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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会儿,齐哈尔带着简小亲王轿子来到了八爷府。落轿后,齐哈尔让人通传胤禩,胤禩听是简亲王来了,不得不到大门处。因康熙有旨,封了八爷府,他们一个不能进去,另一个不能出来,两人只好隔着门槛说话。简亲王长叹了口气,道:“八爷,您就是休了她,我也无话可说,更别说赶个下人出来。只是在这个当口,有多少人在看您的笑话,您就再忍忍。还有如今这府里的人,没皇上的旨意,也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若您听得进我的话,就看在我的薄面上,把这刁奴给领进去。若您听不进我的话,也是我家家风不纯,二话不说,我把人带走。”胤禩听完,一声不吭,面色发紫,简亲见状,从齐哈尔手里夺过马鞭,对着已经只剩半条命的嬷嬷就是一顿抽,边抽边骂:“你个老不死的刁奴,仗势欺人的老母狗,没眼力劲的丧门星,****不嫌臭的老母狗,丢人现眼的现世货,死了没人埋的”
“好了,大哥,别为一个老刁奴,伤了您的身体,这情我领了,人,我再带进去。”胤禩转头的瞬间,简亲王似乎看到了他眼角滚下两滴泪来。
齐哈尔见状忙招呼侍卫把已经脱气的老嬷嬷丢进了大门。
“奴才这里谢您了。”见简亲王拿着自己的鞭子,半天没移步,齐哈尔低声问:“要不,奴才伺候您回府?”简亲王摔了他的鞭子,低吼一声:“这是什么破事!”齐哈尔不敢回话,忙去帮他挑轿帘。简亲王上了轿子,齐哈尔不敢再骑马,一路步行,送简亲王回府。到了简亲王府,简亲王丢了一粒金瓜子给他,他刚想拒绝,简亲王道:“齐哈尔,你今天做了件好事,拿着吧,不用推辞。日后,八爷也要谢你的。”齐哈尔只好跪地谢赏。
傍晚的时候,康熙从清月那还是知道了胤禩的事,他未说话。只是一个月后,齐哈尔升了三品带刀侍卫。
升职当天,齐哈尔值完班,并未和他人一起庆贺。而是安静地回家换了件衣服,怀里揣上张银票,在去泰和居的路上,买了四件糕饼。他前脚进泰和居,刚要了个雅间,后脚桂公公就跟了进来,两人随便点了四个菜,上菜后,他们打发了伙计。齐哈尔亲自给桂公公倒了杯酒,桂公公喝了酒,问:“小猴崽子,听爷爷的没错吧?”齐哈尔又给桂公公斟满酒:“全赖桂爷爷。”桂公公面色凝重起来,道:“下月,皇上要出京到承德。”齐哈尔手里的酒壶微微一颤,“福必塔去了承德一个月半月,屁都没查出一个,和九爷送他的两个小丫头醉生梦死。”齐哈尔咽了一口口水,“皇上下月一定要到承德去避暑。”说到这,桂公公用筷夹了一筷菜,送到嘴里。“诶哟喂,我的桂公公,您老到底要我办什么事?您再这样吊下去,保不齐我咯噔就过去了。”桂公公弹了他脑门瓜子一下,“臭小子,别和我贫,不是时候。”齐哈尔放下酒壶,跪在地上道:“请桂爷爷指点。”桂公公扶他起来接着说:“皇上不简单,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可有时,他也愿意被糊弄。”齐哈尔背脊上的冷汗唰的出来了,他这三品刀带侍卫,原来是要用自己的命搏来的。
果然不出俞庵青所料,李高已在承德等着自己。福必塔对这个下属是极尽嘘寒问暖之势,幸好李高也是个识时务的,自始至终未拿大,对自己这个上级毕恭毕敬,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些。他来的路上已想好,自己是明面上的旗,是插着给人看的,要破案,还得是李高——这盏暗地里的灯,反正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他便诸事不管,天天和二姝在公馆厮混。
跑了半月,贾大夫一无所获,李高勘察现场和尸体,也无所获,二人回到住所,跟九头鸟复命,九头鸟点头,道:“李大人,恐怕你得出头去见一下我们的福大人。”李高和手问道:“卑职不明白,福大人一直在公馆,他那里会有什么线索吗?”九头鸟呵呵一笑道:“李高呀,论勘案,论公正,福必塔不及你,但论做官,论机敏,你不及他。你去见他,告诉他你什么也没查到,他定会帮你的。”
李高红着脸,领了命,去公馆找福必塔。
公馆里,福必塔正一边喝酒,一边听着茵茵唱猜花名呢,一听李高求见,呼的站了起来。茵茵还要粘他,他一把推开,骂了句脏话,也顾不得换衣服,一溜烟跑到正厅,去见李高了。
李高见福必塔脸色发红,扣子错搭,就知李高和传言一样,和他带来的两个女子整日鬼混。
“卑职见过福大人,”他还要打千,福必塔拉起他,喷着酒气问:“查到了什么?要我做什么?”
