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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你多虑了,我知道,他们虽然都只是小孩,但从小开始习武,只怕战力不俗,人数也多,偏偏还有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个子杵着。只是,我们又没有贪心地要去做那绑人的任务,仅仅上报一个消息,他们又不会知道,便是知道,那时我等已经拿了赏金,今后在镇里做个小买卖,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大哥说的对,正是如此。”
“为父并不是担忧这个,而是觉得这任务的背后,恐怕有什么深意。遥想当年,越家大小姐十里红妆,嫁与那宫家家主,两家结为姻亲,那是何等的盛况。
如今,越家大小姐尚在,驻地这边却悬赏什么出现在这一片宫家人的消息,尤其是小孩的消息,还说如果有人可以将之擒下,送到驻点,必有重赏。”
“阿爹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我都知道,每年的单月季正是宫学府开展野外试炼的时候,但他们都是从西山驻地那边进,跟这里隔了大半个乌衣森林呢,如无例外,根本不会有人过来,既如此,他们发布悬赏岂不是在耍着人玩?
就算他们神机妙算算到一定会有宫家小孩过来,可人家小孩又没有碍着他们什么,为什么要发布这样的悬赏?我正是觉得这悬赏里隐隐带着恶意,所以才不解,宫、越不是姻亲吗?”
“阿爹你想这么多做什么,谁知道那些大家族是怎么想的?或许越家不是防着小孩,是防着某些大人呢,他们建了驻地,觉得这一片就是他们了,不许宫家人过来狩猎也说不定。”
“哪里能那么霸道?便是四大势力联合起来,也不说乌衣森林是他们的,它是属于我们西山镇所有人的。”
“那照大哥你这么说,他们怎么不禁止齐家人也过来,难道越家移情别恋,踹了宫家,又和齐家好上了?”
“这家族之间,又怎么可能类比作简单的男女情爱?”
“反正我不管,如果阿爹你胆小,不愿意去,那就我去,我要拿赏金,风风光光嫁给虎哥当正妻,牛生哥,你呢?你还想不想娶梅叶了?梅叶家里一堆病人,就等着聘礼救命呢,少了她可不会嫁!”
“那不行,她只能嫁给我!”
……
“都别吵,都别吵,留着力气赶紧把猎物都绑好,这一堆就由莉儿你来背。”
“凭什么?这也太多了,我背不了,牛生哥你来帮我!”
吵吵嚷嚷一阵后,开始有了脚步声,他们交谈的声音也在渐渐远去,大概是有赏金激励,一个个生怕被人抢了功,跟打了鸡血似的赶路,很快就听不见了。
衣衣心里发沉,她并不愿意掺和进世家之战中,委实是因为以如今的实力,一旦搅进去,就如同小石子扔进大海里,都听不见一声响。
但她非常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如果说穿越之初还可以道一句,没有牵挂,去其他地方开始。
然而如今却是不可能了,她已然在这里扎根,受家族庇护。
虽然没有宫欣那般可以为家族效死的意志,却也不能放任有危害宫家利益的事在眼前发生却当做没看到,什么都不管。
因此此番祸水东引,又增添了一项任务——查清楚被齐越两家共同瞒着的,究竟是什么事。
“计划照旧。”她语气沉重,声音中的坚定不减,只是心灵深处不是没有遗憾的。
如果时间再充裕一些,如果没有白蚁追上来,她完全可以现在离开,去寻宫欣,去驻点告知宫家,总好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们没有多留,衣衣几乎实在想清楚的下一秒便一扬手,将红棋子换成了黄棋子,原本设定是绿棋子,只是绿棋子在这个大环境下,颜色不显。
一行人刻意加快了脚步,浩浩荡荡地向着越家驻地走去。
虽然没有黄导师震慑,但在到达山脚下时,这阵势却吸引了不少人,他们惊讶地看过来,便是有那知晓任务的,大约是摸不着底细,再加上大庭广众之下,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哪个不识趣的过来绑人。
衣衣等人目不斜视地从刚刚的交易伙伴身边走开,径直向着山顶而去,仿佛全然不认识对方,也没有听到那番出卖的话。
待他们走过,那憨憨的牛生呆呆地问,“大伯,我们还去领赏金吗?”
