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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人心隔肚皮()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掏出藏起来的袍子道:“你怎么知道他骗人了?”
翻了又翻,抖抖,没见小鬼掉出来。
“袍子”道:“我都说了,我会看人心。”
“瞎说吧你,那你说我刚才在想什么?”我心说,你要是知道我怕鬼,怎么还会忌惮我,更加装鬼来吓我了。
“除了你,每个人的心思我都看得到,还有,我不是怕你,你那么笨的脑袋,要不是身体特殊,早就死了百八十回了,我救你只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安全。”“袍子”又恢复了高傲的姿态。
我用力拍两下袍子以示威严,“姐吃饱了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但你若是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从实招来。”
虽然明知问了他也是撒谎,但仍然可以把它的话剖开,剔除假的,留下值得相信的,这是在春归阁已经习惯了的想法,不会轻易否定人,因为没有人是天生爱说假话的,然后装作信任他们,这么做是因为太多的不信任会让人变冷漠,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才执意逃跑。
我四面翻着袍子,却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空空如也,它究竟藏哪了,袍子是件高领斗篷,就像江湖侠士带的那种,在斗篷和帽子的浓密漆黑下,隐藏着一个手持刀剑的有力身躯,叱咤江湖,惩凶除恶……不过袍子是粉色的。
“袍子”道:“你不用找了,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的,你认真听我说,都到现在了,我要害你早害了。”
皱皱眉,我想把你找出来并不是怕你害我,而是奇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奇是人类的天性。”难道就是袍子?真的完全看不见啊?鬼究竟长什么样?我一瘪嘴,“你说吧,我听着。”
“袍子”道:“嘟宝不是他徒弟,是他儿子……”
我一惊不由朝外张望,这种瞎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嘘,你小心点说话,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有损邱大夫名声的。”
“信不信由你,嘟宝并不是不能吃荤,而是他已经在修仙了,要禁凡俗食物,也就是辟谷。”我似乎能感受到“袍子”颇有点骄傲地看着我,等我一惊一乍的表情。
我确实心里又惊又乍,但面上却佯装无事蹙眉瞪袍子恐吓它。
它悻悻只能说,“邱大夫见过修仙者,可是他并不喜欢,他给你忠告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女子的脸,穿着和你这身类似的衣服,正是个修仙者,而且这个女子正是嘟宝的娘亲,可是他对这女人的感情爱恨交杂,难以言明。”
我看看邱大夫离去关上的门,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如果“袍子”说的是真话,邱大夫和他的妻子生了嘟宝,他不喜欢修仙者,可妻子偏偏有仙缘走上了修仙之路,并且儿子受母亲的影响也修仙了,他便一气之下带儿子云游四海去。可毕竟修仙可以长生,他还是没舍得让儿子断了修炼……居然已经成亲了,刚刚萌芽的心灵幼苗又缩回泥土里——故事的重点好像不是成亲。
且不管“袍子”是不是瞎说,它告诉我这事是为什么,淡淡道:“我知道啦,你这八卦的袍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它没想到我丝毫不感兴趣,一时语塞,我见它不说话就问了:“那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吧?钻到我袍子里究竟想干嘛?”
“袍子”顿了一会,突然哭丧着道:“唉,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夜风呼呼作响,透过门缝钻进来,气氛陡转直下,“袍子”为何伤怀?
睡了那么多天,一晚上又遇到这么多事,着实难以马上入睡,和袍子谈了良久,最终同意它跟着我,但是熬不过身体虚,临近东方微亮,公鸡报晓,又沉沉睡去了。
醒来时已是中午,又到了觅食的时间啦——我这是退化了吗,醒来就想着吃。
嘟宝坐在桌边拣药材,见我醒了忙倒水来给我喝,还是那样小心翼翼,撅着小双手捧着水怕洒出来,然后又屁颠屁颠跑去给我端午饭,看他那嫩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嘴,找机会一定要抱来狠狠亲两口,果然长得和邱大夫有几分相似。
没多久,就有人提了食盒进来,却不是嘟宝,是个穿浅灰色道袍的道士。
来的正是于观主,年纪不大,四十上下,并没有灿玉那种超脱凡世的风骨,但也有些闲云野鹤的隐士气息,再来长得白净比同龄人显得年轻,客气地嘘寒问暖一番,便直言道:“句姑娘的这身衣服是从何而来?”
