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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比较消瘦,体重并不是很大,可是冠心病心绞痛的病人搬运起来要更加注意一些,王鸽和冯吉还是花了点心思,最后有姜大爷帮忙,才把病人在体位改变不大的情况下搬上了病床。
“身份证,银行卡,医保卡我都带上了,他都知道密码。”姜大爷摸了摸中山装的衣服口袋,“走吧。”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记给人家的家里把门锁好。
在楼下,王鸽和冯吉把病人给抬上了车,但是姜大爷在上车之前拉了曹山一把,“耽误你一会儿,他是不是不行了?”
曹山愣了一下,确认病人听不到车辆外面的对话,但还是有些犹豫。当着老年人的面儿去说这个事儿,有点儿不太自在。
“你就实话说吧,他听见了也没事儿,都是活到这个岁数的人了,心里多少都有点儿准备。你跟我说个实话,他是不是快不行了?我好联系家属。还有多长时间?”
“瞧您这话说的,现在人怎样都要叫家属了。难不成住院吃喝拉撒,还得让您伺候?再给累出点儿事来。再说了,大大小小的治疗,签字,那都是要家属同意的,您在场或者签字都不算数,回头人家家属再赖到您的头上……”王鸽从车厢里出来,多劝了一句。
“我也知道,但是情况没有你们想到那么简单。他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有了孩子,就那么一个儿子,现在部队里面,保密部门就不多说了,回来一趟不容易。他儿子就把他给托付给我了,车上那主儿知道自己儿子为国家工作,没有大事儿绝对不会叫他儿子回来的,我要是擅作主张,他早死几天就是被我个气死的。曹大夫,咱俩也认识了十好几年了,从我退休开始,你在急诊实习开始就接触,你就跟我交个底,让这老小子临走之前也跟儿子见一面。”姜大爷唉声叹气,心里其实也是难受的。
但是人要走,只能选择接受这个事实。
曹山迟疑了一会儿,虽然没有实验室检查,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再结合病人之前的病例,这个心绞痛虽然容易缓解,但是在短时间内就会复发,有的时候上午好了下午就会继续,每一次复发都会有大量的心脏肌肉死亡,心肌梗塞的话,抢救不过来人很快就没了。
“看情况吧,我也说不好。回去要检查一下到底有多糟糕。靠药泡着……长则两三年,短则一年半载……如果情况特别糟糕,也有可能是三五天一个礼拜的事儿。”曹山说了实话。
“你这……”姜大爷叹了口气,他知道两三年都是骗人的屁话,是曹山对病人家属才会说的客套话,总要给人点希望,曹山连“可能是三五天一个礼拜的事儿”这话都说了,证明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先去医院吧,办完手续我联系家属。”姜大爷拍了拍王鸽和曹山的肩膀,“小王开快点儿,小曹你也上点心,最起码……在他儿子回来看他之前,让他好好活着。”
第六百三十六章 又见长者 下()
姜大爷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王鸽驾驶的救护车了,甚至在他自己生病的时候,还是王鸽到他家里来接的他,对于他驾驶技术的信任必然不用多说。
车速已经达到了一百公里每小时,而车厢内部却一点儿都察觉不到。很明显,这个病人的症状还处于初级阶段,暂时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但王鸽不保证在下一秒钟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毕竟现在的药物只能暂时维持病人的现状,情况恶化是很有可能出现的。
到了那个时候,携带生死簿的死神就会马上来到现场,而且不会给别人任何机会。
像这种情况,王鸽不用看死神的状态,就知道这个病人应该是存在阳寿已尽的情况了,救不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车辆很快回到了救护车,在王鸽之前的安排下,已经有护士护工在门口等着接诊病人了,白楠站在门口,看到了先下车的姜大爷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病人,简直是太眼熟了。
“郑老爷子心脏出了问题?”白楠马上前去帮忙,转过头去问着姜大爷。
“认识?”王鸽也有点儿吃惊。白楠虽然已经在急诊部呆了几年的时间,但这病人家属多,流动性很大,如果没有特殊印象通常来说是很难记住某一个人的。
“两年前急诊来的医院,好像是在这里做的搭桥手术,心脏外科的向主任主刀的,咱们吴刚大夫也参与了呢。”白楠说道。
“小楠记忆力不错啊,这都记得。”姜大爷说道。
白楠却是摇头,“当时这郑老爷子急诊来的,情况很严重,在急诊观察病房住了一个礼拜,体检有三项标准都没有达到手术指标,为了救命实在是没办法拖下去了,强行做了手术。病人说他有个儿子,但是由于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基本上回不来。发病做手术的时候人都不在身边,全靠着护士们和志愿者,手术签字还是他自己确认的……这种情况还是特别少见的,所以印象比较深。”
“原来是这样……”王鸽点头,“姜大爷,他儿子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姜大爷叹了口气,“保密,先不说这些了,把人送进去办手续,小王,你跟我一起。”
王鸽立马答应。姜大爷年纪大了,虽然对于急诊部内部的各个部门流程十分熟悉,但是办事儿是需要时间的,他走路已经很慢了,而且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还是需要王鸽来帮忙。
姜大爷在急诊室门口等着,掏出手机来打了几个电话,似乎是在联系这郑老爷子的儿子,而王鸽则是忙前跑后的奔波了十几分钟,这才把入院、检查和治疗的手续全都办完。
他将资料都交给了姜大爷,“怎么样,家属什么时候来啊?马上要做血管造影了。您年纪也不小了,白天有志愿者,晚上可以请个护工,这么熬下去,病人还没好,您就先撑不住了啊。”
“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少来这些屁话。”姜大爷凶了王鸽一句,摆摆手但没有真的生气。“我要是身体吃不消,不还有你呢吗?我看你也别走了,就在这陪着我们两个老头子,直到他儿子过来。”
“我?”王鸽愣了一下,“姜大爷,您可别开玩笑了,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陪着这郑老爷子根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啊,还不如请个护工呢。再说了……车队里也挺忙的……”他的确是有点儿放不下自己的工作。
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
“我刚才打了电话,他儿子待会儿就到,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姜大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是知道了不会占用王鸽的工作时间才这么说,王鸽也没什么好纷争的,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现在人怎么样啦?”姜大爷见王鸽答应,转过头问着白楠。
