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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如他,她的心颤抖不止。
“为什么我要嫁的人不是你”她忽然轻声低语,慢慢拉下他附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下一刻,竟然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夜色妖娆,妩媚撩人,灯火晃晃荡荡,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小酒馆,店小二,轻柔柳絮,满树桂花,一切都在她眼中淡去。只有唇上冰凉中透着点点温润的触感,令她意乱情迷,身上的每一分触觉都霎时间变得极为敏感。
意料之外,又仿佛意料之中,没有被推开。他似乎因惊讶而身子稍微僵硬了片刻,最后却反而很是轻柔的,伸手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便渐渐滑落,绕过他的肩膀,搂在他脖子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亲吻他,生涩又紧张,害怕又期待,睫毛颤抖得似风中的落叶。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和眼睛,只稍微微睁开眼,迷迷茫茫看见他的几缕发丝,因靠得太近而垂落到自己的肩头,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眼角不自觉就溢出了些许泪水。她害怕,也忐忑,痴迷,也疯狂,她焦躁着不知该如何将这份心情传达给他,又恐惧着被他知晓后所面临的改变。
爱上一个人的心,竟是如此脆弱又柔软易伤。白莫寅突然就不忍心推开这样的她,只在一个短暂的吻后,稍稍退开些许,便瞧见她绯红脸颊上的点点泪水。
“怎么哭了?”他用指尖触摸着她眼角的泪水,轻抚上她红润的脸。
岑可宣摇摇头,避开他的眼睛,将嘴唇轻轻凑在他的耳边,模糊不清地说“疼”他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腰身,稍稍侧过脸问道“哪里疼?”落在他眼中的,是她光洁柔和的侧颜,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感觉她抓着他衣襟的手越收越紧,如自语般的低声喃喃在夜色中一遍遍回荡“疼好疼”
他又问了一遍她是哪里难受,仍旧得不到她的回应,只听她一遍一遍说着疼,声音透着压抑的痛苦,渐渐觉得肩上有点点湿意,似是她的泪水。他握住她的肩膀欲拉开看看她,岑可宣却紧紧挂在他身上不愿松开,靠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喃喃低语,说出的话却是模糊不清。最后终于身子一歪,软软倒在了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皓月当空,静谧如兰,白莫寅覆过她的手,感觉到她微微发热的体温,眼神渐渐变得幽深晦暗,夜风拂过他漆黑的长发,同怀中女子的青丝相互缠绕在一起,暧昧而冰凉。
是夜,残月如钩。
第八十五章 月色撩人 (三)()
街对面的酒楼,面色沉静的女子静静坐在窗边,望着相拥的两人,却毫无兴趣去揣测其中的绮丽情思,她红衣妩媚,妆容妖娆,然而原本婉转多情的眼睛,此刻却冷冰冰似雪霜。白皙的手腕上扬,沿着面部轮廓游走,渐渐撕下一张柔软的人皮面具,露出全然不同的容颜。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
“姑娘可是姓郭?”一名小厮进来,低声问道。
“不错。”她冷冷回应道,将手中的人皮面具藏进了袖子里,看不出半分异样。
那名小厮听闻后手腕一翻,双手呈上一封泛黄的信封,“郭小姐,这是送给您的信。”
“何处来的?”
“方才,楼下一位姓桓的公子给的。”郭馨儿一愣,伸手接过,打赏了点小钱,命那人离去了。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眼神却沉甸甸如同此时的夜色。来自桓晔的信件,必定和任务有关,否则,他绝不会主动联系自己。她很少出现难以抉择的时候,但她不得不承认,此时她却陷入了左右为难,受制于人的境地。
“无论如何,在下都希望元香姑娘慎重考虑,毕竟,姑娘不会想让太多人知道你曾是御景山庄旧人这桩事。如今白芷已经销声匿迹,元香姑娘也该多为自己考虑才是。”白莫寅离开时的话再次回响在她脑中。
元香这实在是一个令她怀念,又在今日避之不及的名字。事情完全朝着她未曾预计的方向发展,她在心里早早做好了一切应对,却从未料到过,白莫寅此人会知她底细至如此深的地方,费心隐藏的一切,竟然瞬间被拆穿。她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恐怕无人知道了。
她曾是御景山庄的旧人,这是今日的她决计不能令人知道的身份秘密。可是
“小姐你会怪我么?“她望着远方,喃喃自语,眸光渐渐暗沉。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趋利避害?她脑海中千回百转,却依旧想不到对策。踢嗒踢嗒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打乱了她的思绪,紧接着是哗啦啦撩开珠帘的声音。
霍轻原轻巧的身影赫然出现,全然不同以往的懒散,还未坐下便蹙着眉淡淡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她眉头一皱,缓缓说道“事情扎手而已。既然查得差不多,就该及早撤退,你难道不这么认为?”
