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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交代,一个个涨红了脸,声音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亦或者两者都有,自发围成半圈,将衣衣圈在里面,果真“教育”起来。
背完答案,就开始跟唐僧念经似的扯一大段心灵鸡汤,好像她的思想无比污浊,急需他们净化一样。
衣衣有点佩服,这些人引经据典,列举的例子无一重复,有的声音铿锵有力,有的温和如水苦口婆心,有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三十六般武艺齐齐涌上,如果自己真的才八岁,被洗脑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小时候,虽然家世不好,却不曾像宫翎这般早熟,已然能明辨是非。
等最后一人意犹未尽地说完,衣衣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不仅不枯燥,还让她间接涨了不少知识,但这种被人视作智障文盲的感觉真心不好,一不小心就得怀疑人生。
此时,卷纸才到第四题。
因为实在编不出东西来了,和下一题一起,她很干脆地写了“不知道”三个字。
自然,这种做法也逃不开黄导师的训斥,衣衣木着脸,没敢抬头,相比被这人训斥,她觉得还不如让那些小朋友再来一回念经。
无他,黄导师一来嗓门大,每次听他说话,都是一场酷刑,耳朵被震得没有之前灵敏了,二来这人不文明,虽然她没有洁癖,但面对着别人的唾沫接连不断飞到自己身上、脸上的境况,亦觉得没法忍。
然后第六题符篆,她直接写鬼画符看不懂,第七题炼器写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结合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第八题阵法写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
天地良心,衣衣写的都是真心话,但同样没有逃过被骂。
两轮下来,她脑子都木了,再一看身上,好悬没被恶心得吐出来,新换上的干净衣裳到处都是白沫,源自某个不讲卫生的导师。
她拳头握起又强迫自己松开,一股邪火从心头升起,很想对着那张脸砸过去。
“长记性没?下次再敢敷衍老子可就不是被喷唾沫了,非把你丢茅坑里镇压不可。”黄导师嫌恶地扫了一眼衣衣全身上下,虽然是自己造成的,但他妈的,真的好恶心。
“妈蛋!我跟你拼了!”
第47章 三日之约()
旧伤未去又添新伤,衣衣披头散发地趴在墙角边的地上,急促喘气,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她连瞪黄导师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恐怕是衣衣头一遭在老师手下吃这么大亏。想当初,她人穷志不穷,优秀得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眼中别人家的孩子,结果一朝穿越回到解放前什么都没有了不说,还成了老师眼里的讨人嫌,同学口中的学渣。
这落差虽大,但衣衣也不是没法接受。
她到底不是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温室花朵,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如今这境遇再苦再难还能比得上当年差点饿死冻死?
令她接受不能的是人,是黄导师这个人。
各种骂各种挑刺,也就忍了,毕竟他是导师,自己是他手底下的学员,而且卷纸做的确实不好,衣衣不能否认。
声波攻击人身攻击,同样忍了,形式不如人,实力不如人,能怎样?
但这种故意往自己身上喷唾沫的行为,她觉得实在忍不了,你说要是自己控制不住就罢了,偏偏他是故意的,故意!
这是一种比挑衅还要让人愤怒的行为,她心中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战,必须战,就是注定会输亦要战!
若是怂了,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今后会后悔一万遍!
此刻,哪怕痛得动不了,心里也是极为畅快的。
衣衣知道自己和黄导师实力差别巨大,套句他说的,就像天和地的距离,地再怎么蹦哒也上不了天,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伤到他。
所做的,只是尽全力将身上的白沫蹭他身上。
因为不含攻击,他完全没有防备,等发现时,脸都绿了,逮着衣衣跟小鸡似的抓在手里噼里啪啦一顿揍。
其实直接往人身上喷唾沫会更绝。
然而不是衣衣豁不出去,而是她前世被老师一路照顾,尊师重道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就算认识到了黄某人不是什么好货,但潜意识里还是很难改变想法,雄起反抗跟老师打架已经算出格了。
“喂,还活着不?”待黄导师骂骂咧咧去换衣服后,宫欣终于回过神,走到角落,用脚踹了踹如死狗一样爬不起来的衣衣。
说实话,今天衣衣的爆发也把宫欣给吓了一跳。
易地而处,她也受不了,但以她的聪明,从来不会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而如果真遇上这样无耻的导师,她会先忍下来,然后找人套麻袋下黑手!
