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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头蛇一身金色鳞甲,在漆黑的天空下闪闪发亮,鬼都的天空永远是那么黑,它八个蛇头狰狞可怖,其中一个蛇头张开血淋淋的嘴巴,就要把人吞下去——
“唰——”
冰冷的剑光破开鬼都永不灭绝的暗夜。
“嘶——”
那个想要把人吞下去的蛇头被斩断,冰冷的鲜血骤然喷涌而出,剩下七个蛇头疯狂的嘶吼,一个蛇头被砍掉,同心相连,同样痛苦。
强烈的威压散开,八头蛇恐惧的颤抖着,它慢慢的后退,慢慢的后退。
夏歌慢慢看清了被八头蛇庞大的身躯,挡住的人影。
她瞳孔骤然一缩!
漆黑的斗篷,黑色的斗笠挡住了面容,只感觉身形瘦高纤细,那人纤纤素手握着一把冰冷的长剑。剑上染着八头蛇冰冷的血,血液布满了剑身古朴的纹路,可怖的威压散开,八头蛇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是幻境中,雨神庙里的那个人。
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手。
——你是谁?!
过去的人看不见未来。
那人看不见夏歌,她微微一抬头,八头大蛇狼狈而逃,蛇性阴冷记仇,然而对于这个斩了它一个头的人,竟然连一丝的报复想法都没有。
她拿出了剑鞘,慢慢收了剑。
竹子做的剑鞘,歪扭七八的刻了两个字——
问情。
她收回剑,然后蹲下给地上的孩子喂了一颗丹药。
动作极其温柔。
孩子很痛,挣扎着,“难受”
“不痛了。”斗篷人摸着她的额头,声音清和柔软,“吃了药,双双就不痛了。”
晴天霹雳!
夏歌当场僵硬在了原地。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药效发作,孩子安静了下来,被咬到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斗篷人也没有走,抱着剑坐在了一边。
夏歌走到她身边,颤着手,去摘她的斗笠。
然而不等她摘,斗篷人似有所感,微微朝着夏歌的方向侧了侧头。
夏歌一下僵在了原地,没敢动。
你是谁?
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疑问。
微风吹拂,斗篷人摘了斗笠。
漆黑的夜色下,那张脸蛋,熟悉到令人心颤。
如画的眉眼,唇边抿着几分冷艳,几分温柔,乌发被一根木簪子束起来,几缕碎发随风微动。
她轻柔的抚摸着孩子紧闭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声叹息。
“双双我想你了。”
夏歌僵硬在了原地。
“大师姐?!”
可是双双?!
一模一样的眉眼。
这个跟顾佩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起头,望着鬼都漆黑的夜色,手慢慢收回,捡着斗笠,“时间到了。又要走了。”
她刚要起身。
袖子却蓦地被孩子抓住。瘦小的手,捏着她的袖子不松开。
“别走,豆豆。”她喃喃道,带着哭腔的脆弱,“你别走”
顾佩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半晌,她蹲下来,柔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过现在还不行。”
她慢慢的将孩子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拉下来,最后布置了一个防护结界,转身离开。
夏歌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跟了上去。
这个人是大师姐吗?
斗篷人抱着剑,下了魔灵山,夏歌跟着她,她去哪里,她跟到哪里。
她们穿过荒凉无人的鬼都,在即将离开鬼都之时,斗篷人停下了,四周荒无人烟,她脱下了身上的斗篷放到了芥子空间里。
而斗篷下,熟悉的人着一身惨白血衣,刺得人眼睛疼。
夏歌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那件血衣
顾佩玖抱着问情,声音冷淡,“还要跟你再熬几年呢?祸命。”
过了一会儿,顾佩玖瞳孔骤然一缩,手里问情猛地出鞘,一划——
“轰——”
狂烈的剑气穿破苍穹,眨眼间虚空斩破,漆黑的异度空间一闪而逝,地面裂开巨大的创口,轰隆隆的巨响,天地震颤。
“你真的是不见黄泉不低头。”顾佩玖冷笑,“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跟你熬下去。”
染血白衣颤抖,滚滚令人战栗的威压散发开来,顾佩玖面色一变,一边眼睛陡然赤红,咬牙切齿,“你以为她还能再相信你吗?!”