“七星阁的背景并不简单,槿月前几日见了一个人,那人来自京城“
“阁主并没有命你去查那个女人。”郭馨儿打断他,“你倘若果真这么闲,不如多去查查七星阁和御景山庄究竟有无交集,这才是阁主真正关心的。还是说,你一见到天下第一美人,就移不开眼睛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和御景山庄没有关系?她的身份有些复杂。”他反驳了一句,最后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很好,既然你觉得我多事,那我倒真要问你一件事。”
“那你就问,别说那么多废话。”郭馨儿冷冷道。
霍轻原的脸色也一下子不好看了,一向懒散的声音竟然提高了不少“昔日你说会妥善处理莲衣的尸体,结果就是随随便便扔在破庙那种地方,这就是你说的妥善处理?”他说完,疲惫的躺倒在一张椅子上,脸上同样有些不悦,“杀何梁和那小丫头的时候做得不干不净也就罢了,竟然连莲衣的尸体也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就扔了。你是当真有恃无恐,还是故意在跟我作对?“
他们奉命潜入半江楼调查白莫寅和七星阁背后的底细,又安插了不少线人,收获可谓颇丰,不仅查探到了白莫寅一直以来都在四处寻找一副麒麟血玉的消息,还从莲衣那里得知了槿月房间的端倪。然而莲衣作为一个颇有名气的舞姬,知道得太多实在危险。何梁蠢就蠢在不该利用莲衣的同时,透漏出太多自身信息给这个外人,最后又妄想要护住这舞姬的性命。
“那只是个意外。”她淡淡道,“无论如何,何梁都是个好线人。他死了,我也觉得很可惜。”
“只是,作为棋子,他太过自做聪敏了。”郭馨儿补充道。为了大局考虑,她不得不将这两人一起处理掉,自己亲自取而代之。倒是可怜了那个叫沁蓉的小丫头,平白无故撞见这桩事,白白在何梁那里送走了性命。然而即便如此小心谨慎,事情好似也并不十分顺利,他们的所作所为终究是被人发现了。
“我之前就提醒过你,谨慎行事。”霍轻原轻叹一声,“我看问题大概就出在叫沁蓉的丫头这里。”
可惜当初小看了这个丫头,以为不过是撞见了不该见的事情,何梁私下把她解决了,郭馨儿再一起送他们上黄泉,这两人又没什么惊人的身份,官府查探一番,顶多被定为一桩无头公案,查不出来便草草了之。竟没料到这丫头临死前,偷偷在手心藏下了何梁身上的麒麟图。
“你说莲衣的尸体被仍在破庙又是怎么回事?”郭馨儿突然道。
“你不知道?”霍轻原看出她的不知情,愣了一下,下一刻微微皱起了眉峰,“难道是有人暗中跟我们作对?”
郭馨儿深吸了一口,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道,“我倒是觉得,做这事的人更像是在向我们示威,或者警告。”杀死莲衣的事,他们做得非常谨慎,白莫寅或许在何梁死的时候有所察觉,但他不至于立马怀疑到“莲衣”身上,那么,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她是假扮的?
她细细回想这几日的一点一滴,却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如果问题没有出在她的假扮上,那便极有可能出在莲衣的尸体上了有人发现了莲衣的尸体,甚至知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同时还大张旗鼓的向我们示威。这会是同一人所为吗?如果是的话,这个人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霍轻原显然也陷入了沉思,思忖了一会儿,想起今日的经历,忽然道“难道是她?”
