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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殿下可不能这般妄自菲薄,众所周知,虽然楚王已经立殿下的长兄为太子,但是衡王殿下才智过人,又屡立战功,贵国的朝臣和百姓,对殿下也是十分推崇的。”
太子语带赞赏的说着,突然前倾身子凑近元鹏,深幽的眼眸中透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厉芒。
“况且照本宫看来,比起衡王殿下的兄长,殿下似乎更适合继承大楚的皇位。”
听闻太子此言,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元鹏立时气息一滞,收紧眉峰,像是被人正好说中了不想被察觉的心事一般,眼中满是肃然之色。
但仅仅片刻,他便故作轻松地舒展眉角,伸手端起面前的酒蛊抿了一口。
“太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放在我们大楚,被父王听见可是谋反的大罪。”
“可是。。。殿下现在不在大楚,而在我大周。”太子闻言眉眼轻挑,“况且本宫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可不是什么恭维应酬的虚假之言。”
“承蒙太子殿下谬赞,只是我天性洒脱惯了,身上万万担不了这江山社稷的重担,所以从来就没有争储夺嫡之心,只想将来一生平顺地做个亲王,天下太平便好。”
元鹏抬眼迎上太子试探的眼神,嘴边的笑容不由显得有几分僵硬且不自然。
“是吗?那这么看来,倒是本宫多言了,不过还真是可惜了。”
太子眼波流转,没有再出言点破,而是假装遗憾地点了点头,可眼中却全无信任之色。
随即调转话头道:“对了,这两日之后,殿下的妹妹,哦也就是元熹公主就要嫁给本宫的三弟了,不知道衡王殿下对这位妹夫,可还满意啊?”
“既然熹儿喜欢,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会爱屋及乌。”
见太子转移了话题,元鹏便松弛脸颊,恢复了之前的淡定之态。
“况且燕王殿下名震四方,我身在南楚之时就已经有所耳闻,说句有些不合时宜的话,我倒是很希望能在战场上,和他一较高下呢。”
“那这么看来,殿下对本宫这个三弟很是满意啊。”
太子嘴角轻扬,沉吟片刻,突然面带顾虑地皱起眉头,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怕只怕他对殿下和公主,可就不那么待见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穿针引线()
“太子殿下所指的不待见,可是因为熹儿要嫁入燕王府的缘故?”
元鹏眸光微转,眉间掠过了一丝浅淡的凝重之色,但很快就隐进了眼眶深处。
“其实咱们都是明白人,父皇年纪是大了,可也不至于在两国联姻的大事上出纰漏,衡王殿下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这门婚事到底为何会落到三弟头上?
太子似笑非笑地双手环肩向后一靠,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眼眸深处却酝酿着一道厉芒。
而听闻太子此言,元鹏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惊慌,反而很是镇定地淡然一笑。
毕竟元熹公主与高珩的婚事此时已是木已成舟,就连周帝都束手无策只能默默地咽下这口气,自己面前的太子即便知道他暗中使诈,也不能奈他如何。
“我素来疼爱这个妹妹,本就不舍得她远离故土,委身前来和亲,如今既然有机会能让她常伴心上人左右,自然愿意冒险一试。”
元鹏抬起眼帘略带感慨地说了一句,随即调转脸色看向太子,眉峰一挑。
“不过听太子殿下的口气,似乎并不希望熹儿嫁入燕王府呀?”