与衣衣穿越后,差不多是孤家寡人不一样,宫欣背后靠山大大的,能借用的力量数不尽数,她父亲、母亲、奶奶、哥哥还有一众巴结的人等等。
别的尚不说,她奶奶背后可是站着同样四大势力之一的越家,借几个人真不算是事。
“放心,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活得绝对比你长。”衣衣用眼角瞥了一眼脸蛋白白,跟没受过伤似的宫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果然,有靠山就是好,明明脸肿到守门人都认不出来的地步,结果才过一晚,就好得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不像宫翎,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有爹还不如没爹,而她,比宫翎更惨,宫翎至少有真心疼她的奶奶,自己却像个妖怪被那双眼睛一照照出了原形。
人家亲奶奶知道自己占了孙女的躯壳,不揭穿已经算天地良心、大大的好人了,指望着她照拂自己,等同于白日做梦。
这种人生来不平等真的很容易滋生出负面情绪,好在自己已经心智成熟,又在那个浮华的世界里见惯各种不公之事,也只是郁闷了一会儿、吐吐槽就过去了。
“哦,将来?你也只能期待一下将来了。”宫欣可不知道衣衣在羡慕自己有靠山,她双手环着胸,眼睛似笑非笑,很不厚道地嘲讽。
衣衣磨了下牙,警告她:“宫欣,你安分点,算计我抄一百遍家规的事还没跟你计较呢。”
“怎么?就你这样的,想跟我打一场?”宫欣毫不退缩,当即以言语相激。
因着衣衣之前挑衅的举动,黄导师下手没个轻重把她拍到了角落里。卷纸改完风波平息后,旁观的学员被黄某人谴走了,导师们也各自收回看热闹的目光,做自己的事。
现在角落这块地,就衣衣和宫欣两人。她们一压低声音,那边就听不到,宫欣不再顾及形象,眼睛里满是寒意,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全然和之前塑造的威严长姐翻天覆地。
衣衣同样面无表情,火气上来了,输人不输阵,冷声回:“三天后,老地方见!”
两人从小打到大,不知战过多少回,为了不让其他人看笑话或者阻止,早早就选好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每回打架都去那里。
之前,乌衣森林入口那一次,胜负未分便强行被叶掌事拉开,谁会服气?
双方都有默契,近日肯定会再来一场。
不过,架虽然要打,但衣衣不是鲁莽之人,没有当场约战,把时间定在三天后。
“一言为定!”宫欣也没想占便宜,免得某人到时候抵赖,说胜之不武,当即蹲下身子,抬起手掌。
衣衣福至心灵,与她击掌为誓。
三日之约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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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林月牙将衣衣给扶回去的。
见鬼的黄导师说是洗澡换衣服,结果一换不回来,留下衣衣一个人无比凄凉地趴在角落里种蘑菇,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导师看着不像话,让自己助手送她回去。
两人刚走出宫学府就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林月牙,她也看到了他们,垂着头慢慢走过来。
见状,衣衣停下脚步,对着旁边的导师助手道一声谢,那人了然,松开搀扶的手,转身回宫学府了。
林月牙走到近前,伸出手接替导师助手的工作,她仍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衣衣却觉得跟自己身体接触的手有些抖。
这下,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有问题了。
说起来,林月牙态度的变化不是没有先兆,作为宫翎唯一的朋友,在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还说着宫翎一拳可以打死凶兽,用野外试炼时不带人威胁着一个苹果脸的小女孩住了嘴。
可在后来,自己成为队长,按理说可以光明正大求罩的时候,她们却不曾主动凑过来。
不对,不仅是没有主动,还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
衣衣暗叹一句失策,当初身为队长要考虑很多事情,再加上突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有太多东西夺去了她的注意力,哪怕隐隐觉得不对,亦没有深想。
当然,最大的原因,却是自己始终不曾代入宫翎的身份,没有把林月牙当成唯一的朋友。
若果真重视了,再怎样都不该生疏至此,毕竟占了个唯一啊!
