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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会使用这种卑鄙手法的,高珩头一个,就想到了对他恨之入骨的太子。
只是让他心中存疑的是,太子一向沉不住气,既然已经过去整整一夜,他若是真想借此打击自己,没道理至今还未有所行动。
若非高珩顾虑程金枝的性命安危,担心打草惊蛇,他宁愿直接去找太子当面质问,也好过在这里无计可施,只能不住地满心牵挂,担惊受怕。
“殿下,属下派人问了王妃被人掳走时那附近的百姓,他们都说当时夜色深重,都已经歇息就寝,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还有两个人说有确实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但因为害怕受到波及,都不敢出门一探究竟,等听不到声音再出来察看时,除了看到顾少主受伤晕倒在地上之外,就再没有看到其他人了。”
南苑书房之中,沈钧走到高珩身边将所查之事向他一一禀告,脸上的神情也显得很是凝重。
“他们之所以在那里动手,恐怕也是料定那片街区所住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没人敢多管闲事,更没人会出手相助。就算真的有,杀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对他们来说也是手起刀落之事,根本不足为惧。”
高珩淡然地说着,微微地垂下了眼帘,似乎本来就对此没有寄予什么希望。
“那…他们没有杀顾少主,是否因为他们顾忌他是顾家少主的身份?否则又何必以迷药致昏,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应该如此。所以带走金枝的人,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高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复又抬起了眼帘,“对了,我让你去跟踪太子和衡王,你可查到什么异样之处了?“
“回殿下,属下听宫门的侍卫说,太子今日一直留宫内没有出过宫门,属下也派人去他位于城郊的别苑看过,他确实不在那里。”
“那那个衡王呢?”
“衡王从辰时起就一直留在朝廷安排的驿馆中没有外出,除了贴身侍从之外也没有见任何人,从他身上暂时也找不到什么有利的突破口。”
然而事实是,元鹏早就料到高珩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刻意派了一个身形与自己相似之人换上他的服装掩人耳目,趁沈钧等人不备之时从驿馆后门悄然离开,去往关押程金枝的宅邸中与买通宫门侍卫的太子汇合。
“他向来不是个会安分的人,来大周之后没少在外头结朋交友,怎么今日倒如此空闲了?”
高珩语气冷冽地说了一句,心中那杆怀疑的天秤不由更加偏向了这个让人难以琢磨的大楚皇子。
“殿下是怀疑,王妃的失踪,与衡王有关?”
沈钧拧皱起眉头轻转了一下眼珠,话音刚落,忽闻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有序的敲门声。
“殿下,是我,我能进来吗?”
“是元熹公主。”
沈钧闻言很是警觉地和高珩对视了一眼,眉宇间升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采。
不用高珩说他也知道,如果真是元鹏派人绑走了程金枝,那他一定是为了自己一心所疼爱的妹妹,那这个女人,就很有可能知道程金枝的下落。
“你去开门,我正好也想去找她。”
高珩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门上,转而收敛神色,将眸中的寒光隐进了眼底深处。
沈钧走上前去将门打开,只见元熹公主不再执着于她的楚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更显柔美的胭脂色交领织锦襦裙,容色严峻地走了进来。
在看到高珩之后,不禁轻抿唇角,担忧地蹙起了两道秀眉。
程金枝在自己大婚当夜便无故失踪,这对元熹公主来说是全然没有料到的。
她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甚至表现得忧心忡忡,心里却实实地感到了一阵不言而喻的欣喜。
但是很快她就发觉到,这件事的背后,可能是元鹏为了自己而动的手脚。
既然她能够察觉到这一点,那高珩必然也会想到此处。
况且元鹏做事一向思虑周到,就这样在妹妹新婚当夜冒然抓走程金枝,必然会害自己受到连累,委实不太像是他的作风。
因此,元熹公主如今最担心的,还是高珩会疑心于她,从而把程金枝失踪一事都怪罪在她的身上,从最初的淡漠如水转变成深重的恨意。
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殿下,姐姐她。。。可找到了?”
