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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上官玉繠美眸扫过四周,在确保并没有异样的情况下方才随之进入主帐营。
帐营之中只是简单的置放着一套茶桌椅,而一旁角落里也是简单配置了一席床榻,行军打战,一切从简。
“王爷,您且看。”从怀中掏出一卷细细保管着的图纸,如暮小心翼翼的摊开,将之悬挂于后方正中央的帐营帘布之上,从此处望去,视野却是极好的。
细致的描绘线路,带着特殊的红色标记,上官玉繠微微眯起眼眸来打量这线路图。
“王爷,我方现在所处位置正是残阳都城之后五里的斜坡上,而西南王所处位置正是残阳都城正前方五里处,地势也正是处于斜坡。”如暮眉宇之间不由得增添了几分愁色,如此地势,那么中间的残阳都城很有可能会沦为战场。
细细的打量着各自的地形,上官玉繠美眸轻挑,且撇开地形不谈,残阳都城毕竟都是隶属于血耀国的城府,残阳百姓,更是属于她应当保护的范畴之内,断然是不可能令之沦陷,也不可能让之沦为战场。
“派人以最快速度,将城中百姓撤出,切记,不得造成大动静,另外,我方士兵以相同人数伪装城中百姓暂住。”指尖轻轻拂过那卷图纸,上官玉繠眼底闪过一丝冷血,“那么,便如他所愿,将残阳都城,沦陷为战场好了。”
如暮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眸,听及此还是不由得微微惊愕了一把,虽说自己跟随王爷的作战不在少数,但如此犀利的作风还是将他震惊到了,不过,如若此棋下得好,定然是全盘皆胜。
“我方使臣何在?”感受到上官玉繠周身散发而出的阴冷气息,如暮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饶是这么多年,愣是没能适应王爷这般雷厉风行的谋略,“王爷,末将这便去寻来。”作揖,如暮恭敬的退了出去。
望着一大队人马的调离,风霓彝心下生出些不解,她眼下竟是打算如何?
雪白飘逸的身影慢慢的接近主帐营,方欲要靠近,便被守卫的士兵拿着枪杆指向自己,“何事?”
话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令风霓彝有些不悦的蹙眉,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妙呢。
“大胆,竟敢用枪指着我家殿下……。”风晚差点便抽刀剁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简直是岂有此理,连他自己都不敢如此,今日竟叫两个不相干的人登鼻子上脸了还?
“何事喧哗?”主帐营内,上官玉繠低沉的嗓音传来,威严的语气让守卫的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回王爷,有一位白衣公子求见。”士兵恭敬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空气中的冰冷凝结了三秒,里面才幽幽的传出一句话,“让他们进来。”
“是。”掀开帘布,这侍卫前后仿佛换了一副态度般,让主仆二人乍舌。
虽然瘦小,但她的背影此刻仿佛拥有着巨大的力量,足以排山倒海一般,风霓彝不禁勾出一抹心疼的苦笑,饶是如此,心下却亦然不自主的想要替她分担一些,“玉兄。”
银色的麒麟铠甲随着手中的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清脆之声,上官玉繠眉梢轻挑,“霓兄,坐。”
出尘的雪白锦衣分明与烟火纷飞的战场格格不入,但此刻却在风霓彝身上看到了一股随遇而安的性情,倒是少见。
“玉兄打算如何?”望着正悬挂着的图纸,风霓彝饶有兴致的等待她的下文,他断定,方才军队的调离,与她的计划有关,不过,他倒是颇有几分好奇。
勾唇轻笑,即便是两军即将开战,她也能达到坐怀不乱的心境,因为信任,因此上官玉繠也并不打算瞒着他,“霓兄可知,狸猫换太子?”
美眸划过一丝精光,风霓彝薄唇轻启,“噢?那么玉兄有几成把握?”
“霓兄拭目以待,便可知。”自信如她,不过,风霓彝的回答却叫上官玉繠生出些别样的赞赏之意,仅一词便知她意。
“王爷,使臣带到。”如暮恭敬的作揖,见到风霓彝之时仅仅是微微一愣,但出于礼貌性也是朝他作了揖。
使臣淡定的下跪行礼,睿智的脸上写满了从容不迫,这一跪不仅是他们的身份要求,更是一项必须学会的生存技能!