“回过大人,卑职无能,查了半月,一无所获。”
听闻,福必塔张大了嘴,似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一无所获?”仿佛是李高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刚想冲李高发火,随即又想到他是皇上的人,也许和自己一样,能随时直达天听,他此时来找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那位的主意。
“这几日李大人辛苦了,能不能和我说说案情?”福必塔努力平静下心来。
李高见他主动问起案情,果然不出张老的谋断,连忙道:“和案卷一致,并无半点差池。”福必塔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到了承德,只顾寻欢作乐了,哪看过案卷,可看李高这个呆头鹅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只好清清嗓子道:“老夫上了年纪,案子又过于复杂,单靠回顾,恐怕会遗漏些什么,不如我让人取了案卷,你我共同讨论下?”说完,不等李高回复,他便吩咐人去取案卷。此时,李高才知自己闯了祸,暗自吐了吐舌头。想起张老的论断,不禁莞尔一笑。福必塔没看到李高的小动作,只觉酒气上来,不动声色的灌了一碗茶水。
案卷调到,福必塔第一次看到了案宗:东园扫地女一名,年三十,寡居。狮子园园丁二人,一十八,一二十二,男丁。翠颐园三人,一家三口,夫四十二,妻二十八,女十岁,同一医馆大夫一名,二十六,独居。城外客店老板及伙计两人,年五十有三,年十七,皆喉间一刀毙命,死于康熙某年某日。
第二卷上分别是这九人的验尸格,身长、体态、伤口
第三卷上是这九人死时的复原图。
第四卷稍微多些,是周围邻里及地保的证词、口供。
一一看完,福必塔一拍桌子,骂道:“看来这承德府的管带和府尹也不是软***拉个球,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谁做的?”
李高表示赞同,“福大人,我去了现场,看了尸体,案卷中并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甚至为了保存尸体,承德府尹还把尸体移到了地窖中,用冰保存着,等着我们来。”
听他这么一说,福必塔差点又一口气上不来,被他噎死。只好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拍脑袋,道:“不对,不对,你再想想,我觉得应该少了什么。”
李高仔细想了一遍,又看了案卷一遍,猛的抬头,和福必塔对上眼,彼此都知道了心思。原来张信义言里言外指的是这个,他这是要让福必塔这个官场老油条提醒自己。
福必塔见李高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福大人,这里八个人,除了医馆大夫身份不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与四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福必塔心说对了,你这个呆头鹅,知道我为什么顶着玩忽职守的帽子,在这里醉生梦死了?这尊阎王可不好惹,杀他人的小鬼也不好惹,都说酆都有十八殿阎王,也不知道这小鬼是哪殿阎王的。
李高想起了自己的祖父李秉梅,他虽看似全身而退,却又死得蹊跷。自己能比他做得好吗?能真正地全身而退吗?或许当时他不应该和张信义一同回京,更或许他不应该把白家村的真相告诉四阿哥
见李高面色越来越凝重,福必塔知道他终于明白了他处境,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苦笑道:“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老弟,想不想听听我的见解?”
李高望着面色还在发红的福必塔,或许他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六十四章 良知()
李高屈身抱拳道:“请大人指点迷津。”
福必塔砸吧了下嘴,道:“查案这事全由李老弟说了算,李老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就一句话,四爷那呢不能没有交代,而且要交代好了。”
听完,李高完全摸不到头脑,这算是线索吗?