“领个屁啊!”双十年华的丰满女子用力在牛生背上拍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傻,好多人都看见了,而且他们明显是要去越家驻点,那我们的消息报上去还有什么用?”
她瘪了瘪嘴,声音透着沮丧,都没有一开始娇滴滴了,“他们做什么要过来,明明之前把猎物买给我们就是意味着不想进驻地,这样好了,独家消息没了,我们就领不到赏金,领不到赏金,我们家还是那么穷,就做不了正妻只能做小妾!”
“阿爹,我也觉得奇怪,正如莉妹妹所说,他们不想进驻地,可为什么立马就改主意了呢?”
“莫非、莫非他们听到了我们的交谈?”
“不,不可能的。”那女子顿时大惊失色,看一眼周围之人,悄悄凑近说道,“虎哥跟我说时,特地叮嘱过,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要惹出大祸来,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知道了……”
“闭嘴,莉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过谁,你记住了。”总归是那为首的老者阅历更深,当即低声喝止,又一一看向众人,“这些猎物都是我们自己抓的,你们一个个记牢了,尤其是你,牛生,一旦让虎哥知道,恐有杀身、灭门之祸,你也别想娶梅叶了!”
这并不是衣衣的目的,原本她是想着,在这些人上报之前,大张旗鼓地去越家驻点,后者看到自然会知难而退,免得让越家发现黄导师隐在暗处,生出警惕。
不过,现在更好。
衣衣等人脚速快,便是辛苦了一天,但因为采用的是轮班制,又想因着驻地之事,没有过度训练,这会儿倒不十分疲惫,很快就到了山顶。
衣衣与宫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对着那守在大帐门口的护卫介绍,“你好,我们都是这一批宫学府出来进行野外试炼的学子,我叫宫翎,是七爷家的,他叫宫北,是三爷家的,想见一见这里的主事者。”
这两人都是普通守卫,并不知道越家已经单方面和宫家翻脸,因此听说衣衣与宫北居然是宫家的两个嫡系,当即冷硬的脸转为柔和,其中一位一拱手道,“请两位贵人等一等,我这就去禀告执事大人。”
衣衣心中一松,清楚只怕是越家态度转变就在近期,只有核心的人知道,所以这人才会如此客气,也拱手回礼道,“多谢,我们不急。”
然后,她开始与留下来的这一位聊天,故作天真、不着痕迹地开始套话。
也不知道是这人嘴巴紧,还是齐越两家保密措施做得好,守卫竟然没有在驻地发现齐家人。
当然,在他口中,宫家人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尽管驻地都是西山分会与三大家族建立的,但往往只会占据山顶位置作为驻点,其余势力,无论哪家都是来者不拒。
不过此前宫齐交恶,名下产业也是各种交锋,驻点亦没能幸免。
眼看着都对彼此进行打压,根本赚不到钱,干脆两家就彼此撤出了对方驻地的驻点。
第421章 危险——发联络信号()
但因着习惯之顾,还是有人为求方便,伪装一番去原来的,两家默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得知居然没有宫家与齐家人过来,衣衣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越家人暗地里做了什么,当然,这个暗地里做的事一定是针对宫家人。
至于齐家,衣衣也有猜测,比如齐家人伪装成了越家人,所以才没有人看出来?