“衡王殿下和元熹公主的兄妹深情实在让人动容。不过也正因如此,本宫心中才更加觉得担忧。太子说着故作沉重地皱起了眉头,“其实身为皇子,三妻四妾原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再说公主风姿绰约,钟灵毓秀,能娶到她可是难得的福气。只是本宫这个三弟一向目中无人,性情孤傲,对如今的燕王妃又痴情有加,那天他在大殿上对父皇说过不愿再娶,衡王殿下也听得一清二楚,元熹公主嫁进王府之后,怕是要受委屈啊。”
太子语毕很是顾虑地叹了口气,就听元鹏神情认真地接口道:“不瞒太子殿下所说,其实我一直也都有这样的担忧,只是熹儿素来倔强,又对燕王殿下仰慕倾心已久,既然是她自己选的路,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能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了。”
“默默支持?”太子闻言眉睫轻动,意味深长道,“那这么看来,以后无论是三弟还是这燕王府,就能有贵国这棵大树得以依仗了。”
“太子殿下说笑啦。”
元鹏耸肩而笑,有些刻意地低下头去捋平衣袖上的皱褶,似乎并不想让太子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周楚之间虽缔结了秦晋之好,但是我毕竟是楚人,也只是个过客,只是因为妹妹往后身在燕王府,往后会对她多些关照罢了,燕王殿下在朝中地位尊崇,又岂会需要我大楚的依仗?”
“哦,是吗?”
太子神色古怪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狐疑的神采。
“其实衡王殿下应该知道我大周朝中的局势,本宫这个三弟野心可大的很,表面上虽然在父皇和朝臣面前装得一副为国为民的贤者之态,可暗地里却时时想要取代本宫,一心要将储位取而代之,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他看着茶蛊中因为微风过隙而涟漪起伏的茶水,随即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问道:“衡王殿下你说,他有机会成功吗?”
“太子殿下不该问我这个问题的。”元鹏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嘴角,“我和妹妹都是初来乍到,对贵国很多事都不甚了解,更加无心,也无意插手。”
随即聚拢目光,嘴边笑意更甚:“只是有一点能够肯定的是,无论燕王有无机会,反正太子殿下最后,都不会给他机会的,不是吗?这大周的皇位,最后一定非太子殿下莫属。”
从太子的话中,元鹏除了听出对自己立场的试探以外,更清楚地嗅到了威胁的气息。
早在南楚之时,他其实对太子和高珩之间的关系就早已有所耳闻,可无论自己心里想要支持的到底是哪一方,此时此刻,都不是应该坦然道出答案的时候。
况且对元鹏而言,大周的皇位究竟由何人继承,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存在,一定要对自己的楚国有利而无害。
“哈哈哈,其实本宫说这句话,也是因为真心把衡王殿下当朋友,好心提醒殿下别走错路,做错事。”太子闻言朗声一笑,脸上浮现出了几丝欣慰之色,“不过现在看来,衡王殿下是个聪明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早就已经心如明镜了。”
元鹏眸色深重,嘴边仍就挂着淡定的笑容,继而抬手朝他执礼道:“有太子殿下从旁提点,我自然不会走错路,做错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太子微微颔首,扬起下巴目光微凝,“记得四年前在渡风关时,本宫就已经说过,将来待本宫登上皇位,一定会与贵国互相扶持,相濡以沫。可若是被三弟给夺去了皇位,别说是本宫了,想来贵国的日子也是难以安生了。”
元鹏此刻正在低头赏花,听到太子这么说不由眉间一紧,转过头来容色严峻道:“太子殿下此话何意?”
“衡王殿下是有所不知呀……”太子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那天父皇叫三弟去谈论元熹公主的婚事时,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见元鹏面露疑色,太子便收紧瞳孔,凑近身子一脸郑重道:“他可向父皇亲自请兵北上,口口声声称不破楚都绝不还朝。”
“什么,此话当真?”