又是一样的问题,这次我说了真话,是得神仙哥哥所救我来万灵山拜师学艺,他点点头道:“那位救你的修仙者,你可知道叫什么名字?还说了些什么?”
恩人的名字,我至死也不会忘的,不想“袍子”披在背上,突然轻声对我耳语:“别说。”
我愣了一下,赶忙咳一阵,装作吃饭噎到,缓了缓气才道:“不知道,神仙哥哥说不用我报恩,就腾云驾雾飞走了,我还想来万灵山拜师后就能见到他,到时再好好谢谢他;他只说八月十八到万灵山拜师,其他什么都没说。”
于观主一言不发看了我一会,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只能故作镇定,睁大闪亮的眼眸,作小孩纯真状回盯他:“于观主怎么了?”
他垂下脸去,“抱歉,贫道失礼了,方才想起一件事而已。”
“您是神仙哥哥的师父吗,我可以拜您为师吗?”我顺水推舟给他带高帽,就要下床跪拜。
他忙摆摆手,“不敢,你那位神仙哥哥辈分在我之上……”话才出口却突然打住了,忙笑笑道:“你好生休息,拜师的事还需看你是否有仙缘,而且我只是这里的观主,并非拜我为师,距八月十八还有段时候,到时你腿脚好的差不多了,自会知晓。”
于观主匆匆走了,碗筷由嘟宝来收拾,这个于观主欲言又止的在隐瞒什么?
当房间又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袍子”蹦出来道:“那个老不休是引路人,不过是假的引路人,图谋不轨。”】的!有;;您随时随地看!
十二、愁云惨淡()
“哈?你可别胡说八道。”你也图谋不轨吧,“引路人是什么?”
“引路人就是引导求学拜师的小娃,你这样的,引导你们寻得灵根,找到拜师途径的人,不过真正的于观主三年前就死了,他是个假货,所以并不知道如何开发灵根如何拜师,对于没有仙缘的人,自己如何找都不会有结果,进了山的人,有出来的有出不来的,总之当时没出来的就再也没见过了,出来的也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好像在山里睡了一觉,所以他要借助你,还有那个邱大夫。”
“难怪说话欲言又止,而且说什么神仙哥哥辈分比他高,他根本连个边都沾不上,好意思自己给自己戴帽子,把邱大夫留着半年,也是这个目的吧。”我颇为气愤,“真正的于观主也是他害死的吧,真是人面兽心,等我学成出来,就为真正的于观主报仇。”
“你等着瞧好了,现在你还有伤,应该在你腿伤好了之后,他会把你丢进山里,利用你来找拜师的方法。”“袍子”自信满满。
我盘算着得尽快恢复腿伤,唤来嘟宝。
宝贝抱着一簸箕药跑进来,“姐姐有什么事?”
“帮姐姐弄两根拐杖来。”
“姐姐你还不能下地,腿会长歪的。”嘟宝放下簸箕就来我,不让我起身,这小家伙怎么管得比邱大夫还宽。
捏捏他的小脸,吃豆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他脸上一红,点点头就跑出去,看他那害羞的小模样真真可爱。
“你跟他说了什么?”袍子忍不住奇怪道。
“不告诉你。”
在床上百无聊赖躺了十几天,再不能动小鸡就要孵出来了。
一出屋子,山林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清晨的阳光透过树荫,落下琐碎的光影,缓缓流淌,鸟鸣清跃,弥漫的香火气中混杂着青草水露的气味,格外沁人心脾。
虽说我总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是完全无聊,但毕竟天天坐着躺着,除了骨头都快酥烂了以外,再一直面对一成不变的床和桌子,会得“屋盲症”的。
拄着拐杖,嘟宝领着我四处走了走,道观人不多,清一色的灰袍高发髻。
他们似乎都知道观里来了外人,见到我也没有奇怪,仍是做自己的事,扫地、打太极、念经,极像寺庙但又不一样,拜的是玉皇大帝,念的是《道德真经》《南华真经》,躺着的那几天我要了一本来翻,除了周庄梦蝶之类民间常流传的经典,其他寓言比喻晦涩难懂,比起佛经有过之无不及,都是极大乘的道理,我领悟不来,便都罢了,转又向邱大夫讨了本医书看。