眼见着再试探也探不出更多消息了,或许还会引起他的警惕,衣衣很自觉地把话题饶了回来,于是等越家这位执事出来后就看见衣衣与自家护卫相谈甚欢。
先是一惊,担心衣衣会发现什么,他可从来不敢小瞧宫学府的小孩,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教的,有一些聪明得像是成了精,比多吃了几十年米饭的大人还难缠。
但紧接着他便发现衣衣问的只是各色猎物的售价,与一些药材与炼材的行情,过程中还非常高兴地提到这边驻地给出的价格要更高一些,只是很遗憾,他们的猎物已经卖了出去,不过,等他们再猎到一定会带过来巴拉巴拉的。
他就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警惕降去一层,然后在衣衣过来问好时提起,他们是丙班的,在试炼中,猎到了很多幼兽,结果走的时候,被幼兽的父母们发现了,简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被野兽们疯狂追杀。
随行导师带着他们逃到了这里,本来是想着进驻地避一避,结果发现野兽群竟然没被甩开,而是追了上来,他不好把野兽引进驻地,就让他们先进驻地,自己去把野兽引开了。
他们想着越家与宫家是姻亲,来求收留的。
越家执事听到这里,心里警惕又去一层,自家越学府就是仿照宫学府来的,他当然清楚丙班都是一群什么人,如果是甲班精英,他还要担忧几分,但丙班废物,呵呵。
至于所谓的随行导师不在的理由,他也是毫不犹豫地信了,在他看来,废物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听着别人的不屑鄙夷,亦不会羞愧,反而越是想着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所以看不起的人刮目相看。
所以眼高手低,猎补幼兽不成还被它们的父母抓个正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这会儿他没有明着看笑话,而是一派亲切地点点头,一口应了下来,非常热情的又是让人带他们去客账,又是交代如果衣衣等人有要求,一律满足下来,不得对小贵人们不敬,不能有半分失礼之处巴拉巴拉。
总之一句话,就是要做到宾至如归,让丙班人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特别的……虚伪!
没错,如果没听到“合作伙伴”的交谈,丙班或许还真会有人被他这态度迷惑过去,但有那么一遭在前,他们观察时毋庸置疑多了几分细致。
于是,就顺理成章发现,这看似热情的,看似亲切的面容下,眼底藏着几分轻视与不耐烦。
切,这个表里不一的坏家伙!所有丙班众人有志一同地评价。
当然,不管心里如何吐槽,如何觉得这执事虚伪,衣衣等人在表面上还是非常顺从的,即便有那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这会儿也非常机智地低下头,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
客账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不需要额外置办,于是,衣衣只让人给他们送了一些热水过来。
至于饭菜,衣衣可不敢吃他们送上的,下毒倒不至于,但下点迷药让绑架过程更加顺遂却不是不可能。
不过为了防备越家人看出来,衣衣只说是自己等人逃出生天,想要庆祝一番,砍了树,削出烤架,拿出几头特意留下来的幼兽,处理好,便开始了烧烤。
做戏做全套,其他人在示意下,都跟着衣衣做出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是拿野兽们没办法,就吃它们的孩子泄愤,表现得异常幼稚,却又十分切合他们的身份。
一边吃,一边还有人骂“你们不是很厉害吗,居然敢把爹娘叫来,害得我们被追杀,现在不照样落我们手里,被我们一口一口吃下肚,你再叫啊,你再叫!”之类的话。
或许大人来做这种事,就会显得很可笑,又或者看在某些同情心过剩的人眼里,则很残忍很冷酷。
但放在小孩身上,却会让人觉得很萌,还会想,真不愧是小孩子,跟个听不懂的畜生较劲!
其实这样想,已经是一种轻视了。
而这正是衣衣他们想要的,轻视好啊,最好把我们当成微不足道的一粒粒小尘埃,一旦有了这样的固有印象,无论做什么出格不正常的事,还没等提高警惕了,惯性神经就会自觉给出理由。
甭管这理由在外人看来有多可笑,在当事人眼里就是真相,就是现实,他们深信不疑。
等他们热热闹闹地吃过烧烤,斩尘才“搜”地一下,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飞回了衣衣的手腕上。
——自从衣衣开始野外试炼以来,斩尘就像是刚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罪犯,到处游荡到处浪。
不过,因为契约,在一定范围内,他都可以联系到衣衣。
由于衣衣身上觉醒的桑族之血很浓郁——从她能以武徒之身契约明显不正常的四阶凶植便可以看出,要知道虽然契约很厉害,但限制也同样很大,如他们这般巨大差距,若不是桑族独特的契约之力保驾护航,一个搞不好,衣衣甚至会反成为斩尘的奴隶,而不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