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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澜正在竹林翻阅手中书卷,那名被掌门师兄硬塞过来的弟子则坐在一旁打量着他,眼里闪烁着光芒,秦江澜假装看不见。
“师父,你手上这根红绳都褪色了,摘了吧,我给你编一个新的。”新弟子看见秦江澜右手腕上流露出来的红绳,忙伸出手要给他取下。
还未等她触摸到红绳,远处一道流光朝她飞来,秦江澜下意识的拦截这道流光,便看见林淮竹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
“喂,你做什么?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那名弟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以后冲着她怒吼道。
“你是谁?”林淮竹表情冷漠的看着她,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我?”一身桃红色的娇俏少女抱着秦江澜的胳膊,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我叫余佳铃,是北斗殿天枢长老的女儿,你又是谁?”
林淮竹眼神一冷,直接上前一掌击向她的面门,余佳铃吓的忙躲避开来,松开了秦江澜的胳膊,直到她站定后才发现林淮竹的目的不是要袭击她,而是为了让她松开揽着秦江澜的手。
因为此刻她就站在她先前的位置,手就搭在她方才揽过的地方。
“你!”余佳铃气极,正想让对方报上名来,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顿时心有疑虑的问道,“你是林淮竹林师姐?”
来两仪峰的时候她便听旁人提过,清远道君的大弟子极为霸道,不仅搅得宗门难安,就连清远道君都受她管制,原本她还不信,现在见了眼前这一幕,这霸道倒是先坐实了七分。
秦江澜没想到这么巧,正好在余佳铃来的第一天林淮竹就出关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会被余佳铃搂住了胳膊。
他刚要挣脱,林淮竹便突然攻了上来,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人换成了林淮竹,胳膊……也依然被揽着。
也许是因为林淮竹拜入他门下时年纪尚幼,时常被搂着胳膊也不觉得有什么,因而此刻他没什么反应,看在余佳铃眼里便是她霸道不讲理的证明。
“林师姐,今天是师妹第一天来两仪峰,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师姐直言就是,师姐上来就出手伤人,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无礼吗?”
“谁是你师姐?别乱认人!”林淮竹斜了她一眼,不客气的哼道,“我师父只收了两名女弟子,一名是我,一名是陈师妹,至于你,从哪来回哪去,这里没有你师父!”
“是清嘉道君把我托付给清远道君的,他自然便是我师父,林师姐身为徒弟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管到师父头上了!”余佳铃气愤的说道。
林淮竹闻言,转而看向秦江澜,说道:“我不喜欢她,师父你不要收她好不好!”
瞧她刚刚看着秦江澜的那副模样,说没有小心思鬼都不相信。
秦江澜顿了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但林淮竹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原本郁结的心情瞬间得瑟起来,理也不理余佳铃,对着竹林上方喊道:“白曜!”
“什么事?”白曜探出头来问道。
竹林里头还种了几株山茶树,竹林加这几株山茶树全是林淮竹用灵气浇灌而成,长势喜人,因此白曜在最大的一株山茶树上做了窝,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待在里面,此刻听林淮竹叫它,探头应道。
“她说她是清嘉道君送来的,麻烦你把她送回去吧。”林淮竹一扬下巴,哼了一声说道。
余佳铃一惊,还未有什么反应,人就被送回了归元殿。
大殿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清嘉道君正在喝茶的手一顿,险些喷了出来。
敢把人这么干脆丢回来的,只有白曜大人了,而白曜平白无故不会这么做,看来是林淮竹那小丫头闭关结束了。
清嘉道君心里郁卒,他原本就是打算趁着林淮竹闭关之际把事情坐实了,这样等她出来抗议也没用了。
谁晓得就是这么巧,在他刚把人送过去的时候就碰上她出关,真是不走运啊!
