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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土狼见魏文龙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自知筹码不足,急忙补充道“当然,好处也不会落下,只要文龙兄肯出手帮忙,以后香烟酒水管够。”
监狱里的交易多是以香烟为筹码,酒水就更加稀罕,土狼最后的“管够”两字,除了极具诱惑力外,无疑也表明了他的十足诚意。甚至在座的众人都已经猜测到他想要魏文龙帮什么忙了,毕竟上午的事情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想不让人知道都很难。
而且在区监狱里,除了有着地头蛇背景的土狼帮外,香烟酒水这种东西在另外两股势力中,都是紧俏货。只是帮忙收拾个人而已,似乎于情于理,魏文龙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让包括龙华会自己的几位大哥在内的所有人,都十分诧异的是,土狼一番话说完后,自顾自的啃着鸡腿的魏文龙,头也不抬的回道“不干。”
“你”要是一般人这么不给面子,土狼指定要发飙了,但面对这位武力值爆表且身份不明的家伙,他楞是被对方噎着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文龙兄,真的不用再考虑考虑?这可是霍爷的意思。”面色有些难看的土狼,不得已之下还是搬出了霍天养,希望能给这个不懂事故的家伙一点儿压力。
可他的想法虽好,但某人的胆量更大。
魏文龙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后,抬起头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霍爷?不好意思,不认识。想要让我出手也可以,跟你那位霍爷打个商量,想办法将我刑期缩短一些,或许我会答应。”
显然,比起生活上的享受来说,魏文龙更想要的是自由。可是,自由的代价哪有那么简单?
土狼皱着眉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好,文龙兄的意思,我会一字不差的转达给霍爷。”
土狼这话明显有弦外之音,但艺高人胆大的魏文龙似乎并不在意,耸了耸肩后,挺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道“劳驾。”
“额,对了。”突然想到什么,魏文龙对着气冲冲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的土狼说道“别以为我在漫天要价,那个连少佛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土狼脚步微顿,刚想追问一下,奈何魏文龙言尽于此,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对他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曹二牛这几天过得很不舒坦,若非连少佛早有提醒,还真的差点儿阴沟里翻船。
自从上次火牛打着慢慢玩死他的想法落空了以后,土狼帮那些家伙显然改变了策略,不打算再继续戏耍下去,而是直接动了真格。
一次下楼梯时被人从背后推到,直接造成了踩踏事件,好在反应迅速,拽着别人的衣服很快爬了起来,不然下场就真和那两个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倒霉蛋一样了。
还有一次在澡堂洗澡的时候,被人拿着一把被磨尖了的牙刷柄偷袭,还好有所警觉蹲下身子躲了过去,然后那家伙被闻声赶来的连少佛给收拾掉了。
经过这两次的大难不死之后,事实证明了土狼帮是要铁了心灭掉他,而且曹二牛也大致摸索出了一套规律,那就是这些家伙往往会选择人多眼杂,或是无狱警看守的地方对他下手。
所以从这之后,曹二牛几乎不会再往人堆里凑,尽量使身体周边留有足够的空间,每次吃饭都是吊在队伍最后面,刚好在狱警的视线中。而去往澡堂或是放风场这些地方的时候,就会形影不离的跟在连少佛身边。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累,但为了自己的小命,曹二牛又不得不如此去做,也好在每日走出牢房的时间很有限,不然非得将他逼疯不可。
时间一晃,半个月很快过去。
后面的这段时间里,愈发机警的曹二牛,几乎没有留给土狼帮那些杂碎半分机会。而这的情况,显然不是某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幕后主使希望看到的结果。
这天下午,约莫三点钟的时候,曹二牛正躺在牢房里看书,突然有狱警前来开门,说是外面有人探监。
曹二牛原本下意识的以为是夏初蝶,毕竟明珠市内他也没认识几个人,而关系好到知道他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似乎只有夏初蝶一个。
