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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袍子的袖口,漓和我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一对冤家。他称呼我为父亲大人,常常让我也感到不适。他是调皮的外星男孩。他的家乡在哪,他也说不清楚,只有一本来到这个世界的随身携带的人生指导计划书,告诉他这一生他应该做什么。
我说:“我的剑,还没名字。”
漓说:“它叫冰瀑!”
他的直接回答,不假思索,冰瀑,是从古书上看到的,对,他最近也在悄悄翻阅养母给我留下的书籍,在一堆药罐子的木箱子里。
我说:“不要胡乱叫名字,漓,你现在的任务是吃饱长大,不要掺和大人的事。”
打开厚厚的本子,漓从暗红玉的笔筒里,拿出一支金笔,开始写他的日记。
抬起头,漓撒娇地说:“父亲大人,你的剑不叫冰瀑,难道叫光之芽,你也仅仅是个少年,还教训我呢。”
油灯的室内,一片昏黄,我推开一扇窗子,让古堡外的光亮,进入室内。
我嫌麻烦地说道:“你今天要去楼下和其他的小伙伴聊聊磁力术?升降的滑轮设定好了,你直接下去就可以了。别弄碎上面那些古币,那是地心里古堡建造者的纪念。”
整理好桌子,漓把一摞旧书,放在架子上,翡翠欲坠垂着,那是养母生前最喜欢的物件之一。
漓说:“我不会磁力术,他们也不肯教我,我还是站在这里和同样不会磁力术的父亲聊天好。我正在研究一个国,磁漫国,是个古国,在k星有光的时代,非常辉煌,父亲,里面说有一则预言,说有一天掌心有冰光的人将再度兴起那个国,父亲这个好神秘啊,没想到曾经的k星有那么多国啊,繁荣地像另外一个星球,比这地下的安全堡垒兴盛多了,父亲我要把它记录在记事本里,等有一天我回到自己的星,会让我家乡的使臣大开眼界,哈哈!”
磁漫国,光中之国。
我不想提及的国度,被漓提起,大概长钩子酒馆的掌柜也是看了这样的预言才会信以为真的吧!漓的谈论,让我平缓了一些内心的焦虑,这是个不现实的预言,仅存的生命的幻想让黑暗的世界多了一点抚慰。我也不再把这事搁在心上。
连光明都没有的世界,谁会在意什么一国之王。
宇宙裂痕的五维的世界,k星,已经浸湿在暗暗无边的深渊之域。
——
午后,趁男孩漓睡午觉的时候,我走出嵌着金银的古堡,想去看看装载我的养父母的那座建筑坟场。那个言辞有着深味的管理员,可能还会告知一些新的线索。
走了许久的路,绕过地下古河,连精致的地面的黑色砖石都变成无人问津的小径了。
上次我明明来过的地方。但是我怎么样也找不到那幢装尸体的建筑了,牺牲在这里的英雄们,忽然之间都去了哪里,那个木讷的管理员呢?如死尸一般的管理员也不见了。
建筑凭空消失了!
站在黑色地面的空地上,我的四肢麻木,愈来愈沉,我的腿竟然抬不起来了,一些黑暗的河水忽然蔓延过来,形成一道极深的鸿沟,我仿佛要被推入海底。犹若梦魇!
浪潮的黑色的泡沫,要淹没我的头,我的蓝袍子已经在黑色水里飘起来,这是怎么了?乌岩城又有了漏洞,不再坚固了吗?
我的微微蓝的长发,沾满河水。
这些黑色水,丑陋汹涌,我的心跳加快,我却看见了粉,她孤身在水中和我一样难受,我们的友谊是从小就开始的,无论遇见什么样的危险,我都需要救她,当然她的磁力术已经出类拔萃,为什么她没有用磁力术,难道她被什么阻拦地不能施展。
拼命游着,我喊道:“粉,你怎么样了?这是哪里啊?”
粉游过来小声说:“别说话,我看到了怪事,嘘!别说话!你快看!”
另一幢建筑开始从水中慢慢升起,和装载牺牲烈士的那幢建筑一样,无非是多了一些人,不,不是人,是怪物!那是什么?
目若铜铃,身材魁梧,三只脚的猴子样的野兽啊!