这个口气,是祸命!
夏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信不信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哈哈哈——你以为你裂魂转世就可以了吗?一魂两栖,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反正——她不可能记得你,你也不可能斗得过天道!”
“她记不记得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痛的要死了。
“只是天道不仁。”顾佩玖再睁眼,眼眸黑白分明,声音清冷,“我便要与它斗到底!”
夏歌在她身后,面色苍白。
她慢慢低头,一把雪白的钥匙,赫然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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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同月。
“顾家的这孩子真可怜”
雪白的素衣,披麻戴孝。
十一岁的女孩眼眸漆黑,皮肤若雪白嫩,唇色鲜红。她跪在父母灵位前,神情漠然。
“多好的孩子怎么那么惨”
“这个孩子虽然漂亮,但总觉得少了一些人气”
“”
守灵的女孩抬起眼,漆黑的眼瞳冰冷无情,像个漂亮的木偶,没有半分的人气。被看的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随后缄口不言。
她安静的拜了父母灵位,大殓,下葬,一路默默无声。
没有哭。
一滴泪也没有流下来。
好像天生木然,没有悲喜,也没有感情。
“小姐。”
顾家的老管家过来,小心翼翼道,“您哭一下啊。”
顾佩玖摇摇头:“哭不出来。”
不是不悲伤,不是不难过,只是哭不出来。
老管家长叹了一声。
“您有什么打算吗?”
顾家虽然不如长安楚家那般如日中天,也不如常家那么有钱,更不比叶家那样树大招风,但是作为在黑道活跃的家族,黑市和逐梦楼的产业倒是被家主在秩的眼皮子底下经营的红红火火。
但可能是缺德事做多了,染了病,这死得就早了。夫人身体也不好,虽然家主不正经了些,但爱夫人如命,家主去了,夫人难受,也跟着走了。
如今只剩下了这个孩子。
虽然是顾家的孩子,但一点都不像她父亲那样不正经,简直就是个反例,而且怪事频发。
生下来也不会哭,打屁股也不哭,把夫人吓坏了,以为生了个哑巴。
好在时间证明不是的。
取名字的时候翻字翻了很久,夫妻二人愁破了脑袋,结果一晚上做梦,梦见了一句诗。
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一个人梦见可以说是在做梦,两个人一起梦见,就很妙了,觉得是天意,共枕同梦,也是恩爱的证明,遂取名佩玖。
这孩子抓周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披着斗篷戴着斗笠,抱着一把竹鞘剑的女道士,说是讨个吉利,来凑个热闹,结果不足百天的孩子对一大堆元宝小剑视若无睹,反而一下就抓住了女人手腕上的红绸带。
家里开青楼的,虽然没脸没皮习惯了,但一看这场合还是稍微有点尴尬,顾家家主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女可能有点喜欢红色”
顾夫人脸色不好看,你金枝玉叶的大闺女是牛么还喜欢红色。
女道士倒是没说什么,把手腕上的红绸缎摘给了小姐,说是做沾了喜气的赠礼,道士走了。
第二件上古衣魅便在第二日出世了。
名曰天诛。
家主怕树大招风,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到死,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老管家和顾父顾母两人而已。
“没有打算。”顾佩玖望着湛蓝的天空,赤色的天诛绫在面粉里打了好几个滚,把自己滚成白色,再悄悄从门缝里钻出来,试图在披麻戴孝的主人眼前蒙混过关。
顾佩玖后退一步,目光安静,“走。”离我远点。
天诛绫委屈的在地上打滚。
“小姐不想接管老爷的家业吗?”老管家叹气。
顾佩玖揪起了天诛绫一个角,把它拖到湖水里扔进去,面无表情道:“我想去云游。”
老管家:“”
她转过头,认真道:“我能什么都忘记,然后去云游吗?”