第三十章()
“你就这么,把人送回去了?”司澈眨眨眼睛,惊叹的问道。
林淮竹侧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道君如若不信,可以去归元殿看看啊。”
司澈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没有说话,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淮竹这是把秦江澜当爹了,占有欲还极强,谁想接近都要经过她允许才可。
秦江澜突然收到司澈一个满是同情的眼神,很是莫名其妙的回了他一眼,表示疑惑,然而司澈却只是冲他一笑,并未解释。
“你不是说要突破了筑基中期以后才出关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司澈对着秦江澜笑完,转而看向林淮竹,问道。
林淮竹端起茶壶给师父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闻言一脸郁色,闷闷不乐的说道:“近日我感觉境界已有所松动,但怎么都突破不了,怕是再闭关下去成效也不大,所以就出关了。”
秦江澜饮了一口温茶,低声安抚道:“不急,修炼本就是顺应本心而为,越是急躁越是没有进益,放宽心便是。”
林淮竹乖乖点头道:“是。”
“如此说来,你倒是恰巧赶上下个月云华道君的双修大典了。”司澈将茶杯递到林淮竹面前,非要她也一视同仁的倒杯茶,随后一摸下巴说道。
林淮竹一头黑线的给他倒了茶,这才好奇追问道:“云华道君的双修大典?是与哪位仙子啊?”
“也是你们太初门的一位长老,灵犀仙子。”
“灵犀仙子?”林淮竹蹙眉苦思,脑海里却并无此人的任何印象,“我好像没有听说过这名仙子道号啊。”
“那是自然。”司澈伸手拿过一块点心,边吃边道:“这个灵犀仙子已经三百余年没有露面了,你才来了多久,自是不知道。”
怎么这么巧,都是三百年前发生的事。
林淮竹耳尖的捕捉到了一个数,再联想起闭关前在青阳宗曾听他提及过的三百年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一时忍不住将之联想起来。
想起北暮道君当时给的坏脸色,林淮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秦江澜,心里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她要没听错的话,北暮道君似乎提到了仙子垂青,难道,师父曾与谁有过一段雾水情缘?
“喂,醒醒,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眼前忽然晃动着一只大手,林淮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秦江澜跟司澈正注视着她,方才晃动的那只手就是司澈的。
“哈……哈哈,没想什么啊……”想来是自己刚才偷偷打量秦江澜的事被发现了,再一见她晃神,司澈才会感到奇怪的询问,林淮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余光一扫,发现天已黑了,连忙说道,“师父,道君,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语毕,秦江澜与司澈便看见林淮竹犹如被恶鬼追逐般逃命似的离开了大殿,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疑惑不解。
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下个月就是云华道君的双修大典了,你要去吗?”黑魆魆的山道上空无一人,四周寂静,殷璃突然说道。
“当然,你为何这么问?”
“为何这么问?”殷璃语调瞬间拔高,在识海里叉腰问道,“你忘啦,云华道君可是秦牧宇的师父,你还问我为何这么问!”
林淮竹脚步凝滞了一下,随后又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没忘啊,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装,接着装!”殷璃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为了躲避秦牧宇的订婚大典,假借突破筑基中期的理由躲进石室里一待就是三十年,如今秦牧宇的师父双修大典,他必会出席,到时候你也定然会碰见他,又想怎么躲?”
林淮竹先是闭口不言,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须臾,面上显出不服气来,像是发泄般恶狠狠的道:“碰见就碰见了,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凭什么不能见!”
殷璃沉默,随后才在心里幽幽叹道:“你个傻瓜,我是怕你到时候见了憋在心里会难受……”
殷璃的心思林淮竹明白,只是她也不能这么一直躲下去,不然迟早要被师父发现,届时她该如何解释。
“随你吧,反正到时候躲起来伤心的人又不是我。”
“好啰嗦哦。”林淮竹甩了甩头,嫌弃地说道,“司澈道君莫不是看错了,你这样唠叨,哪里有美人的半分气质,他还说你比这修真界第一美人风瑶仙子要美,我看啊,定是那天夜太黑,他看模糊眼了。”
“风瑶?没听过。”殷璃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只听过北斗殿的瑶光仙子、天音阁的妙音仙子,这风瑶又是哪号人物?”
