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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公子,若说起来,您妙手仁心能起死回生,在我们看来也是非常人之能,可是比王爷的缜密心思更让人佩服呢。”
慕容泠风想想也是,人各有所长,她身边的怪人还少吗?黛茉说的对,云漠是生而为王的人,他的一个决定可能关系到千千万万条性命,只有将全局都掌握在手中,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哎呀,怎么办,又被王爷帅到了。霸气又温柔,堪称完美!”
绯樱不禁调笑道,“再完美不也是公子您的人嘛。”
慕容泠风笑眯眯地趴着点头,她就爱听实话。
两个丫头把手绢全都浸泡在瓷坛子里,回头问慕容泠风,“公子,这要泡多久?”
慕容泠风伸出食指晃了晃,“一盏茶的工夫就成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轰隆隆的一连串响声,连地面都跟着颤动了,小公子惊起,“怎么了?怎么了?”
慕容泠风打开门就要跑出去,只见素影从院外匆匆忙忙地进来,及时地拦住了她,“公子,王爷不让您出去,说是这里最安全!”
绯樱和黛茉过去将她请回屋里,拿了糯米糕给她,“公子别着急,外面没事的,大概是王爷要炸毁一些东西,不会波及到这里的。”这动静像极了铁骑军里雷公惯用的手法,八成又是王爷没耐心了直接暴力解决。
黛茉边给她倒茶水,边安慰她,“公子莫担心,王爷很快就会回来了。”
慕容泠风一撇嘴,谁说是担心他了。
绯樱将瓷坛子交给素影带走,一回头,慕容泠风又溜到了窗边,手里捧着一块糯米糕望着院子愣神,“云漠说这里是最安全的?为什么?”
黛茉仰着脸想了想,“王爷说的好像是钱府是最安全的。”
“钱府啊。”慕容泠风又瞧了眼院子,突然跳起来从绯樱和黛茉身边窜了出去,“你们别担心,我就在府里转转,不出去。”
绯樱和黛茉急忙追上去,“公子呦,您慢点!”
慕容泠风本想去别的地方的,却在经过十八姨太的院子时,朝里面望了眼,转头就跑了进去,她朝身后的绯樱黛茉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跟进来。
黛茉想绯樱打了个手势,让她从后面绕进去,自己纵身上了屋顶。小公子要是出了闪失,她们拿什么赔给王爷啊?怎么敢大意!
慕容泠风溜溜达达地进了院子,见屋里还亮着灯边去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了。钱梓霏的夫君胡允站在门口,稍稍向她一点头,侧身让开了道。
慕容泠风上下打量了他片刻便背着手走了进去,就见钱梓霏坐在床边正给钱老大掖被角呢,旁边放着张婴儿床,小宝宝在里面睡的正香。
“还没休息呀?”慕容泠风轻声问道。
钱梓霏微蹙起眉头,“这多事之秋,哪里睡得着?”她双手交握,眼眶中泛起泪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梓霏想来,还是待在父亲身边的好,哪怕是今晚就死了,我们一家人也是在一起的。黄泉路上,也好好有个伴。”
“别担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慕容泠风像是在安慰钱梓霏,可她的眼神却在钱老大的身上打转,先是不解而后露出了了然的淡笑,“钱府还真是安静得过分呐。”
钱梓霏愣了下,“神医您在说什么?”
