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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能再获成功?这双燕镖局必然是昨日受了惊吓,便打算尽快将东西运走,这么说来,客栈里的东西真的如同黑衣男子所说,是一个幌子么?
亦或者他们只是将其中一部分先行运走?看这箱子,东西应该很重才是,这黑衣人独自劫镖,又如何带走?又或者,他还有同伴?白景枫眉毛轻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事儿看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于是趁两人不备,便点足朝马车追了上去。密林里他的身影如一阵清风拂过,转瞬即逝,只余一片枯叶落地,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自是无暇顾及。
原本驾马的人正提着马鞭,疾驰而前。忽觉身后似有风动,紧接着身侧长剑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力道抽出,其速度快如闪电,还未来得及回头,已觉颈项一阵彻骨冰凉。
“谁”方才张口,即将出口的话再也没有说出。
上马,夺剑,杀人,不过一眨眼间,这几名镖师纷纷倒地,只有惊恐睁大的双眼方能看出他们死前的讶异和不可置信。整个密林寂静如水,除却马儿不时的啼鸣声,再没有半点其他的声响。白景枫随手把剑往地上一扔,然后便大摇大摆的晃着步子走到箱子边。那是极为轻佻散漫的步伐,独属于白三公子的嚣张气焰,宽大的丝质衣袖在空气中如流云划过。
他伸手摸索着敲了敲箱子,然后将方才取来的钥匙拿出,准备开锁。双燕镖局是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稀罕,若是有趣,拿来玩玩也不错。他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却在开锁的间隙里慢慢变得难看起来。竟然打不开?翻来覆去又试了几次,仍旧不行。
白景枫一火,干脆一脚踹了上去。没想到,那箱子上的锁,就那么掉了下来,整个箱盖随着他的力道朝后翻起。白景枫愣了一下,旋即定睛朝箱子里面看去,却是露出了更加愕然的神情。过了许久,方才回神,亦不过是轻哼着瘪瘪嘴,大为扫兴的自语道:“嘁,早知道留个活口了。”
第三十二章 井中乾坤 (一)()
在井底喝酒当然可以。可是在井底睡觉呢?岑可宣实在不敢相信,指着那床厚厚的被褥颤声道:“那么,那床被子也是你的咯?”敢情这小子还在这井底安家了?
少年仰头一口将壶中的酒饮尽,些许酒水顺着嘴角滑下,下巴处尚有青色,正当是即将成年模样。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嘴,随手扔掉手中的空酒壶,那酒壶咔嚓一声,摔在地上几近碎裂。他酒量似乎很好,喝了一整壶也不见醉意,反而神色越发清明,笑盈盈盯着岑可宣道:“自然是我的。”
岑可宣立马问道:“你为何要睡在这井底?”少年露出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自然是为了躲那姓楚的瘟神。”岑可宣又道:“那这被子和酒又是哪里来的?”“自然是”他略微停顿,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是在客栈中取来的。”岑可宣听了这说话,心中很是怪异,皱了皱眉道:“客栈中取来的?他们会让你取吗?”这些天来吃饭做事打探消息,哪一件不花费银子?