元鹏闻言骤然蹙起了眉头,脸上漫上一股不悦之色,随即很是不服气地冷冷一笑。
“在燕王殿下眼中,我大楚难道就这么势单力薄吗?他若是想来,我大可在渡风关外率军等候,看看到底是我楚都先破,还是你们……”
因为顾及对面的太子,元鹏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了嘴唇,但脸上的愠色却并未褪去。
“衡王殿下不要动怒,三弟从来都是这么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太子拿起茶壶替元鹏的茶蛊中斟上茶水,在放下茶壶的那一瞬间,突然眸色一深。
“所以,为了我们两国能够永结同好,本宫想和殿下做一笔交易,一笔于你我而言,都如鱼得水的交易。”
第三百一十二章 身怀六甲()
程金枝醒了。
但她既不是被噩梦吓醒,也不是因为睡太多而自然醒,她是被摔醒的。
因为梦里的她一直在一条永远看不到尽头,且荒无人烟的甬道上不停地走着。
四面是高耸的宫墙,除了入耳风声那低沉的呜咽,不见半个人影。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论如何努力地向前走,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她很想休息,却生怕一停下来,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让她孤苦无依的绝境。
不知道就这样周而复始,麻木不仁地走了多久。
就在她感到脚步越来越沉,身子越发不堪重负时,突然间,却看到了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她不由喜极而泣,像是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欣喜地加快脚步飞奔而去。
可就在马上要触手可及时,那个身影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她则重重地倒地摔了一跤,伴随着一阵骨头散架般的疼痛感,终于被摔出了梦境之外。
但是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消失的身影,是高珩。
“别走,别走,你别离开我!”
耳边回响着梦中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程金枝猛然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瞥见身边的高珩之后,整颗心都不自觉地纠结在了一起。
只见他正坐在床边,将自己的手放在掌心中,抵在额间闭目养神,眉宇间依旧可窥见那凝重而深沉的担忧之色。
程金枝怔怔地凝视着他,很想抬手去抚平他那微蹙的眉角,却又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平静。
此刻的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望着高珩,望着这张让自己心驰神往,无法割舍的容颜。
哪怕只多这么一眼也好。
或许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自己就连想看他一眼,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她更不知道待高珩醒来以后,该如何在他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程金枝原本以为演一场戏再容易不过,可现在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时间就定格凝固于此,就这样在高珩安然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可能是感觉到了程金枝气息的转变,高珩眉睫轻动,有所意识地睁开双眼,在看到程金枝正
的那一刻,很是激动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你醒了!”
“我…我怎么了吗?”程金枝急忙收起伤感的神采,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两下,“我记得我明明想去御花园看花的,结果……”
“你晕倒在宫道上,是被路过的宫女发现的。”
高珩神色担忧地看着程金枝,眼中却若有似无地藏着一丝嗔怪的意味。
“晕倒?那可能是今天的早膳没吃饱吧?我今天可就只喝了两碗地瓜粥。”
程金枝在高珩的搀扶下撑起半个身子,歪着头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可是说起来,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觉得身子有些乏力,也没什么食欲。”
随即很是紧张地看向了高珩:“喂,你说,我这不会是生了什么大病吧?”
“你放心吧,母妃早就请贺太医来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不要自己吓自己。”
高珩温柔地抬手轻勾程金枝的鼻尖,随即舒展眉角,虽然语气略显严肃和郑重,但是眼中却分明浮现出了温存的笑意。
“不过程金枝你听好了,从现在起,我不准你一个人四处乱走,去哪儿,去见什么人,去干什么,都要如实向我禀报,知道了吗?”
“啊?你…你要干嘛啊?”程金枝眉间一跳,有些诧异地瞟了高珩一眼,“我只是饭吃少了没力气走路,回去多补几顿就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红杏出墙去勾男人,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程金枝说着将被子往身上挪了娜,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一副不肯退让的倔强之态。
“我从来都只听说过妻管严,还没听说过还有夫管严的呢。再说了,你这个燕王殿下这么容易招蜂引蝶,连楚国的蝴蝶都被你引来了,该被盯着的人是你吧?”
听着程金枝略显掷气的话语,
高珩嘴边笑意更甚,突然将双手覆上了她温热的脸颊,深邃的眼眸中柔情似水。
“我若不盯着你,万一我们的孩子出了什么差池,你难道不伤心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