殷璃说的这些人林淮竹也都没听过,不过她算了算时间,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人了,新人出旧人灭,如今修真界里再不提过去的人,也是正常的。
一路就这么和殷璃相互拌嘴着过去,忽然看见前方山道上有一道黑影,林淮竹连忙驻足停下,仔细打量着对方,冲着那人高声喊道:“是谁在哪里?”
“林师妹,是我。”
林淮竹一愣,沉默两秒,还是走上前去,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孟师兄啊,淮竹这些年一直闭关修炼,许久未见师兄了,也不知师兄近日可好?”
孟泽涛温和一笑,笑容清舒明朗,道:“多谢师妹挂念,一切尚可,师妹这是刚从掌座那回来?师妹今日出关,掌座必定与你说了许多句,想你也是乏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孟师兄。”见他转身要走,林淮竹在其身后立刻开口唤道,便见他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看她。
“师妹有何事。”
林淮竹定定看了他几秒,唇角忽然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问道:“我有一事不明,惦记了几十年,这事与师兄有关,还望师兄能为我解答。”
孟泽涛心下讶异,像是不明白自己能为林淮竹做什么解答,当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问。
“我是想问,孟师兄,所有人都知道杨梓琪杨师姐想进两仪峰已久,她的那份执念之深,即使是其余山峰的弟子见了都忘不了,孟师兄身在两仪峰,应当更为深刻才是,那年我初到两仪峰时,你是当真,忘了同杨师姐说一声……”林淮竹看着他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多少有了答案,但还是把下面的话接着说完,“还是故意忘记,想让杨师姐给我点颜色瞧瞧?”
孟泽涛就站在她的面前,却同方才的清风朗月不同,此刻他脸上的笑意已全然不见,转而变为沉默。
林淮竹放在身侧的手心里已捏好符文,只等他向自己发难能及时还手。
然而事情似乎是她想多了,须臾,孟泽涛收起脸上的凝重,又变成了原来那副温和模样,对着她笑了笑,照实说道:“没错,我当年确实是故意的。”
“为什么?”
孟泽涛抚了抚身上戴着的玉佩穗子,怅然若失的样子说道:“林师妹,你应当知道我是水木双灵根吧?”
林淮竹点头:“知道。”
孟泽涛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情绪的说道:“我本不是剑修的最好资质,我在选择两仪峰时,掌座曾提过一句,说我若是决定走剑修的路子,与今后无益。”
确实,水生木,孟泽涛这样的灵根最好是学习木系法术,走灵修的路子,除非他对剑心有着极高的领悟,比修习灵修还要有天赋。
但林淮竹这些年细细看下来,发现孟泽涛对剑修一块领悟寻常,能在三百年间修到金丹后期,全因他勤修刻苦的缘故,以这个进度来说,倒还不如做个灵修,也许已经突破金丹,进到元婴了。
孟泽涛没有等林淮竹接话,继续说道:“我选剑修,是因为秦掌座也是个剑修,我当年故意让你去触杨师姐的霉头,也是怕你会给掌座带来危险,毕竟那个时候的魔修,是为你而来的,我没说错吧?”
林淮竹微微一顿,保持沉默,没有为自己辩解,魔修为她而来的这件事,她确实无从反驳。
孟泽涛的意思很明显,对于秦江澜来说,魔气入侵是万万不可的,稍有不慎便会走向覆灭之路,因此孟泽涛担心她的存在会引来更多的魔修,到时候于秦江澜不利,所以才想给她一个警告,让她可以老实待在宗门,不要多生事端。
“所以……”林淮竹总结道,“孟师兄是因为仰慕我师父的缘故,才会有此行为的?”
“是。”孟泽涛爽快的承认了,“秦掌座也许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三百多年前,我住的村子发生邪祟害人事件,是秦掌座一剑劈开邪祟,救了我们,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我要拜入秦掌座门下,就算不能拜他为师,与他同一个门派同一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