那少年奇怪地看她一眼,见她未谙世事,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个足不出门,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于是忽然凑近她神秘一笑,压低嗓音道:“只要方法对了,自然什么都能取到。”
这少年靠得极近,说话时热气喷在岑可宣耳朵上,温温痒痒的。她一阵颤栗,无意识地退缩了一下,道:“什么方法?”少年笑得更是神秘:“明日你便知道了。”
明日?为何今日就不能说?真是莫名其妙的怪人。岑可宣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她一时又说不上来,想了片刻无果,便果断地放弃了。
如今,她好奇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也是她昨日起就一直好奇的事。“那么,你昨夜也在这井里了?”她想起昨日所听见到,心中断定与这个少年脱不了干系。岑可宣毕竟从未见过什么鬼神,虽然听那路人吹得天花乱吹,有凭有据,却打心里不愿相信鬼神之说,因此自从入住,心中一直蠢蠢欲动,想来探个究竟。一来证实这传说的真伪,二来,也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没想到是,昨夜所见的一切,竟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瞥见那怪异的红光和耳边奇怪的声音,岑可宣惊愕害怕之余,竟然一夜间对那听来的传言信了七八分。
所谓眼见为实,直到此刻落入井中,她才察觉这其中人为的因素,立马就想要得到证实。这少年倒也坦诚,爽快地点头,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他昨夜的确在这里呆过,却只待了一会儿,至少岑可宣再次拉着豆岚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往玉燕楼谋生去了。做贼的,当然是在夜间活动。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告诉岑可宣。
岑可宣如今见到这等情形,心中种种疑问全然问了出来:“那我昨夜看到井中有红光”
“自然是我点的火源。”那少年道。
“我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是打燃火折子的声音。昨夜掉了件随身之物,打了个火折子才找到。”他见岑可宣面带疑惑,好像怕她听不懂似的,还非常好心地多解释了一句。
话音刚落,井内一阵寂静。岑可宣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霎时间窜上心头,胸腔里更是因这荒唐的缘故堵得慌,仿佛鼓鼓重锤敲在胸前。原来我昨日担惊受怕,吓得坐立不安,却是这混蛋少年搞的鬼,心里恍然大悟之余,登时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大抵是她愤恨的目光太过逼人,少年微微移开了视线,有些别扭地道:“怎怎么了?”
岑可宣紧了紧手心,咬牙斥道:“原来竟是你这疯子搞的鬼。你为何要愚弄他人?”
少年不满的皱了皱眉,不太认同的反驳道:“我怎么愚弄他人了?”
“你在这井中装神弄鬼,还说没有愚弄他人。”什么红光乍现,金麟现世,妇人落水十日不死,简直荒谬!难怪一直以来白公子他们都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这种愚弄妇孺的把戏,他当然不放在心上。可她竟然相信了。她曾经被涑兰愚弄得还少吗?这么久了也没学得更聪明,真是失策!
岑可宣心里兀自反省一番,越发觉得可笑。朝那少年撇去,见他眼神闪躲,恨不得踹他一脚,转念间,又觉得是自己愚昧,方才如此胆战心惊,难不成连自己都踹上一脚么,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谁。那少年见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她是怎的,便没有发声儿。片刻后,岑可宣终于又开口了:“既然昨日的红光是你弄的,那传言中落水的妇人也是你弄上去的吧?”
她定定的审视着少年,心中暗想:既然已经被骗,便一次把它弄个清楚。这井中根本没水,所以那妇人落水未死也就不足为奇了。可是,既然这少年躲在井中,为何要等过了十日才将那妇人送上去呢?难道那十日里来往之人太多,找不到机会?并且,那妇人既然十日内未死,那么这十日中她必定是进过食的,可是她又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少年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岑可宣等着少年解释,却没想到他突然露出一副相当吃惊的神情,如同第一次听到般问道:“什么妇人?”岑可宣也一愣:“你不知道?”少年道:“我来此地不过月余,这枯井也是上次躲避那瘟神时不小心跌了进来,才发现了这么个藏身之处,哪晓得什么妇人落水之事?或许是其他人把她弄上去的也说不准,你也知道,这井里根本没有水。”
岑可宣一愣,不知该信不信,倘若不是眼前的少年,又会是谁?那少年见岑可宣呆愣不止,不知为何突然诡异地笑了笑,清秀的面容上一片阴影一片光晕,莫名恕K臼桥掏茸诘厣系模丝袒夯赫酒鹕恚徊揭徊降爻尚呃矗叩煤苈芴褰畔录肝⒌纳成成炖锶囱沟土松袈溃骸八道匆补郑源拥羧胝饩校鹑宋蘼廴绾味荚僖膊荒芊⑾治遥乙簿醯貌唤猓阆敕ㄗ映隽司缴厦婵戳丝矗悴挛铱吹搅耸裁矗俊�
岑可宣听他所言,想起昨日见到的那汪井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不由得心头发紧,一时口干舌燥。只听着那少年继续道:“我为了躲避楚天黎,分开时辰,总共上去了五次,午时一次,黄昏一次,夜间三次,每一次往里看,总是能看见井里面清清楚楚的一汪深水。你说,这怪是不怪?”