老管家微微一怔。
“有可以什么都忘记的药吗?”顾佩玖摸着胸口,黑色的瞳仁放大,“我想到他们,就觉得难受。”
顾佩玖望着在湖里游水,看上去很快乐的天诛绫,面无表情道:“娘亲说,活着就要高兴一点,可是现在想到他们说得每一句话,我就难受。”
老管家:“哭出来就好了,小姐。”
顾佩玖沉默了很久,直到天诛绫从湖里窜出来,要扑到她身上,她侧身避开,天光云影,她望着湖上绽放的莲花。
“可是我,不会哭。”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一种写法,快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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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花开两面()
第125章
竹林叶子摇曳;天光云影。
顾佩玖跟着那人一直往前走。
她顶着一张夏无吟的脸;穿着雪白的纱衣和布靴子;背上背着箩筐,腰间插着根光秃秃的骨笛;那骨笛一节一节;光滑无比。
“这几天公主都不在。”那人走在前面;似乎是自言自语;“公主的蘑菇汤最好喝哈;不过也没关系。”
她回过头;对顾佩玖粲然一笑;“我手艺也不差的!”
顾佩玖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不过说起来你好像也不能吃你不说话;云都的那个小姑娘救出来了也不能陪我说话,唉;公主不在的日子;真的是寂寞如雪。”
顾佩玖还是没有说话。
似乎也是习惯了她的沉默;说话的人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抱怨完了,便悠哉游哉的继续走,一边走一边随手捡了根竹枝拨拉,偶尔蹲下从里面扒拉出几个青嫩的竹笋扔到筐里。
“唔差不多了,回去啦。”
你是谁?
顾佩玖沉默着跟着那个人;来到了一间小竹屋。
木头篱笆围了一圈,紫色的牵牛花攀爬而上,柔软的阳光洒下来,竹屋外面还搭着高高的竹架子,缠绵的葡萄藤攀爬而上,辣椒和一些其他的小农作物散发着勃勃生机。诗情画意,绿意盎然。
而篱笆内,红衣的小姑娘抿着唇,黑发柔软的披在肩上,她赤着脚站在竹屋外的青石板上,狭长的眉眼定定的看着背着箩筐的少女,宽大的红袖下,手握在了一起。
“哟?怎么不进去?”
少女刚刚开了篱笆门,那赤着脚的红衣小姑娘便宛若一只红蝶,跳下青石,一路跑到了少女身前,一下抱住了她的腰,把头依偎在她怀里,不愿意撒手的样子。
“”
顾佩玖在后面看着,微微侧了侧头,黑瞳里无波无澜,这个场景
似曾相识,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之前也是这样。
她以前从不做梦,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但自从遇到夏无吟开始。
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开始觉醒。
她似乎有着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但是记忆是模糊不清的,但有一个人,永远都是清晰的。
那个叫夏无吟的孩子。
所有的梦里,所有似曾相识的记忆里,那个很重要的人,都会长着夏无吟的脸。
像是有人在提醒着她什么,刻意为之。
一开始她觉得是夏无吟给她下了什么,警醒过,疑惑过,迷茫过。
但是当那个孩子在她身边的时候
顾佩玖闭了闭眼,再睁开,凝视着前面少女背影的时候,黑眸慢慢幽深起来。
没有药。
是她自己,会失控。
不想让她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想要她对自己全然的信任,想要看见她,想要对她温柔,想要爱她。
甚至还有更深层的不应该有的东西,在心中弥漫。
想要那个孩子。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着吗?”
少女轻笑一声,云光灿烂,隐没在绿叶里的葡萄宛若紫玉,她俯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带你进去?”
红衣小姑娘仰头,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最后扯住了她的袖角,狭长的眼睛朝顾佩玖看了一眼,漆黑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敌意。
——这是我的。
那双明媚映着光的眼眸,清清楚楚的写着明明白白的占有欲。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