“谁?”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楼下的两人,一字一句道“花瑶!”
第八十六章 惊鸿一瞥 (一)()
城东树林里,数名骑着马匹的剑客正极速而行,叮铃铃的马铃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不断回响,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尘埃,领头的人头上戴了一顶斗笠,几乎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尾随的几人全部一身黑衣,面目冷峻,在树林里形成了一股闪电般的队伍。
他们的速度相当地迅疾,不知是着急着赶去某地,亦或是担忧意外的发生。
倚躺在树上的女子望着他们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淡淡叹道“终于来了。”她的身子在月光下如笼罩着一层薄纱,眼角冰蓝的蝴蝶展翅欲飞,精美的衣着面容宛如古籍中走出来的妖姬。
传说中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冰莲,从多年前开始便吸引着所有江湖人的视线,近两年甚至传出冰莲可令武力倍增,立马引起了江湖中人的疯狂争夺。他的持有者即便心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仍然在同时拥有了戏耍天下人的权利。从张老爷死后不露声色地雇佣双燕镖局押镖至南境,并暗自在两车箱子内装满石头的行为开始,便已然令人产生了揣测,对冰莲有觊觎之心的人,断不会放过这个举动。他们暗中探查了解到此中玄机,立马引出各种揣测。
“这件事一开始是个秘密,然而近日,不知为何洛阳城中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冰莲恐怕已经运往南境。”风浅在地下室听到花瑶的描述时,皱了皱眉头道出现状。
“确实,暗中探访的各大江湖势力不少,渐渐渗透出冰莲已经送至南境的消息,甚至在洛阳城中传得人尽皆是。你不妨想想,倘若连张家的二公子张剑笙都拼命劫镖,意图阻止自家宝物送往别处,还有谁会怀疑这趟镖押送的不是冰莲呢?”
“他们运送的,果真是冰莲?”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可是后来我才查到,在所有人的视线被这趟镖吸引时,张家早已经另派了一批人马登上南海的一座海岛,取了一件物品,由张家的养子张明煊亲自快马送回洛阳。”她微微一笑,“而江湖人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紫云境附近的芙蓉镇,毕竟在那里,这趟镖被一分为二。”
风浅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难道南海才是冰莲的真正所在之地?”
“极有可能。”花瑶微微颔首。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既然冰莲果真在南方,又藏得这般隐蔽,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雇佣镖局”
“是啊”花瑶叹道,“冰莲是否存在本就有人质疑,如果不想让世人知道此事的话,为什么要让这趟作为幌子声东击西的走镖,朝冰莲真正所在的方向赶去。他这个做法,倒更像是在提醒世人,冰莲确实在他手里,并且即将出世。”事实上,或许他并非懦弱惧怕,而是在主动的做着什么计划。
这个文弱的富家公子,到底想要掀起怎样的风浪?他就不怕冰莲真的被抢走吗?还是他早就将此视作身外之物?
“说起来,他们也快到了,有件东西麻烦你先替我转交给主人。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向他解释清楚。”花瑶说着,从衣襟内递出一个用黄色的绸布包好的东西。风浅接过此物,只觉摸上去四四方方,软中带硬,似乎像是一本古籍?
“主人也想要那冰莲?”风浅微微抿紧了嘴,斟酌着字句,试图得知一些信息。
花瑶不置可否“手上多一个筹码总是好的。”
“这两年你失踪是因为去了南境调查此事?寻找冰莲的下落?”他心知自己断不该过多追问,然而整整两年的音讯全无,实在令他很是在意,以至于会在雪夕面前说出那些失控的话来。他自然知晓花瑶对他并无过多情分,他也向来不是那种得寸进尺之人,细细想来,他之所以会成为杀手,不过是想要混口饭吃,而之所以在后来跟随了白家二公子,亦不过是比起颠沛流离无所依仗,有个靠山总归来得安稳些。
世人眼中的杀手,大抵不是嗜血狂魔,便是品性极端之人,可风浅却是个更为相似于普通人般的存在,他一向只求稳妥,费劲心力做好那位主子所安排的每一件事,不会多做他想,只恰好有了不错的身手。或许,这也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