“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想着:这井里究竟是有水还是没水?从这井口跳下来的人,又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知不觉绕到了岑可宣背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猜猜,现在的我,究竟是人还是鬼?”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袭来,岑可宣忽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叫了一声,转身猛然推开他,对方被她推得稍微后退了两步,还未站定,见她脸上煞白一片,竟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次,她便是真真正正的被愚弄了。
岑可宣咚咚跳动的心未曾平息,却已经怒火点燃,手先于大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那少年一时未曾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掌印,片刻间火辣辣疼得厉害。岑可宣却终于在出气后平静了下来,再次确认道:“果真不是你?”
少年挨了一巴掌,后知后觉火气也上来了,手臂稍微抬了抬,欲反给她一记耳光,然而迟迟不敢动手,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心里想道:她武功厉害,所以这般嚣张,我难道不知么?我堂堂男儿,竟被小女子欺侮,这口气如何咽得下。我今日打不过她,且先忍过,有朝一日,必定要报了今日之耻。一番自我慰藉后,终于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不说话了。
岑可宣见他那般模样,也没了兴致追问,回了神开始环顾四周:如今,最该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上去。
第三十三章 井中乾坤 (二)()
她抬起头望向井口,瞧见上方至少有一丈深,平日用来取水的井绳垂在半空,已然断了半截,若能攀附这井绳,便能轻易出井。她使出轻功跃起,却不到一半的距离便掉了下来,又连续试了几次,皆是失败,忽然感到一阵无力。转过头朝那少年看去,只见他冷冷瞧着自己,不出一声。
岑可宣心里不悦,想着:你倒是舒服,分明两人一起掉下来,凭什么她一个人想办法。正欲开口叫他帮忙,见少年面无焦急之色,正欲骂他,一瞬间却又明白过来。这少年方才明明说自己上去过好几次,自然知道怎么出去了,可恨她方才一个人累得满头大汗,他却只眼睁睁看她白费力气,实在可恶!她用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少年,冷声道:“喂,怎么上去?”
少年被她这一踢,心里也蓦地窜上一股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岑可宣的声线不自觉提高了半分:“你当我傻子吗?你把这儿都当家了你会不知道怎么上去?”
少年冷哼了一声,竟没再理会她,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至墙角,将那厚厚的绣花棉被捡起来展开,就那么大喇喇往身上裹了一圈,便倒在地上挺尸般装睡去了。那架势,仿若要睡到地老天荒。
大白天的在井底睡觉?岑可宣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一个疯子。她几步冲到少年身边,烦躁地围着他转了几圈,拿他毫无办法。想再踹他两脚,又怕这人当真不管她,将她一个人丢在井里。思来想去,最终摇摇牙,蹲下身子推了推他,声音僵硬地道:“好吧,我道歉。”
“受不起。”那少年仍自闭着眼睛,也不看她。
“我真心道歉。”岑可宣又道,声色和缓了许多。不管怎样,这少年虽然讨人厌,她却始终是要靠着他才能上得地面去。这井如此之高,打水的缰绳离井底又实在太远,根本无法上去,若这少年不管她死活,她便真的毫无办法了。
少年听了她的话,终于伸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摆出一副大爷的脸色傲然道:“行了,行了,我这先睡会儿,那瘟神还没走远呢,有什么事等我睡上一觉再说。”说完,便好像真的睡着了似的,闭着眼睛安安稳稳大气儿也不出一个了。
岑可宣郁闷地站在一边,直愣愣地盯着少年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见那少年依然没有丝毫动静,却已有了鼾声。终于是没了办法,独自走到角落边坐下,背靠着墙壁望天。可这井底,又望得到多大的天呢?望着望着,她便也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隐约觉得脸上有些痒,她微微张开眼睛,视线仍是朦胧,片刻后逐渐转为清晰,却忍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只见那少年横于她的头顶,正攀附着什么东西使出轻功往上飞去,背上还背着那装满不明之物的大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