因为不重视,在遇到更投缘的袁青青和姚明泽时,她就似有若无地忽略了这个宫翎唯一的朋友。
第48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想来是林月牙有所察觉,更甚者脑洞大开猜出了什么。
衣衣无奈了,她也曾因为无聊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那里面的主角从傻子突然变聪明都没人怀疑,怎么自己按部就班地做事,感觉所有和宫翎亲近一点的俱是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是云烟,宫翎的亲奶奶,固然是通过宫翎临走前的告别知道的,衣衣却不觉得自己真正和她相处了,她就发现不了?
至少以她所见,两人的感情很深,云烟为宫翎的离去而痛彻心扉不是作假。
然后是宫欣,她的表现看着很正常,但衣衣隐隐有种感觉,她在试探自己,从入口处的交锋到今天的三日之约。
如果真想打架,她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约在“老地方”,而不是打自己个措手不及,出手刚烈大开大合,逼自己不得不拼命。
因为只有这种境况下,展现出来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虽然跟她打得那场,很大程度都是依赖宫翎的本能,然而能不能把她给忽悠过去,衣衣心里很没底。
而且事实证明,她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全部释去,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老地方见——衣衣在以宫翎的做法应对。
当然,这些都是衣衣的猜测,人没有读心术,不可能完全猜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世间真有那样天纵之姿的人存在,但那人不会是衣衣。
更何况,不是有句俗语说,最了解你的反而是敌人吗?
从袁青青姚明泽口中得出的信息来分析,宫欣很聪明。
聪明人容易多想,思想更加开放无厘头,指不定一个脑洞就把自己的来历给猜出来了。
最后是林月牙,靠近自己的手在抖,是害怕吗?
对于这种情况,衣衣觉得头疼,很麻烦,理智告诉她穿越这个秘密最好瞒着,但糊弄宫翎的朋友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好让衣衣有种抢走别人东西的罪恶感。
这也是明明和林月牙最熟悉却反而与从前对面不识的袁青青姚明泽投缘的另一个原因——与他们相处更坦然一些。
或许有的人觉得,我继承你的身体,帮你完成生前所想或报生前之仇,自然可以问心无愧地接受你的所有。
但衣衣不行,她把恩情看的比较重,认为帮身体原主完成梦想是占据这具身体应该做的,而且,换位而处,她亦很难接受自己的朋友被取代。
特别是穿越而来的这人被自己看穿了还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
衣衣一路挣扎,在到家的时候终于做出了决断。
她看着准备离开的林月牙,开口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林月牙一顿,没有回头,但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片沉默,她不开口,也不离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是宫翎。”衣衣到底还是选择了隐瞒,这话一出,后面的就顺理成章了,“我三岁时,在后山那片湖泊见到你,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当时晚霞满天,周围无一行人,是只有你我才知道的事。”
林月牙沉默,她当时在哭,因为听说宫学府特别可怕,便不想去上学。
但阿爹不许,那是阿爹第一次违背她的意思,她觉得阿爹不喜欢自己了。
“同样是三岁,我们一起入宫学府成为同桌,你很高兴跟我打招呼,我没理你,后来你递过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我叫林月牙,阿妈说我笑起来像天上的月牙。”
林月牙浑身一震,的确如此。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讲究,阿妈是他们家乡那边的称呼。她一直这样叫,只是入了宫学府才发现很多学员都叫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