道观依山而建,除却屋舍两栋,只有三座殿宇,房屋已经相当古旧,虽然看得出近五十年曾经翻新过,但仍有一座小祠仍是糊的石泥砖,这种石泥砖做成时加入药草浸泡的稻草,不容易腐坏且防蛇虫,在是前朝很时兴的石泥砖。但这种石泥砖有缺陷,就是时日一长,泥土容易松散垮塌,需经常返修,这做小祠保留了那么久,可能稍微用点力推一下就会倒。
说起来道观清净,几乎没有娱乐,除了鸟语花香以外,唯一能听到的音乐只有于观主抚弄的那一方古琴,我只听到过一次,曲子是由“宫商角徵羽”五个音谱成的,一直奇怪为何总是只听到五个音,后来一问原来是已经绝世的五弦琴,不知多少代以前,一位路经此地的老者送与观主,据说一弹此琴,方圆百里内的禽兽妖魔都为之震颤躲藏起来,保佑此观几百年来安然无恙。
虽然在春归阁见过各类名流赏玩,五弦琴虽不曾见,也曾耳闻,但对这古琴我还是难以抑制好奇心,因为那琴音听起来极为空灵,似乎不是木制的琴身,我怀疑这是一架石琴,那可是绝世难得一见了。
不过再如何好奇那音色奇异的古琴,当前还有一件更的事。
嘟宝领着我,穿过种菜的后院,出了道观,拄着拐杖行动不便,半个时辰的路,硬是给拖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一片凹陷的洼地,渐渐暖和起来,而且闻到温热的水汽,就是这了,露天温泉。
这个山谷人迹罕至,除了道士基本不会有旁人经过,嘟宝给我把风,我脱下衣服就淌进温泉池里。
身子浸润在温热的水中,好不惬意,这十几天躺床上跟坐月子似的,可把我脏死了,左搓搓右搓搓,上搓搓下搓搓。氤氲水雾熏得我晕晕欲睡,愈发贪恋这一方温热的泉水,却听嘟宝叫道:“姐姐,有人来了。”
怎么那么不偏不倚这个时候来,我赶忙缩在水里拿袍子披上,“袍子”有些不满,在水里嘟哝了一声。
“轩哥哥是你呀!”嘟宝甜腻地叫起来走向那人。
听嘟宝叫得这么亲热,想必就是他口中常提的忘轩了,没有听到那人说话,只觉嘟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没多会完全听不到了。
我小心地探出头张望,只有鸟儿咕咕鸣叫,看来嘟宝把忘轩引开了,我赶紧爬出水池,也顾不得身上湿湿的,直接穿了衣服,拄着拐杖就要走,但在温泉边寻觅了半天,却发现我居然找不到回去的路。
有些气馁我怎么记性那么差,只能等嘟宝回来了,可是直等了半个时辰,一个人影都没有,嘟宝难道出事了?
这时“袍子”突然道:“不用等了,嘟宝不会回来了。”
我一听皱眉了,“嘟宝怎么会丢下我?”
“袍子”道:“我都说于江会把你丢进林子里了。”
我不高兴了,“袍子”总是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气势咄人,“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把嘟宝支走了?”
“我当初说了,他要把你丢进树林。”
“那是仙人要选徒弟,设的考验。”
“是啊,问题就在于,现在离八月十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才刚能下地,他为什么就让你进山了?仙人提前选徒弟了?”
“现在就让我进山是什么?”【!,。
十三、用生命书写()
“不清楚,那天见到他时,他脑袋有些混乱,似乎还没想好,我看不清他的想法,只知道他可能另有所图,之后再没见到过他,我没法猜他后来的想法。所以呀,早都叫你要提防了,现在倒霉了吧。”“袍子”得意得哼哼。
我脑袋有些乱,决定再等等,但天渐渐暗下,心里不由焦躁起来,这已经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来找我回去,可能真如“袍子”所说,于观主另有所图。那么我要自己找出路,还是在这等呢?在山林里拄着拐杖,遇上豺狼虎豹的话,基本没有自保能力。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现在总得拿主意了,要么沿着印象中的路线往回走,要么直接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