“还没有。”
高珩语气淡漠地吐出几个字,朝元熹公主走近两步凝目注视着她,眸光忽转锐利。
“这个在背后指使的人很聪明,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根本就无从找起。他一定从很早以前,就想对金枝不利了。”
望着高珩凌厉而幽邃的眸子,元熹公主气息一滞,分明看出了他眼中那浓重的怀疑之色。
沉吟片刻,嘴边泛起了一丝牵强的笑容:“姐姐吉人天相,他们母子一定能够平安归来,殿下不要太过担心了。”
“她当然会平安归来。”
高珩的目光仍旧紧紧地锁在元熹公主的身上,对着她因为心神不宁而略微收缩的瞳孔凉凉地一刺,每一个字都寒气逼人。
“但是,那些企图不想让她平安的人,无论是谁,我都绝不放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图穷匕见()
看着高珩充满敌意的眼神,听着他那字句冰冷的话语,饶是元熹公主心性坚韧,也不由因为心虚而为之一振,有些不敢再直视高珩那厉芒闪烁的深眸。
“殿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相助。因为我也真心希望姐姐能过安然无恙地回到府中,好让殿下不再为之寝食难安,忧虑深重。”
元熹公主满目真诚地说着,轻舒一口气调整好心底起伏的情绪,抬起头来一脸关切地看着高珩,刚想抬手覆上他紧锁的眉宇,却被他冷漠地转头避开了。
“但愿你的真心在任何时候都能问心无愧,而不是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冠冕堂皇?”元熹公主闻言骤然凝住了目光,“在殿下心目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殿下觉得,姐姐的失踪,与我有关?”
元熹公主开门见山地道出此话,倒是让高珩有些难以预料。
他微微一怔,继而调转眸色,视线从元熹公主的肩头穿过,落在了窗外的某一个点上。
“既然你知道我心中所想,又何必来问我?有些话我不说,但是我们彼此都明白,金枝对于你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清楚,我想你的兄长应该也同样很清楚。”
“我就知道,殿下你在怀疑是我让我的皇兄把人给绑走的。”
元熹公主苦涩一笑,心中凉意顿起,突然发现自己在高珩心中不仅毫无信任可言,更是一个嫉妒心泛滥从而心生恶念的歹毒之人。
“殿下,我皇兄是疼我,可是他不笨,不至于冲动到在大婚当夜就绑走一个堂堂的王妃。一旦事发,殿下如此精明睿智,自然会联想到是他所为从而迁怒于我。这么一来,岂非得不偿失?”
“你的皇兄当然不笨,他很聪明。”高珩面容肃然地抬了抬眼角,“正因如此,才能做到把人带走之时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让我束手无策。要知道,想从我燕王府带走一个人或许难如登天,可是昨夜金枝偏偏碰巧出了王府,而且身边并无守卫之人。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如果这个时候轻易错过,往后就没有这么好契机了。”
其实高珩心中除了元鹏之外还另有疑心之人,只是既然如今元熹公主在场,他倒不如装得更加绝情冷漠一些,给她施加一些心理压力。
这样一来,如果此事真是元鹏所为,元熹公主或许会顾念自己的态度而动恻隐之心。
毕竟高珩也不希望,这个对自己痴情多年的女子,会动如此卑鄙阴毒的念头。
“那看来殿下是认定,是我皇兄将姐姐绑走的了?”
元熹公主神色黯然地注视着高珩,继而咬紧下唇,言辞间充满了沉重与失落。
“好,我现在就去找我皇兄,我一定要听他当面告诉我,这件事不是他做的!”
她语毕便一甩衣袖,即刻转身开门跑了出去,然而与此同时,只见一个小厮形色匆匆地出现在门口,一看到高珩便躬身禀告道。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此刻正在正厅等候呢。”
“太子?”