“你说得对,多事之秋,生灵涂炭,徐州城已经毁了大半。可钱府却这么安静,连一草一木都没有受到打扰,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慕容泠风喃喃自语,不知是在问钱梓霏,还是在问自己。
钱梓霏手抖了一下,别开了脸。
慕容泠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在放桌旁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斜撑着脑袋看不出她的心思,“云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徐州府的大街上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拆毁的房屋、撕烂的碎片,血迹斑斑,尸横遍野。几个怪物流着口水眼神凶恶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像个还未吃饱的饿狼正在寻找漏掉的猎物。
躲在暗处的百姓忍着泪看着躺在街边,双目紧闭没有气息的亲人们,却没人敢将他们抬回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变成下一个怪物。
怪物们正在巡查着,突然地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震动,伴随着巨响久久不能平息。怪物们仰着脸想知道是怎么会回事,就在这时,城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了,宋晔带领着铁骑军呼啸而入,在怪物们尚未能反应之时,便将白色的手绢糊在了它们脸上。马蹄从它们身边踏过,怪物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后面又跑来两队人马,一队将倒在地上的怪物和伤员用麻绳绑好台上马车,另一队搜寻着幸存者将他们带到城中早已部署好的临时营帐中。
宋晔将他的人马分成两队,一路交给谛听,两路人马一东一西迅速将娘娘庙团团围住。
云漠穿着铠甲,坐在黑马上,威风凛凛地督导军前,谛听凑过来,“王爷,里面有人质,大约三四百人,估计是庙中小尼姑们被控制了起来。庙里埋伏不少,恐怕不能硬闯。”
“你确定庙里面只有三四百人?”云漠似乎想到了什么。
谛听立刻趴在地上仔细地听着,“应该没错。”
“走动的有多少人?”
“不到五十。”
“不动的人,是否都集中在庙的东南方?”
“没错,走动的人散落在庙中的各个地方,但偏偏没有东南方。”
几个问题下来,云漠似乎有了想法,或者说他早就算计好了,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宋晔。”
宋晔催马上前。
“你带五百人马抄到娘娘庙的东南方,直接破墙而入,那边应该没有埋伏,那些人也不是人质,只是弃子而已,准备马车,将她们一并带到营帐去,能不能救回来还得看慕容的。”
宋晔领命带着铁骑军冲进去救人了。
云漠抬头望了下眼前的高塔,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战场。
谛听和他并排而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王爷?进菀娘塔要从鬼留息的地井里通过,可是咱们刚刚炸到了徐州城外半里地的地道,引了河水倒灌,连接地道的暗门事先就打开了,现在整个徐州府的地下就是条暗河,进出菀娘塔的道更是被堵死了。就算破了娘娘庙的埋伏,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进不去。”
“如果真是这样,不仅咱们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云漠似乎并不赞同谛听的说法,“穆岭,狡兔三窟,你说他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吗?”
“依我看,那老妖婆子早就跑了,谁还会藏在老窝里等着你来抓啊!”青峰老头晃晃悠悠地从队伍后面走来,边走边扒拉头上的铁盔,怎么戴都不顺服,夹胡子!
青崖老头也有同样的困扰,他索性把铁盔摘下来丢给徒弟,“那不可能,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贼婆子怎么舍得走?她肯定还留在塔里呢。”
“那她要怎么走?这塔没窗户没门的,总不能穿墙出来吧。”宋晓第一回上战场,小家伙兴奋得瞧瞧这边,瞅瞅那边,不知道该看什么好,最后还是将视线固定在这座黑不溜秋的塔上面。
云漠瞧了眼楚晋,不是让你看好了吗?怎么都来了?
楚晋也是无奈,这三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就两只手,抓住了俩,第三个转眼就给跑了,再去追那个,这俩也拽不住了!
他们身后站着三个被扒了铠甲的士兵欲哭无泪,王爷,您这管不管啊!
王爷可没时间管他们,云漠上上下下审视着这座奇怪的高塔,似乎是在确认着自己的推测。半晌之后,他终于有了新的举动,“穆岭,调十个飞骑来,要快!”
谛听领命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楚晋仰头望向菀娘塔的平顶,终于明白了云漠的意思,“原来不止地下有路,天上也有路啊!”
“楚晋,把泉西村的人叫来。”
楚晋一愣,泉西村的村民不是已经完成他们的使命了吗?还叫来做什么?