“沐武,前去通知安昭尚刖,‘汝,必破之,吾,必胜之’。”上官玉繠轻描淡写的八个字,却让跪在地上的使臣浑身一个激灵,早闻此王爷胆识过人,更是智谋非凡,但如今两军还未交手便要他去送死……天知道一直在与他国交涉的他,此次方才调过来军营,便要令他前去说出这样的大话,他不知还能否有命活着回来?
“另外,告诉他,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如若不服,亦可效仿。”此话一出,是位明理的主都能明白,更何况,那八个字也只不过是起到助推作用罢了。
风晚也不禁暗暗的皱眉,小王爷何时竟然变得如此……腹黑……对!正是腹黑!
唯有风霓彝依旧是噙着那抹邪魅的笑容,看待她的眼神也仿佛是像看待宝物一般珍惜。
使臣带着些纠结的退下,投了上千道眼神给如暮,愣是被他装作没看见一般回绝在外,在帐营内不好发作,此刻在帐营外,他的胆儿顿时肥了不少,“如暮你个杀千刀的,方才老夫向你求救为何爱搭不理?”
此番话语颇有一番怨妇味道,如暮澄明的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刚毅,若不是两人交情还算好,他才不管他呢,“使臣老头,依您的大智慧,还怕完不成这丢丢小事?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虽带着几分拍马屁的意味,但这老头的能力也确实不低,因此,圣上才将他安排在此次行军之中。
眯眯眼之中闪过一丝得意,沐武高傲的扬起头颅来,“那是定然,谁让我是血耀国中一棵草,容颜更比潘安俊,智若……哎,你别扯着老夫,哎!我这把老骨头。”
听完他的唠叨估计都得见到第二天太阳了,王爷吩咐的事情怎可拖拖拉拉,别还没到敌方军营就先落得个半死不活的……
夜色凄凉,更带着月黑风高,此情此景最适合杀人不过了。。。咽了咽口水,沐武额下的胡须也不禁轻颤着,瞥见上方高坐之人,更是低笼着脑袋。
“噢?她当真是如此说的?”高坐之上,银白的战甲在烛火的笼罩之下也涣散着隐隐寒光,邪魅的唇角依稀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青丝安静的荡漾在耳际一旁,似乎是惊艳了他那张俊逸的面容。
“是。”不着痕迹的深呼了口气,沐武恭敬的鞠了躬,生怕一个礼数不周全,正坐之上的那人便会一刀砍了自己。
狭长的凤眸轻挑,安昭尚刖每扫过一眼,站立于下方的使臣便多了一分冷意,良久,磁性的声音方才传来,“告诉她,本王等着。”
既不恼怒,也不畏惧,这样的人,才是劲敌。使臣抚了抚额上的丝丝冷汗,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不过,安昭尚刖一旁的将士倒是欲言又止,脸上挂着颇为难堪的色彩,眼神更是犹如利刃一般想要将沐武刺穿,不过碍于自家主子,便也忍了下来。
是夜里,这句话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安昭尚刖内部军营中流传开来,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第六十一章 一时间百味杂陈()
夜风将额前的碎发轻轻打乱,第一次在月前驻足,却意外认真的出神,明眸之中倒映着的乃是那天际边上,一轮弦月。
为何同样都是性命一条,却每每偏要兵戎相见?微微摊开了些手心,也依稀布满了细细的汗丝。这沾满了血腥的双手,此刻历史又将重演。。。。。。
忽的,后背蓦然一暖,雪白的狐裘将自己的周身包裹得严实,带着一丝诧异,上官玉繠紧盯着眼前的那抹雪白。
相视一笑,风霓彝紧挨着上官玉繠身边落坐,半坡之上,透着丝丝亮光俯视整个军营,点点篝火,雀跃着的火星令眼前一阵恍惚。
“玉兄,还是早些歇息为好。”什么时候,风霓彝竟然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居然连自己也没有发现。
红唇无奈的扯出一抹笑意,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早些歇息,明日依旧免不去一场战役,洗染的,只不过是徒添鲜血的战场罢了……。”
轻泯了薄唇,她的话,此刻竟然令自己心下不禁泛起了阵阵悲凉之意,鲜血铸成的回忆,定然是……不堪回首的吧?
