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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男主后宫的宠爱-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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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真是百鬼的盛世。

    那个时代,被称作,百鬼夜行。

    活在鬼魅阴影下,整整一个灰暗的时代。

    那个短暂的,可怖的,被叫做夏无双的始作俑者用武夷山,亲手终结的时代。

    苏缠漂亮修长的手指按在地图上,轻轻围绕着浅白色光芒的边缘画了几个圈,而光芒所覆盖的区域几乎容纳了整个恶灵山,可见镇魂能量之大,不过,这不算什么。

    指尖慢慢点在了地图中间的盆地,那被重重山峦所保护着的,盆地。而在靠近盆地的一座山,被地图画成了鲜艳的红色,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小小阵图。

    那小阵图不过指甲盖大小,被浅白色的光芒覆盖于红色高山之顶,它慢慢的旋转着,似乎在守护着什么一般。

    这便是封印恶鬼的天印。

    镇魂之气可以安魂抚灵,也可镇压恶鬼,但横行霸道大陆那么多年的恶鬼,虽然难说有神魂级别,但半神级别也有不少,五百年不长不短,只凭借镇魂和一座灵山,绝对不可能那样的游刃有余。

    所以,夏无双以自己心头之血,制作了这道天印封印恶鬼。

    在她奇技淫巧下,恶灵山在四处游荡中会本能的停留在灵脉之处,吸收灵脉的灵气并将灵气化为灵力供给这道封印,保证恶鬼的镇压。

    三重保障,一层灵山,一层封印,最后一层才是镇魂。

    镇魂负责看守这道封印,并且释放安魂之气,抚慰魂灵,使不得安息的灵魂沉眠。

    在这三层中,只要撕裂这层关键的封印,那么无论是灵山,还是镇魂,都不过是一吹就散的纸老虎,没什么好在意的。

    苏缠轻轻抚弄着那小小的金色封印,唇角的微笑妖娆又冰冷。

    撕破封印,放出恶鬼,让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有那么一瞬间。

    苏缠想到了很遥远很遥远之前。

    她曾经是人和神明的子孙,半神半人,生在人世,长于云都。

    有人听说了她拥有神明的血脉,便将她供奉为凡神,但是当时的神明认为她是污浊的血脉,不承认她。

    信仰她的人们信仰她,厌恶她的神诅咒她,即便是凡人的信仰,她的信仰也是福祸参半,一半是祈福的信仰,一半是求恶的欲念,只是她来者不拒,照盘接收,她没有善恶的概念,也没有是非的区分,一半的神魂纯净不会受到污染,但坏事做久了,另一半的人魂便堕落成魔。

    她母亲死的早,父神不承认她的血脉,所以她没有名字。

    有的人叫她福神,有的人叫她祸害。

    她曾经救过在路边快要冻死的老人,也曾经诅咒过几岁的孩童目瞎耳聋。

    很多很多年后,神魂纯洁善良,人魂邪恶污浊,欲念一动,腥风血雨,心思流转间,她可以是降福的神祗,也可以是为祸一方的祸神。

    直到众神唾弃她纵容信徒为祸一方,沉重的枷锁缠绕在身躯上,在不见天日的牢洞中,受着折磨,几乎要疯掉——

    她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谁信仰她,她就帮谁做事情,错了吗?

    这是她的本分,错了吗——

    她不懂。

    枷锁缠身,最痛苦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苏缠陷入了遥远的思考。

    她在想,所有人都痛苦好了。

    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便无法被原谅,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便被人赞扬。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奇怪。

    那么,她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造福一方的福神呢?

    成为祸神好了,成为祸神,就能理所当然的报复所有人了,就能理所当然的可以所有人都尝尝苦难的味道,理所当然的让这世间一切都知道什么叫苦痛,她可以要所有神灵跌落神坛,要风雨掀起海上巨浪淹没土地,要瘟疫横行世间,要暴君统治一切,要每个人都不幸——要所有人,都尝尝她痛苦的滋味。

    因为她是祸神,所以,理所当然呀。

    谁都不能说她是错的了。

    外物的欲念不可能污染神魂,唯一能让神堕落的,除了信仰和孤独,便只有神明自己。

    她能感觉到,天道诅咒众神,希望众神陨灭。

    于是她顺应了天道,祈祷众神黄昏。

    如果事成,那么这件事影响之大,可以直接让她转成纯正的祸神。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祸神了。

    直到有一天。

    直到那个人踏光而来,她的手微微有些凉,嗓音清澈又温柔,又带着一点疑惑。

    “你生病了吗?”

    滚烫的额头,她看不清这个人,黑暗的与祸乱的本能吞噬着神魂的纯净,凌乱的大脑,她看不清这个手微凉的人。

    是人。

    人信徒。

    “你是我的信徒吗?”她嗓音沙哑,说着古老的神调,“我是祸”

    我是祸神,我很厉害,我能让大海枯竭,我可以让星辰颠倒,顺应天道,我甚至可以让众神迎来黄昏——

    如果你是我的信徒,我就可以满足你所有恶毒的愿望。

    “你生病了。”她听见这个人说,“你是不是很痛?”

    沉重的锁链被摘下来。

    她像个孩子一样,被这个人拥在怀里,她的语调带着一些奇怪,却没有一点点的恶意,她像是有点自言自语,“神明也会生病?”