云漠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深邃的目光透过高塔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三千人的冤债,是时候该了结了。”
第34章 无解之境()
楚晋挑了七个人和他们一起进去,却被青峰青崖挤走了两个,宋晓也想跟进去,楚晋摆摆手说什么也不同意,“你哥都回来了,快去找你哥去!我可受够了你这小屁孩了,怨不得你哥要把你关家里去!”
“阿晋哥!”宋晓抓着楚晋的衣袖撒娇。
楚晋让这弟弟弄得没法子了,“行了行了行了!你老实会儿,我就不跟你哥告状了。”
“晓晓,”云漠将一个锦布包裹的盒子交给他,“你回钱府去,把这个给风儿。”
宋晓抱着盒子还想再停留一会儿,谛听却已经安排人护送他回去了。宋晓又看了两眼菀娘塔,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打发走了宋晓,云漠转脸又看了看青峰和青崖。俩老头同时背过身去拒绝与他对视。想来这二人也不是像宋晓那样只会添乱帮倒忙,他便没再反对。云漠将泉西村的村民交给墨影,让他们现在下面等着,等看到信号再把村民带上去。
云漠一抬手,飞骑军展开铁翅膀带着十个人直冲云霄飞上了菀娘塔。
塔顶果然如云漠料想的那般,并不是封死的。飞骑军将他们放在塔顶后立刻又回到了塔底,等着王爷下个命令。
谛听带着两个铁骑军先进入到菀娘塔中,青崖和青峰也等不及了,跟着就跑了下去,云漠和楚晋五人走在最后面。
塔顶是由一条螺旋状的楼梯通向下方的。云漠边走边看着环绕在楼梯周围的壁画,净是些蛇身人脸的怪物,壁画的内容非常凶残血腥,蛇怪不仅猎杀人类,还自相残杀,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搅碎的尸块。云漠不知为何,这些壁画给他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在记录一件旧事,而是一种预言,一种向往。是什么人在渴望着肆意猎杀的时代的到来?是什么人在期待着生灵涂炭,血漫山河?
云漠走着走着就发觉出不对劲了,这条路似乎一直在回旋,深不见底,好像永远都到不了尽头,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王爷并没有惊慌,他停住脚步,审视着四周,空间里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波动。再往下走是行不通的了,不如另辟蹊径。云漠突然抓住楼梯的扶手,翻身一跃而下。
他这一跃确实破解了楼梯的阵法,却把他带入了另一个空间。这里像是个大迷宫,每一条道的尽头都有两个岔路口,一左一右,云漠扶着墙一直选择右边的岔路,却好像再次进入了死循环。
云漠索性不再往前走了。他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师父说过,有些时候正是你的眼睛骗了自己。这种时候不如闭上眼睛,用身体去感觉。
黑暗中一道光从他的左前方闪过,云漠迅速地回头,捕捉到墙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他拔腿便追着黑影而去,那人跑得很快,但腿短是她的致命伤,云漠追着她转了几个弯,长臂一伸拎着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云漠不顾她的挣扎,把黑斗篷往下一拉,看清了来人,同时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泠风噘着嘴撇过脸去,“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谁规定的?这又不是你家的地盘!”她蹬蹬脚,“快放我下来。”
云漠看看她,松手将她放在了地上,慕容泠风没站稳,差点摔着,还有一把抓住的云漠的衣袖。云漠看看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小公子可不干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差点没摔死我!”
云漠拍下她的手,径自往前走。小公子眨眨眼睛,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的背影,怎么生气了?
“喂喂,你怎么了嘛?”慕容泠风追上云漠和他并肩而行。
云漠没有回头,步伐迈得更大些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慕容泠风越来越跟不上他了,索性紧跑两步将他拦住,“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你要来出生入死,就让我在家等着啊?你难道就不怕我担心吗?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你担心我?”云漠似乎很意外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小公子脸红扑扑的,眼睛看着地,“一点点,你别得意哦!”
云漠不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继续往前走。
慕容泠风溜溜达达地跟在后面,“你这么走,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云漠终于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