修长的素手将她轻柔的拥入怀中,不待她反应过来,便趁机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玉兄,既然我是你兄弟,那便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忧愁吧。”
心下划过一丝暖流,亲兄弟非兄弟,反而是风霓彝,真正将自己当成自己人……“谢谢。”仅微弱的声线,也依然被风霓彝所捕捉。
“以后,你我之间,无需言谢。”自家娘子向自家相公道谢?实在别扭!
也不知是何时回到军营,竟然还在床榻之上睡熟下了。掀开了身上的狐裘,淡淡的清香还依稀残留在这四周空气之中。
“王爷!”如暮一早便点兵准备上阵,见到自家王爷整装待发,更是将嗓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昨夜里残阳都城的百姓撤下进展如何?”虽说在身高方面,上官玉繠的确是失去了先天优势,但仅凭威严的气势更是叫众人心悦诚服。
“回王爷,已撤下七八成。”双手作揖,如暮微微低头禀告着,残阳都城内部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一早便逃命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者,行动实在不便,更不用说是一夜之内撤离。
“军队穿过都城,距离敌方一里处停下。”银色的麒麟铠甲在光线之下涣散着丝丝寒意,上官玉繠一个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即刻出发。”
“威武。”众人长枪指天,大喝一声。
“走吧玉兄。”身后慢悠悠的马步跟随而来,风霓彝勾唇轻笑,丝毫不畏惧上官玉繠眼中的那抹不解与警告。而风晚更是拉低了脑袋,他没有完成小王爷嘱咐的事情,更加是不敢面对于他。
“罢了,出发。”如暮伴随在左,风霓彝则跟随在右,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行进着。
略带几分探究,如暮对风霓彝的印象并不坏,看样子应当是要助王爷一臂之力才对,那么此人便是友方。
黄沙扑面而来,两军距离不过一里之远,庞大的士兵队伍将视野充斥满满,放眼望去,皆是黑压压的一片,军旗飞扬,各自却又代表着不同的立场。
在数量之上,上官玉繠明显处于弱势,因此,若是单凭数量取胜,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么……
“王爷,为首的乃是西南王安昭尚刖,身旁的正是统领副将一干人等。”陈泱恭敬的解释道,在前线久了,那些人的脸面他最为熟悉不过。
陈泱话音刚落,只见对方为首的一抹银色战甲御马飞驰而来,身后卷起的阵阵尘土,倒是将之衬起几分朦胧。
“王爷……。”如暮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敌人准备行动了么?可是却又为何单枪匹马靠近?
摆了摆手,上官玉繠暗示稍安勿躁,“本王上前会会他,若对方大军动了,你们再动不迟。”
方欲要开口,便接收到来自上官玉繠周身散发而出的寒意,原本反对的话语便如此哽噎在喉咙之中,“是。”
“驾。”高呵一声,马匹飞驰,安昭尚刖是么?一切都是由你挑起,那么,只要除去你,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
可是马蹄声似乎带着些杂乱?别开头,那跟随着的马匹是怎么回事?
“霓兄,你跟来做甚?”虽然不知敌人强弱,可是对方仅仅一人上前而已,更何况,如若有危险,她也不愿风霓彝受到伤害。
“自然是,有难同当。”理所应当,似乎这战争的主角正是自己一般。
有难同当么?嘴角不禁微微扬起,有这句话,便足够了!
身后大军中的风晚欲哭无泪,殿下,您跟随上前也不先行知会一声?万一有个好歹,你家风晚我该如何交代?
双方缰绳一扯,骏马在对立处乖巧的停下。
“本王还以为,玉王爷不会找帮手前来。”眼眸之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失望,安昭尚刖笑得邪魅非常。
瞥见他的笑容,风霓彝一时间竟然萌生出想要撕碎这副面孔的冲动,这是战场,不是来卖笑的!美眸之中更是透着警告的意味,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无敌的媚笑!
“兵,不厌诈。”上官玉繠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银白色的盔甲不仅没有为他带来拘束,反而在他身上更像是一件普通的衣物,头盔之下,那张妖孽的面容,带着三分熟悉之感。
凤眸轻挑,安昭尚刖嘴角蓦地扬起一抹弧度,正是那日莫名嘲弄的笑意。
身体微微一怔,是他……?上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