    她知道她是神明,却不像那些凡人一样,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或善良,或肮脏的愿望。

    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

    纵横四方,能让大地干枯,能让星辰颠覆,决心要为祸一方的祸神,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为神,很孤独。

    她见过的神明不承认她,她的信徒只在意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生病了。

    合格的神是不会生病的,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没有。”

    她是神,最厉害的神,不是流着人类血液的,肮脏的半神。

    对方显然听不懂她的语言。

    能听懂她的话的只有祭司,和新生代的神明不一样,她活了很久,也被这云都之牢关了很久,她会最古老的神语,也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但没有人教她说人类的语言。

    她也懒得去学。

    那人忽然站起来了,有点高。

    温暖的怀抱消失了,风一下就很冷。

    她本能的去拽对方的衣角,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又一下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么穿插着写前世你们能不能看懂嗯。

    蛤蛤反正我看懂了(跪下

    这一段福祸神是夏无双当时带傀儡顾佩玖攻上云都之后的事情。

    然后就快落的把小苏缠领养走了。

第166章 福祸之神() 
第165章

    她有些头昏脑涨;人魂在污染神魂;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为的是不久之后,她便再也不用带着福神的枷锁;为的是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祸神。

    祸神。

    做什么;都不会错的祸神。

    那人似乎是笑了;却不带任何嘲讽的意思;“我在天都卷宗上查到;说这里锁着一个祸神众神黄昏后;你是唯一留下的神明。”

    唯一留下的神明

    所以呢。

    “所以;你不应该再呆在这里,该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啦。”那人轻快的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温暖的手。

    让她一时间有些迷蒙。

    “你还有信徒吗?”那人很快就收回了手,问她;顿了顿,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奇怪;她想了想;干脆换了一种说法;“或者说你在外面,有什么牵挂或者在意的东西吗?”

    ——没有。

    牵挂和在意的东西,一个,一个都没有。

    被关了几百年的神明一瞬间有一种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尴尬。

    还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想对这个人说,她信徒千千万万;曾经她有很多很多的信徒——她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的。

    就像是一个孩子,拼命的说自己有多厉害,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骄傲一点。

    即使,她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即使,她知道,已经没有了。

    毕竟她被锁在这里这么多年,曾经信仰她的人,早就已化作百年以前的故事。

    最后她慢慢捏紧了自己鲜红的衣角。

    曾为福祸之神时,她喜白衣。

    百年前的传说中,曾有白衣福神厚泽大地,也曾有白衣祸神祸乱一方。

    最后白衣变囚衣,在一次次的刑罚中,白衣沾染了她百年的怨憎与血泪,变成了深深的红色。

    这衣服上的每一寸血色,这是她对浮世的憎恨。

    抛弃神明的人,必将被神明抛弃。

    她恶毒的想,终有一天,她会让遗忘她的人类付出代价!

    那人没有看到她阴郁的眼神,却看懂了她捏紧衣角的手所代表的局促不安。

    她说,“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做你的信徒好了。”

    ——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就做你的信徒好了。

    像是在对一个丢了糖,揪着衣角暗自生气的孩子说,你要是没有的话,我就来做你的那块糖吧。

    她一下愣住了。

    一时间,所有恶毒的想法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软绵绵的,很窝心的温暖,让她有些瑟瑟不安,又有些莫名的期望。

    她说了很多话,她都听着,一字一句,努力的听着,然而脑海里,心里,连血液里,似乎都是那一句——

    我来做你的信徒吧。

    她有些紧张,却又不想让那人发现自己紧张,一个厉害的神明怎么能因为多了一个信徒紧张呢?太不像话了——于是只能努力的回神,去听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她听见她又说,“真想不到你那么小,还是一个厉害的祸神呀。”

    “”

    被锁了六百年的光阴,魂魄混乱,身体缩水,现在的她看上去像个无力的孩童。

    没有任何威胁的模样。

    “那卷宗上说六百年前你制造瘟疫,诅咒孩童”

    那人说了很多很多,都是她做为祸神做过的事情。

    可是她做过的好事,她为枯田灌溉的泉水,她庇护的一方土地,她救下的病人,她福泽的大地。

    只字未提。

    ——祸神?

    她想。

    是的,她是祸神。

    这个人,明明知道她做得那些坏事,知道她是祸神,还说要做她的信徒?

    她又不是坏人,只有坏人才会信仰祸神的。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要安慰她?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人呢?

    她想,就算是安慰,她也不希望这个人去信仰她。

    “但我不太信。”那人忽然说,声音浅浅的,“我是你的信徒,但我不信你像书上写的那样,是祸神。”

    她又愣住了,半晌,她自言自语,“你不信?”

    她却好似忘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和令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只是喃喃重复着,“你怎么能不信呢?”

    几百年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错的。

    所以,她诅咒他们,她开启众神黄昏,令所有神明死于非命,她让暴君登基祸乱人间,她就是货真价实的祸神。

    所以,也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相信她的另一个身份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她,她有些想要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很久很久后,因为久处黑暗而模糊的眼睛,终于开始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露圆润脚趾的木屐,黑发懒散的扎起来的少女,她望着她,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

    她唇角弯弯的笑着,那唇畔的弧度,仿佛凝聚了这世间的所有阳光和温柔。

    特别好看的笑。

    “我听说你还是福神。”少女说,“祸神会做坏事,但福神也会做好事,人间的史官总喜欢断章取义,我都习惯了。”

    她说她是福神。

    可是没有人信了。

    她自己,都快不信了。

    “要是没人信你是福神,那就做我的福神吧。”少女看到了她的表情,说,“我会相信你的。”

    “我教你说人类的语言,你以后可以把以前做得事情,都说给我听。”

    “没人记得的话,我替你记得。”

    “我会一直都记得的。”

    她其实听不清她说的话了,但是却觉得那笑容灿烂耀眼,像是一束光。

    照进了一个浑浑噩噩,孤独魂灵的深处。

    记不记得,其实无所谓。

    她只是忽然很想呆在这个人身边。

    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那么温暖的人。

    她想抓住她。

    ——她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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