一听到太子到来,高珩立时便心头一颤,心中所有的矛盾和怀疑都在此刻通通都指向了这同一个人,五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桌角。
他顾不上再与任何人多言,从元熹公主身旁擦肩而过,快步走向了正厅所在的前院。
太子和高珩一直处于敌对关系,平素极少亲自到访王府,如今他偏偏在程金枝失踪的关键时刻猝然来此,绝非不只是为了幸灾乐祸,更不可能是来聊表关心的。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对一切事物都无所畏惧的高珩,突然感到了一阵揪心且沉重的害怕。
如果程金枝真是太子所抓,太子记恨自己,必然不会善待于程金枝,不知会让她经受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他甚至能看到程金枝浸染在黑暗之中的无助身影,听到她一遍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正这样满心忧惧地想着,拐出后院的长廊之后,高珩远远就看见太子正姿态悠闲地坐在正厅中喝着茶,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心情大好。
他深吸一口气,收紧两颊的肌肉,神色冷峻地走上前去,整个人都显得很是平静和镇定。
“皇兄,你这样的稀客大驾光临我这王府,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三弟,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寻找你失踪的爱妻,此刻都不在府中呢。”
看到高珩满目寒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太子扬起下巴,唇边勾起了一抹戏虐的微笑,徐徐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
“看来金枝失踪这件事,让皇兄很是欣慰啊。”
高珩眼中清冷如雪,嘴边浅笑如冰,走到太子对面振衣坐了下来。
“三弟,你这可就真的误会本宫了。”太子故作无辜地抬手一拊掌,“本宫也是出于关心才特地出宫跑这一趟,想看看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太不尽人情了。”
“帮助?”高珩闻言淡淡一哂,目光锐利如锋,“皇兄你说这番话,怎么倒有点贼喊抓贼的意思?”
高珩此话一出,太子便知道他早就已经疑心是自己所为,嘴边笑容更甚,却更多出了一丝狡黠之意。
“好一个贼喊捉贼。看来即便本宫今日不来,过不多时,你也会亲自找上门来的。”
“金枝在哪里?”
面对太子拐弯抹角的回答,高珩心中已无耐心再和他多加周旋,眸色一深,便直接问出了此话。
“哈哈哈,没想到三弟你平时这么狂妄自大,原来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啊。”
太子得意地朗声一笑,随即收起眼角的得意之色,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高珩身上。
“不过三弟你先别急,本宫这里有样东西想让你瞧一瞧,不知道你是否认得?”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故意放慢速度,将手放入袖口的暗袋中拿出一样物件,放在自己眼前晃动了两下。
高珩定神一看,骤然抿紧唇部的线条,心中顿时汹涌而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只见太子手中所拿着的,正是程金枝失踪当日所戴的,那只芙蓉白玉耳环。
第三百四十五章 江山美人()
“你到底把金枝怎么样了!”
看着太子手中那支芙蓉白玉耳环,高珩仅一眼便能认出,那是程金枝的贴身之物。
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心头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击,再也按耐不住窜上胸腔的怒意,冲上前去一把掐住了太子的衣襟。
眼中的凛冽的寒光扑面而来,足以让人身心都为之胆寒。
“三弟,这是你对本宫应该有的态度吗?”
太子对高珩这一举动稍感惊讶,眼中的不悦和畏惧疾闪而过,待抬头之时,却已然松弛眉宇,相反还透着一丝鱼儿上钩的欣喜之色。
高珩此刻越是愤怒,就越能证明他对程金枝的在乎程度,那自己所盘算的这个计划,自然也就更加志在必得。
“你若是客气一点,本宫或许还能念在她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多少怜香惜玉一些。否则,本宫想对她怎么样,就对她怎么样?你又能如何?”
“你敢?”
高珩咬紧两颊的肌肉,几乎是从牙缝中重重地迸出了这两个字,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夺过太子手中的耳环,眼底深处除了炽烈的怒火之外,更是溢满了沉重的担忧。
“你若是敢伤害她一分,我就是牺牲整个燕王府,也要倾覆东宫!”
他说着重重地松开了擒在太子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