看李高一副眉头紧锁的样,福必塔在心里骂了两个字:呆子。清了清嗓子道:“老夫离京前,皇上交代过,这事不能牵扯不该牵扯的事,这么说,你懂了吗?”
“大人所指卑职还是明白的,可卑职不明白的是,没有任何线索,抓不到罪犯,那如何向皇上交代?向四爷交代?”说完,一脸真诚的看着福必塔。
福必塔气得差点把自己胡子揪下来,无奈的说:“我的李大人哟,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你找出了真凶,你真敢往京城里送吗?再往深了说,即使你敢送,老夫也不敢送!皇上派你我到此,无非是要了结此案,让朝廷对整件事有个合理的说法,让朝堂上的纷繁怀疑,统统丢到金水河里。老夫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李高心里一惊,这可是欺君!不禁贸然抬头,认真打量起福必塔是不是在说醉话。
福必塔知道李高心里在想什么,他吸了吸鼻子,吩咐道:“刑名的事,我不甚懂,还要靠李老弟,但奏折呢得老夫来写,谁让老夫接了个这么倒霉的差事!李老弟,你一定要把案子做得滴水不漏,让这个,”说着福必塔伸出四个指头,“找不出话来说,要知道,他在京城,刻薄可是第一份,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而且此事的‘主犯’,一定要稳妥可靠,不能落下任何把柄,让人找到任何借口来弹劾我们欺君,只有这样,你、我或许才能过了这关。”说着说着,福必塔打了个酒嗝,说完,他仿佛有点明白,康熙为什么给他派个家学深远的李高了,又为什么非让他来办这个案子。要解决这件案子,还得自己和眼前这个呆子两人互补长短想通了,福必塔心中不觉一松,看来李德全那阉人诚然没骗他。他便不等李高这呆子回话,随手端起茶,示意送客了。
李高对刑部宰白鹅的事略有耳闻,可现在,福必塔不仅在暗示他捏造案情和证据,而且还要他找一只“白鹅”,来承受这灭顶之灾,以此了解此案。暗自衡量一番,他决定不上这个荒唐上司的贼船,一是此事关系重大,有欺君灭族之祸。福必塔让他一人捏造案情和证据,一旦东窗事发,福必塔一句“失察不勘,有失检点”就可以把自己摘干净,至少不会受灭门之祸,而自己则不同,这个案子是自己经手,一旦翻起来,李氏三代清誉和满门的人头都要赔了进去。二是他绝不能让无辜之人妄送性命。过世的祖父曾教导他,巍巍苍天,神鬼不知,良心知,欺人莫欺己,骗人莫骗心。见福必塔不耐烦地端茶送客,他也未给他好脸色,连告辞都不说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李高无礼的态度让福必塔惊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咬牙:这呆子不会还想做“清流”吧?这都刀架脖子了,他他也不想想如何能全身而退?虽然这事他做的有些不地道,但大势如此,李高要想脱身,就不得不入此瓮。只要他把这倒霉的差事做圆了,放自己一条生路,给皇上一个交代,还朝廷一个脸面,他自然也会帮着他,以后加官进爵,高官厚禄不全是他的?可琢磨了半天,福必塔才品出点味道来,这李高不是一头好牵的牛,他和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回儿事,他开始后悔好像对李高说的太多,又想到李高是康熙的人,万一李高一封密折奏上去,差事办砸了不说,一条欺君之罪,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来人,来人,快把李大人给我追回来。”等福必塔反应过来时,李高已走了多时。
见李高一脸不快的回来,九头鸟张信义微微一笑,问道:“怎么,见你没查到线索,福必塔给你排头吃了?”
李高进来前,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张信义,让他代为奏报皇上,所以信义一问,他便把在驿馆所说的话如倒豆般说了。见李高说的很气愤,张信义似乎听得很认真。听完,他点头,赞道:“李大人确实是国家柱石,上不欺君,下不愧对黎民,圣上有此良臣,是圣上之幸,国家之幸。”贾大夫在一旁听了,稍稍低了低头。九头鸟撇了他一眼,贾大夫似乎没有感觉到,头低得更深了。
张信义这番话并不是李高想要的答案,他不死心,试探的答道:“张老过誉了,晚辈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福必塔胆子也太大了,诚然敢欺君!若没人来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