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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尘发挥了导师的良好素养,并没有给自己的学生泼冷水,安慰了一番,说第一次失败很正常,毕竟她既没有灵识监控,又是个生手。
但当衣衣第九次也失败了后,斩尘沉默了,他直接动手给衣衣演示了一遍。
嗯,别看斩尘只是个凶植,没有手脚,但凭借灵力、灵识他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为了衣衣能看得更清楚,他演示得很慢,没有行云流水的美感,却像3D的教科书一样,还是按了放慢键的那种,无比清晰。
看完后,衣衣闭上眼睛,在脑中一遍遍模拟所有过程,优秀的记忆力让她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此也算休息了半刻钟,然后她睁开眼睛,抹把脸,将手伸向了最后一份材料。
她强迫自己忘记这份材料有多珍贵,忘记它的价格足足是月例的一半。
然后,她终于成功了。
衣衣:“……”
这一刻,涌上心头的并不是激动,而是:如果在最开始斩尘演示了一遍,自己会不会都不用失败这么多次?
满头黑线比较了前九次失败和最后一次成功,衣衣发觉这个没准就是真理。
为了验证猜测,她让斩尘先演示一遍炼制赤血膏的过程。
然后自己动手。
……
看着木碗中赤红如火的膏体,衣衣简直想骂娘,斩尘坑主忘记演示一遍也就算了,为什么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想起来?
分明在做止血散时,即便前头有练习过,开始时黄导师照样示范了一遍!
她沉着脸,不言不语地把剩下九份赤血膏材料也一一炼制了,成功率是八成,只失败了两份,然后再看向那一堆渣渣,是心也痛肝也痛,四百五十枚石珠啊,能买多少肉?
可既然成果也出来了,就该试验有没有效果了。
衣衣遵照斩尘指示,将膏体细细抹在手脚上,然后一仰头,把所有紫山露喝了下去。
第一感觉:肚子暖洋洋的,好像有一股气流涌向全身,又像是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体上,两个字:舒服,六个字:舒服得想睡觉。
第二感情:真他妈的痛!衣衣猛地咬住牙齿,感觉仿佛四肢内各有一把火被点燃。
而自己的身体就宛如那恰到好处的风,助着火势,让它愈燃愈旺,向着五脏六腑熊熊燃烧而去。
迅猛,让衣衣猝不及防。
无法抵挡,无法思考,身体的本能保护溃不成军,衣衣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喉间的惨叫咽下去,因为暂时不能让人知道赤血膏与紫山露的事。
许久之后,太阳落下,两朵弯弯的新月升上天空,她从地上爬起来,还来不及反应瞬间吐了。
……好臭,怎么能这么臭呢?嗅到自己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比一个多月没洗澡还刺鼻,她的脸顿时绿了,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井水冰冷的触感,哆哆嗦嗦着冲了个爽。
或许是炼制赤血膏和紫山露耗尽了精力,或许期间的疼痛太磨人,随便在厨房里扒拉了一些能吃的,填了肚子,就奔上床,和周公约会去了。
第二天,衣衣是被拍门声惊醒的。
她拍了拍脸,赶走睡意,才听出是宫欣的声音。
宫欣=工作,这个等式瞬间在她脑中形成,立刻连衣服也顾不上换,飞快从正屋中走出,打开了院子的门。
宫欣:“……”
这个人是谁?莫非宫翎家里进贼了?
宫欣瞬间倒退三步,面露警惕,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衣衣:“……”
我们不是已经和解了?难道你还想和我打?
衣衣也警惕地看着宫欣,这会儿她刚刚睡醒,手脚还有点发软,武力值骤降到一半,真要和宫欣对上,可不定能赢?
必须防备!
宫欣见对方不动,自己也不动,细细观察。
嗯……这长相似乎很像、不、就是宫翎!
蓦地,宫欣脸绿了,咬牙切齿地道:“宫翎,你在搞什么,这副模样长味居怎么可能要你?”
衣衣觉得莫名其妙,心道:我怎么了我,让你一大早要跟我干架?