每一只怪物都带着锁链,这是被谁豢养的,黝黑的毛发,像恐怖的夜。
海水降落之后,我和粉躲在一棵枯树边上,我们看到,竟然有人穿着红袍子泰然自若地在怪物面前走来走去,她的语调是勃然大怒,那猛烈的声音要把建筑的墙体砸烂,这是殇吗?!这位战场的宠儿,无数荣耀的战士,现存一千多居民的领导人之一,她在做什么?
粉说:“我跟踪她好久了,自从这一次她从战场上回来,她的样貌和以往不同,以前她是温和的双目,她曾是我母亲的女仆,你看现在她的眼睛是杀手的眼睛,她的脸颊也看似消瘦,原是方形的脸庞,如被削割成锥子。”
女子殇?长发飞扬,纤细的磁力线,漫步空中。
我说:“是有人改造了她?白袍子使者改造的是人的灵魂,也负责肉体?难道?”
黑色浪花,翻涌在四周,像惊醒的恶念,击碎如玉般纯洁的心境,这是宇宙邪恶的波澜吗?
我的邻居粉匆忙地说:“她不是被白袍子改造的,是另一股势力,黑暗势力,你看她乐观的抿着嘴唇的神态,以前不是这样,她总会低垂着憨厚的脸等待着我的母亲的差遣,现在截然不同。她虽不再是我家的女仆,可这也变化太迅猛了,完全是另一个人。那次万民沉思日,她站在那里,竟然无视我的存在,你还记得吗?”
浮动着杂陈,我说:“我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没听过是你家的女仆,我不认识她,在万民沉思日那天才第一次见到。”
原来古堡邻居粉饰家族的少女粉,她说的度假之旅是在跟踪殇。
一切都在演绎,前面是拾级而上的台阶,那些怪物排成纵队,走去,有几名还在张望,目光似闪电,我和粉不敢离得太近,我们放慢速度在后面跟着,假若不是亲眼目睹,我不相信安全堡垒的城池里还有这样的境地,是地狱吗?带着铁链子的怪物。
在粉的脚下,一地的金属碎片发出清脆的颤栗的声音,我低头看去,是脚镣手铐的断裂物,幸亏怪兽们的步伐高亢威猛,把我们弄出的这些琐碎的声音掩盖。
我们悄悄地跟着怪物走进了一幢古堡,圆形的建筑,是黑色的,如一个铁锅罩在地心的大地上。
经过一段蜿蜒的迷宫和崎岖的古堡里的走廊,一块草坪在这座黑色古堡的大厅里宽阔迷人。
那些激动的喧哗的怪兽也都安静很多,他们在一些黑色藤蔓上咀嚼着不知名的果实,很多的围墙和篱笆圈成的了这样一个超大的花圃类的野地。
藤架子上,缀满的果实也是有红色有黑色,花朵却是白色,清一色的白色鲜蕊,令其他颜色显得更加罪恶,这是谁种植的院子,在室内的灯光下就是一个大大的牢笼。
我和粉,断断续续地靠前,我们探视着不明真相的景物,怪兽如猴子一样,来回在藤蔓上跳跃,巨大的藤蔓如金刚的粗狂,那些长着刺的蔓草横生在架子下面,攀援着长长的针刺,我们想仓惶离开,却听见了身后怪物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女子殇的声音,假笑在空气里:“本想当乌岩城毁灭的那一天,你们就排上了用场,我的孩子们,尽情地玩耍吧,马上,另一个世界正等着我们,哈哈!复兴的贵族。”
一些轻微的响动,我们屏住呼吸。
怪物忽然喧哗之后,粉说:“他们是猎捕的杀手,会嗅出猎物的行踪,我们要快点离开,我听我父亲在家族的日志里撰写过这样的怪兽,见到这样的藤蔓他们就会错乱阵脚。没想到殇是没落的贵族。”
妖娆的女子,殇,是k星没落的贵族?
粉和我轻轻跑出这幢建筑,我们循着小路返回乌岩城的正街。
——
街道上,冷清,一些碎玉埋在地上的砖缝里。
低着头,粉说:“在k星以前有很多贵族,除了粉饰家族、绿满家族和玲珑家族,还有磁漫家族、和爵刃家族。他们也是伟大的贵族,在一次战役中,爵刃家族内斗逐渐淡出了k星贵族的行列。”
她的深蓝袍子里的粉色欲坠,摇曳着暗沉沉的地下的风。
我问:“磁漫家族?”