可让曹二牛十分诧异的是,来给他探监的人并非夏初蝶,而是他打死都没想到的蔡晓川。当然,这家伙肯定也不会是来对他嘘寒问暖的。
蔡晓川只对曹二牛说了一句话,他说霍爷说了,我们两个里面必须有一个要给霍无疾陪葬,而我又不想死,所以只能是你。
这家伙莫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开,却没有直接离去,坐在钢化玻璃后面的茶桌旁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等人。而曹二牛在被狱警押回牢房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龙华会的老大,魏文龙。
直觉告诉曹二牛,这绝非什么巧合,这样一联想之后,他本就压抑的心头,更是凭添了几份沉重。
因为关于魏文龙此人在监狱里的辉煌事迹,曹二牛从小鼠那里听到了太多,简直可用百战百胜来形容,所以曹二牛十分担心连少佛到底是不是他的对手。
除了害怕连少佛战败,失去唯一靠山的他,会死得很惨以外,曹二牛同样也怕这件事情会连累到连少佛。
总之,蔡晓川的突然来访,恍若死神来临般,令忧心忡忡的曹二牛彻夜难眠。
44、小侯爷()
有人曾说过,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最坚诚的友情也会土崩瓦解,最势如水火的敌人也能冰释前嫌。
这番言论虽然过于激进,但抛却我们心里本就带有的偏见,再去品读一番时,就会发现也并非全无道理。
蔡晓川对魏文龙许以了怎样的承诺,外人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他们二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而这一点,在第二天上午放风的时候,得到了很好的证明。
走在最后面的曹二牛与连少佛两人,刚一从监狱大楼里走出来,就感觉外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往日最热闹的球场区域,今日却挺诡异的空无一人,而那些平时已经鲜有摩擦的三大势力,今天却如同吃了火药一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互相开撕起来,而且冲突多是爆发在几座高墙哨岗的正下方,弄得值班的狱警忙得不可开交。
“有些古怪,跟紧我。”其实不用连少佛提醒,曹二牛但凡有点儿脑子,便能将此事与昨日蔡晓川的突然到访联系一起。
“少佛,我估摸着今日会凶多吉少,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先顾好自己。”曹二牛脚步微顿,表情严肃的说道。
两人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自然比之前熟络了很多,连少佛年纪稍大,曹二牛本想以大哥相称,可这个待人向来冷漠的西北爷们儿就是不答应,说是好男儿不以伪名相交,可他又不愿告知自己的真名,最后曹二牛只得直呼名字。
“放心,这里没有冷热兵器,一群乌合之众想要伤我,怕也没那么简单。”
连少佛目光如隼,扫视过放风场慢悠悠的说出这话时,曹二牛能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强大自信。面对三大势力拢共两百多号人而巍峨不动,这一刻的连少佛,恍若神祇。
放风场一改常态的局势,显然是有人在故意操纵着,而且那些得到指示的犯人们又极其“克制”,多是叫唤得比较凶,真动手的没几个,这样一来可把当班的十几名狱警折腾得够呛,想要拉警报吧,又发现事态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因此只能走下岗哨,一个一个冲突点的寻过去,挥舞着警棍见人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猛劈。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特别是一些平日里不服管教的硬茬子,今日被打了也是一副服服帖帖的模样,这使得狱警们心中多少有些得意,一时也忘了事情的反常。
而如此同时,正当狱警们享受着作为猫的优越感时,从放风场的一处隐蔽角落里,突然走出一行二十几人,气势汹汹的向着两个已经发现他们而停下脚步的人走去。
这群人走近后,站立位置稍稍靠前的连少佛笑道“啧啧这阵容,三大势力的大哥们都到齐了,还真是看得起我连某人啊!”
“应该的。”
接话的是站在对面人群中间的魏文龙,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丝毫没有调侃的意思,棱角分明的面颊上布满了凝重。
而这句话也使得原本嘴角带着笑意的连少佛,收敛起笑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姓魏?莫不是津西姚子胡同里的那个魏家?”