第186章 浅紫色的衣衣(一更)()
宫欣看着衣衣眼中透出的疑问,明白过来她是真不知道,不由得更加惊讶:“你做什么去了,整个头都变成了浅紫色。”
浅紫色?衣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手居然是浅紫色的,之前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
讲真,这种颜色很好看,是小女生喜欢的那种梦幻的浅紫,受欢迎程度仅次于粉色。
但,不要忽略它出现的地方,不是衣服,不是其他位置,是人的皮肤上。
想想看,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变成了浅紫色,这是一种多么诡异的事!
衣衣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咬着牙在心里问斩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斩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一点副作用而已,不用介怀,应该是紫勺葫的原因。”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衣衣有点怒了,妈蛋,这个鬼样子,任谁都知道是出了问题,亏她昨天还死命把惨叫声掩下了。
“小爷又没研究过紫勺葫,怎么知道它内服之后会把整个人都染成紫色?”听到衣衣带上了质问口吻的声音,斩尘也有些生气,“谁让你这旮沓角没什么好物,连基本材料都找不齐,只能用替代品,仓促之间,能寻出来已经算你幸运了。”
衣衣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妈蛋冷静不了,“能只外敷赤血膏吗?”
斩尘断然否决,“不能,你别想了,赤血膏本就激烈,若是不用紫山露调和,非把你的经脉灼伤不可。”
“但我要去兼职啊,总不能让我顶着这张脸去见老板吧,人家还以为我是怪物呢?”衣衣有些崩溃,长味居档次本就不低,或许还对外貌方面有些要求,自己把整个人收拾齐整了都来不及,怎么能顶着这张怪物脸?
恐怕宫欣的面子都不够。
这是药丸!
“你发什么呆啊?”宫欣戳了戳衣衣的手臂,打量她一圈,眉头皱起,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问,“快告诉我,你不会是得了我哥哥一样的病吧?”
说起来,两个人还挺有相似之处的,都带了色。
衣衣木着脸,声音宛如一潭死水,“我看书上说每天喝一杯紫勺葫存的水,一整天精神都会很好,年份高的还很补身体,于是想试一试如果吃了紫勺葫会怎么样,反正它没毒,就买了一些三十年份的,昨天蒸了一个,尝了尝,味道不错,也没不适,就全吃了下去,哪里知道吃后身体会变颜色?”
这也不算睁眼说瞎话,毕竟斩尘最初决定选它的时候,就是听人说了这个,后来衣衣还去藏书阁查了书。
据斩尘说的,紫山露的能发挥调和作用,也是有赖紫勺葫本身的效果。
若是以后有人也同样蒸了吃,亦能养身补气,但没有赤血膏,炼体是不可能了。
宫欣听后有些惊讶,但并未放心,道:“我带你去找胡医师,让他看看,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吃。”
衣衣想了想,点头。
胡医师仍然在塔楼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呆着,宫宇也在,据说是配合胡医师研究。
“没有大碍,大概三天左右就能退下去了。”胡医师检查完毕后,给出了结论。
然后,宫欣问起那个养身补气的说法是否正确,他也只是微微沉吟了下,便点了点头,还说起衣衣前几天因为抽血导致的后遗症,已经好全了,现在的她壮得简直像头牛。
衣衣看出了宫欣的心动,蓦地问,“你也想吃?”
“不,是我哥哥,哥哥换血后,身体就虚弱了许多,娘现在每天搜罗方子,给哥哥炖大补汤,如果紫勺葫也有用的话,我便想,可不可以让哥哥也吃一吃?”
宫宇头皮微微发麻,看着浅紫色的小堂妹,眼神拒绝,“这个就不用了吧?娘炖的那些汤效果就很好。”
说实话,他现在对这些带色的东西很抗拒,相信无论是谁,看到那些蓝血化成的虫子都无法不对自己的蓝血排斥起来。
虽然胡医师说这浅紫色只是正常的染色现象,但他忍不住就在心里构筑那些紫色其实是一只只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宫宇差点失态地当着两个妹妹的面吐出来,幸好平时心理素质过关,总算是强忍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
其他人都无视了他的意见,全部看向胡医师,宫欣开口问,“这个可以给哥哥吃吗?”
