即墨微生。”
林淮竹明白了他的答案,点了点头,未再多言,领着他也顺着山道下山去了。
“哥,那个人真不是咱们这一支的吗?可是我看他的模样,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即墨家的一群人离开太白山没多久,走在即墨子真左侧的人终是按捺不住的出口问了,他是即墨子渊,个性直爽,向来有一说一,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同即墨子真一样,是本家的人。
“对啊,子真哥,你刚才怎么不多问问,顺便把他母亲的名字也问到手,咱回去了也好查查啊。”另一名子弟也附和着即墨子渊的话,直接问道。
即墨子真微微沉思片刻,还是摇头说道:“只怕这里面另有隐情,我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即墨兄弟应当不是主母所出,或许是哪位叔伯在外遗留的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先不急着追查此事,等太白山秘境结束,待我回去同爹商量后再行决定。”
虽然即墨家子嗣艰难,数万年发展下来,到了他这一辈的子弟只有七、八人,但若是即墨微生真是叔伯们在外留下的风流债,恐怕族长未必会同意让他认祖归宗。
即墨子真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带这么多人前去打探消息,有些鲁莽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肃然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而且,也不要往外说。”
众子弟齐声应道:“是!”
夕阳西斜,倦鸟归林,合渊城里的民居炊烟四起,石板铺就的道路两端陆续有小贩出摊,几名稚童围在墙边嬉戏玩闹,等阿娘做好了饭唤自己回去。
林淮竹此时坐在合渊城客栈厢房的榻上,面前的案几放着一串红线,殷璃见她认真的用红线编着什么,打量几眼,好奇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淮竹动作停也不停的说道:“我在做樱桃。”
“樱桃?”
“嗯,我听说世俗界的姑娘在七夕节这天,会佩戴线编的樱桃出门,所以我也来学一个,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林淮竹拎起其中一串做好的樱桃流苏穗,摆在面前得意的说道。
殷璃看着案几面上做好的几个红樱桃,没有接话。
殷璃生前在还未进入宗门的时候,也如她现在这般,每当节日到来,总是佩戴着各种自己做的手串香囊与小姐妹一道逛庙会,这些对她来说虽然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也算不得新鲜。
可林淮竹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是第一次逛庙会。
在还是徐长歌的那一世时,她也是个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很小的时候每天都要忙着为自己挣口粮,节日对她来说是个奢望。
后来遇上了殷璃,虽然日子没有那么艰难了,却因为入了魔修的缘故,她在灵修多的地方也是不敢出现的。
所以,在城池最为热闹的时候,她只能在深山老林里与月光相伴,与妖兽为伍。
殷璃见她这副兴奋的模样,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由衷说道:“嗯,还不赖。”
随着夜幕降临,外头也点上了灯笼,照得街上十分亮堂,林淮竹配上自己做的樱桃流苏穗便候在秦江澜门前,也不敲门,就这么在门口来回踱步的等着。
她实在是期盼的不行,已经等不及师父来叫她了。
秦江澜自打坐中醒神,还未睁眼便察觉到门口有人,熟悉的气息让他一瞬间就知道是谁了,起身拂了拂衣袍,打开了门。
林淮竹背对着门口站着,忽地听见门开的声音,立时回过头去,看见秦江澜的身影,连忙走上前,急不可待的问道:“师父,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门了?”
秦江澜无奈地看着表情急切的林淮竹一眼,点点头,随后将房门关上,便带着她出去逛庙会了。
七夕节出来摆摊挣钱的小贩不少,都集中在东西两市,林淮竹走在秦江澜身侧,经过的每一个摊子都要驻足围观,而每一次离开摊子时,她的手里又多了几样小东西,吃的用的观赏的应有尽用,除了吃的,其余的东西全部被她收进储物袋。
为了这个时刻,她可是提前备了两个清空的储物袋呢!
在经过一个木梳摊位的时候,秦江澜习惯性的停下脚步,等着慢他一步的林淮竹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