粉说:“磁漫家族,非常隐蔽,关于这个家族的传说,也不多,其实最招摇的要数绿满家族,还有玲珑家族,似乎都家喻户晓了。我们粉饰家族也比较低调,而且男子也温文有礼,和女子无异。”
给我系上袍子的带子,最后粉说:“我们是温柔的家族,哈哈!星洡,我去k星表面,你有没有担心我呀?”
我微笑着说:“粉,我们的友谊长存,你有危险我会奋不顾身,我们一起长大不是吗?你是贵族我是平民。”
少女粉,快乐地笑了,完全忘记我们在那幢怪兽建筑里见到的惊悚画面。
我知道殇,如果真得变了,那一定是被什么改造了。她穿着我养母的红袍子,她始终不肯承认,但我能看出上面的那些针脚,确实是我养母的无疑,他们被谋杀的事应该和殇也有关联吧!
我们都忘记了夜里巡逻的士兵,这一次被逮到,被盘查,还嘲笑了我一回说初为人父半夜不在家照顾子女出来闲逛。
茫茫无际的k星的地心下。
乌岩城的夜色,这样的深谙,乌岩城真得如传闻般要塌陷了吗?而我要做什么?
记忆涌向我的面前,我看到我的剑,立在空中,我看到一个叫执墨的人跪在剑刃上对我说话,我却听不清,渐渐进入梦乡。
那里是白雪皑皑的世界,苍茫的天风,吹着我的袍子,群星在脚底,绽开出一季繁华,亿万星系在萦绕的俯首间,都为我歌唱,那是神族的星辉,飞掠着我的衣角。
我的泪在梦境的深蓝里,不敢回首曾经。
在黑暗暗的地下城堡,睡在哭泣的挂满金银珠玉的帐幔。
没有掌灯的侍女,没有家人。一盏床头的油灯,燃烧出荒冷。
谁曾站在宇宙深空的大漠里掩面哭泣?那些光阴,是否碎裂成尘。五维,磁漫国,光束上的国,犹若迷境。
第十一章我已捷足先登()
2。11
这不是惊心动魄的探险,这也不是无所事事的猎奇,这是生死之战,这是一颗星失去光芒后拼死的抗争,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攫取。
k星,悬挂在遥远的一条宇宙裂缝里。
这里是某个角落的五维丧失光的世界,不仅失去了自身发光的特质也是失去了被群星照耀的辉煌,这是一颗寂寥的暗淡的世界,是寥落颓败的孤寂,是灵魂躺卧在宇宙深渊里的罪,仅存的一千多名的生命就要灭绝,假如树木野草和怪兽不算做生命的话,现有的文明将被恶劣的环境吞噬。
这是险境,让我们心怀不安!纵然我们k星的居民有一百万年的寿命的光阴可以挥霍。
派遣k星表面寻找光源的部队就要出发了,厚厚的海洋般的陈旧的蓝袍子。站长大人站在大礼堂的最权威的位置上开始了一番沉痛地演说。
每个人都细心地聆听着,仿佛刀刃已经架在我们的颈项上,颤栗着却要逼迫出勇敢的心。
今日,站长深蓝的袍子,有些泛白,可能是过于陈旧,无数的征战与排盘,已然耗尽曾经辉煌的锐气,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震撼,如波涛砸击着岸边厚重的古老的岩石。
他说:“一百万年累积的窗,已经年久泛黄,我们在黑暗的偷窥中调整着寻找光源的角度,时间之间的空隙,我们看不到动静的协调,不能心宁的是我们要老去的身体,命运焚化了伟岸。光之芽,不知在何处,黑猫已经死亡,墙中之屋却并未塌陷,这与预言违背。k星,我们曾经的荣耀,现在要依仗你们,青春年少与久经沙场的勇士,让磁力术击退黑暗的牢笼吧!”
地上的黑色的砖石,勾勒着黄金质地的三角,是一个个图案叠加起的一条条多角的棱,仿佛谋算着光阴,在古旧的尘世里,演绎着碎去的奢靡。
我站在下面,望着大礼堂上的站长大人和女子殇,还有要出发的队员,他们已经被编排成了如士兵的队伍,少女粉站在中间,她的情绪已经控制,苍白俊俏的脸上是空茫,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哪还未曾去过的地方。
k星的表面是一片压抑的黑暗,是宇宙深处的天渊,没有光的角落。
漓,轻声说:“父亲,我也想去,粉姐姐很忧愁的样子,我也想去。”
他拽着我的袍子,手腕山的银镯子来回摇动,他看着古堡隔壁的邻居粉在队伍里,他想要哭。
我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