“情况基本稳定,血管造影还要等一会儿,要先转到心胸内科,直接去老干部病房吧!”白楠说道,急诊部这边的确是太吵了,来来往往病患多,家属也多,哭的笑的喊的叫的,有些时候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可就顾不得什么在医院保持肃静了。
现在这个老爷子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静的环境,平复心情。
“老干部病房?”王鸽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初这姜大爷生病住院的时候,住的也是老干部病房,病房条件好,而且具有住院优先权。
其实像雅湘附二医院这样的三甲医院,住院部的床位基本上是非常紧张的,尤其是中老年人心脑血管疾病的相关科室,排队住院的情况时有发生,只是现在塞红包都没有用了,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更高水平的医生,很多病人和家属甚至会住在医院病房的过道走廊里面。
看来这郑老爷子身份地位不一般啊!王鸽也不想去过多猜测,这些谜一样的身份可能不是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层面。在帮忙把病人转送到住院部病房时候,王鸽跟姜大爷告了个假,先把救护车给开回了停车场,对着车队办公室的同事们交代了几句,这才又返回了病房之中。
就这十几分钟的功夫,郑老爷子已经做了心血管造影,一般能够进行介入手术的话,大夫们就直接顺着管子把支架给放进去了,然而这心血管造影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照了一下就把人给推了出来,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郑老爷子已经不再适合进行介入手术,情况十分糟糕。
无法进行介入治疗,也没有办法进行第二次开胸手术,现在他的生命体征只能通过药物进行维持。
王鸽是跟郑老爷子和姜大爷同时回到病房的,经过药物的治疗改善,郑老爷子身上的痛苦被很明显的减轻了,脸色好看了很多,呼吸也逐渐平稳,血氧浓度有所回升,甚至可以缓慢的进行动作,小声说话。
当然,大夫要求他保持平静,尽量不要移动身体,尽量少说话,毕竟治疗还在继续。
身体机能的短暂回复并不意味着人可以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心脏问题得不到彻底解决,心绞痛心梗的情况还有可能再次发生,而且是随时发生。
每一次发作,都是致命的。
先前曹山的判断已经得到了住院部专科主治医生的认同,然而这边的大夫却也认为曹山过于乐观,这个人也许三五天都撑不到。
王鸽一声不响的坐在了床前,时而看向生命体征监控设备上的数字,又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最后看着姜大爷的脸,想问点什么又是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只要不保密。”姜大爷早就看出了王鸽眼神不对劲,但早已经把医院的这些人当成了自己人,一点儿都不见外。
“这老爷子到底什么身份啊?还有他儿子,父亲都病成这个样子了,美国总统都没有这么忙的吧!”王鸽的声音很小,当着人家的面讨论人家的家事,哪怕是觉得这个郑老爷子可怜,肯定也是不太好的。第二就是怕这老爷子觉得吵,影响病情。
姜大爷倒也不避讳,白了王鸽一眼,“要么说你没当过兵,还不是党员,也没点儿政治觉悟。部队里,保密工作,是说走就走的么,自古忠孝两难全,你以为闹着玩的啊。有的人选择报效祖国,肯定要在家庭方面付出牺牲的。他们家里是军人世家,老郑在退休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全家人早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也有心理准备。”
王鸽点了点头,只是听说姜大爷在退休之前也曾身居高位,对于这些事情估计也门儿清了。
老干部加护病房里虽然有两个床位,但只有郑老爷子一个人,房间宽松,条件好,卫生间都比别的病房要高级一些。
要是换了普通人,肯定是觉得什么权力阶层搞特权,但是在王鸽看来并非如此。
虽然他没当过兵,不是共产党员,甚至连入党积极分子都不算,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中国人应该有的三观,王鸽还是有的。他十分清楚了老干部病房的运作。
首先是这老干部病房平时不对外开放,不符合入住条件的人,哪怕现在权力再大,官职再高,再有钱,也不是能进来的。然而在特殊的情况之下确实有病人需要这种加护病房,医院也会酌情考虑进行破例,收费跟普通病房甚至是一模一样的。
第二就是王鸽个人觉得,像是江大爷和郑老爷子这样能够有资格入住老干部病房的人,要么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流过血,要么闹革命拼过命,为祖国和人民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他们那一辈的舍生忘死,就没有王鸽这一辈人美好的生活。别说是在住院的时候搞点特权了,就算是把他们当神仙一样供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也应该有点回报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只听房门一响,住院部的护士带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走进病房,护士姜大爷和王鸽打了声招呼,叮嘱那个人不要让病人太过于激动,十分识趣的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房门。
王鸽这才正式的打量了一下那人的相貌穿着,接近1米8的个子,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十分精神,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消瘦,但是一点儿都不虚,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面容像刀锋刻画的一般坚毅,一看就是在部队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
这位应该就是郑老爷子的儿子了吧?王鸽心里想着,倒是不懂军衔之类的东西,事实上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中校。
男人也打量了一下王鸽,然后看到姜大爷也在场,顾不得现场有外人,下意识反应,直接立正来了一个敬礼,地板跺的咔咔响。
“首长好!”
能让一个中校见了面直接敬礼的人,而且还是已经退了休的,随便想想就应该知道,在退休之前,江大爷的确身居高位了,有可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但是姜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