“老夫要先用紫勺葫和大少爷的血试一试。”胡医师比较谨慎,毕竟虽说这蓝血暂时除了汲取灵气,不会有太大反应,但也不能放松。
比如大夫人炖的那些汤都是严格控制的。
听到胡医师这么说,衣衣顿时想起斩尘曾经说过不能养大冰缺蓝虫的胃口,立刻在心里问斩尘:“你看看,宫宇有没有事?他娘亲每天给他炖大补汤。”
“这老头的灵识很敏锐,小爷不好探出妖识,你想办法触碰到他的身体。”
衣衣默了默,问,“手可以吧?”
否则无缘无故去摸人家的身体怎么想怎么怪异?
“嗯。”
不过宫翎和宫宇没什么来往,即便是摸手也显得亲密,衣衣真的头疼了。
却见这时候,宫宇摸了摸宫欣的头,神色温柔中带点无奈,“欣欣,你乖啊,哥哥真的不想吃这个。”
宫欣面上一滞,感情顿时压过了理智,然而很快她又想到这是为了哥哥好,失去的理智立刻回来了,正要硬起心肠说不可以,忽然又注意到哥哥眼中的抗拒,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哥哥已经这么可怜了,我还要逼他、让他不痛快吗?
不过,这不代表紫勺葫大哥就不用吃了,她把目光投向衣衣,用眼神说:你去劝劝我哥哥。
衣衣嘴角抽搐,她哪里看不出这里面的原因?你自己劝不了你哥哥,就让我来做这个得罪人的?
只是,转念想到这也是一个由头,便点点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挺身而出道:“大哥,这紫勺葫确实是好东西,我只吃了一回,就觉得身体都轻松了许多,往日的疲惫、虚弱一扫而空,大哥你换的血都不属于你自己,适应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像这样性情温和的补身之物应该多吃的。”
宫欣严肃地点点头。
宫宇脸上温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87章 蔡老板是我舅舅(二更)()
“何况,紫勺葫的味道并不难吃,只是比较清淡,我吃着都觉得甚好,以后准备多买一些,大哥你觉得呢?”衣衣走近宫宇,眼中神色明晃晃是挑衅:大哥你不会连我一个小孩子都不如吧。
宫宇陷入了浓烈的挣扎,他自是懂了,但看着全身发紫的小堂妹,仍觉得无法接受,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
这蓝血不是他能选择的,只是有生之年他实在不愿意主动让自己的身体沾上这样怪异的颜色。
挣扎中,他开动脑筋,琢磨着怎么逃过去。
忽然,就发现小堂妹正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颇有些哀怨,似乎在说:我也是为大哥好,怎么大哥就不摸我的头呢……
宫宇心中一动,想着小堂妹从小没了娘,有爹跟没爹一个样,唯一疼爱自己的叶青玉居然陷入了长长久久的昏迷,近期醒来后听说亦生疏了许多,都不怎么去看她,可这样一个孩子正是缺爱、渴望家人温暖的时候,然而她的家人都或多或少没有陪在她身边……
没准从前和欣欣打那么多次架也是看到欣欣有父母疼着宠着,又有自己这个哥哥捧在手心,羡慕了吧?
于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因为衣衣的一个眼神,宫宇脑补出诸如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以及一个小女孩可怜兮兮渴望家人关心的场景。
再看看小堂妹光溜溜的脑袋和自己妹妹乌黑柔亮的长发。
不由得同情了,心软了,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柔和。
然后,衣衣便看见一只苍白却修长如上好白玉雕刻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来不及深究其中触感,迅速通知斩尘。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够了,那只手将将要缩回去。
这时,斩尘在衣衣脑中快速提醒,“让他不动,小爷没检查完。”
卧槽!衣衣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迅速抬起头,力图用看着宫宇的目光表达出喜悦中略带崇拜、享受,然后在装作发现他要离开时陡变成失落。
不得不说,对着一个尚还陌生的成年人露出这样的眼神,她颇有些压力,然而,不知是不是人生如此全靠演技,还是宫宇善查人心,竟然真的看懂了。
那只本要退却的手一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