魏文龙点点头,算是默认,双手一握,作出一个抱拳的姿势,对着连少佛深深鞠了一躬后,才开口道“侯爷,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是想着与我切磋吧?”既然身份已被识破,连少佛索性不再遮掩,深深的看了眼魏文龙后,道“你家老爷子在我这里都讨不了好,你就这么有把握?”
“呵呵岂敢。”魏文龙态度谦逊,丝毫不像是来找茬儿的,摆了摆手道“我自知不是侯爷的对手,但我3岁习武,16岁闯过木偶阵,想来牵制一下您,还是可以做到的。”
“额?16岁就过了魏家的木偶阵么?倒是有些资质。”连少佛稍显意外的回了句,不过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
“文龙兄,这家伙到底是谁?”
两人如同老友见面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在场众人云里雾里的,眼见时间所剩不多,杵在魏文龙身旁的土狼终于沉不住气了,看现场这气氛,他还真怕这两家伙接下来会来个拥抱呢。真要是这样,以后在区监狱里,还有谁能动得了姓曹的小子。
“他?”魏文龙指了指身前的连少佛,又望向一脸不明所以的土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道“你们白门传承了近百年,也活该偏安一隅,居然连大名鼎鼎的西北小侯爷都不认识,是该说你们孤陋寡闻呢?还是目中无人?”
“嘶”魏文龙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刚被嘲讽了一番面红耳赤的土狼也是一样,他现在还哪有心思去计较魏文龙对白门的那点儿不敬,主要是“西北小侯爷”这五个字分量实在太重了!
那可是敢一怒为红颜,一人一刀,骑一匹跛脚的瘦马,就能直接挑翻当时整个西北最大马帮的狠人啦!
虽然那一战最终以悲剧收场,但一人血洗一个拥有100多号好手坐镇的马帮总部,这种事迹,放在当下热兵器横行的年代来说,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而那位据说出身显赫的多情浪子,仅此一战,便被江湖中人提升到与东北的端木老爷子,大草原上的傅挽弓,还有密宗的澹台仙子一个级别,绝对是一等一的大枭。
但与后面的三位不一样,这位小侯爷低调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用神秘来形容,几乎无人知晓他的真名,江湖流言中他曾用过的名字至少也有十几个,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更是鳞毛凤角,谁又能想到,这等人物如今会被关在黄浦监狱里?
望着身旁一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魏文龙轻哼一声,道“怎么了各位,这架到底还打不打?好处我可已经收了,打不打是你们的事情。”
魏文龙其实早就猜到了连少佛的身份,因为一年前连少佛废掉刀疤强的时候,他刚好在场,而当时连少佛所用的功夫,乃是北腿正宗临清谭腿,这种腿法距今已有上千年历史,时至今日早已失其精髓,而爷爷曾经对他说过,当今世上只有一人将谭腿臻至大成,那人就是赫连少佛!
是的,至少在那时,他是以复姓赫连自称的。而且爷爷对此人极其推崇,称其为百年不遇的习武奇才,可惜生不逢时,若是放在明清那会儿,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魏老爷子并非什么趋炎附势之人,魏文龙刻苦习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极少得到夸奖,当有一天他发现一个同龄人在老爷子心中地位如此之高时,难免起了争斗之心。所以很早以前便想会会这位小侯爷,看看是不是真像爷爷说的那般厉害。
起初识破了连少佛的身份后,当真是又惊又喜,冲动了好多次,最终好容易按捺了住,因为这里实在不是什么比武会友的好地方,后面曹二牛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个契机,既能满足心愿,又能缩短半年刑期,真弄出什么事情来,还有人主动背锅,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打!当然得打!什么一个人挑一个帮会,我看就是吹牛皮。”现场沉默了少许后,此事的组织者土狼,终于硬着头皮说话了,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干掉这姓曹的小子后,就让霍爷那边托个关系将自己弄到区去,这样一来也不怕连少佛以后报复。
可与毫无退路的土狼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