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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征自接下那一棍之后脸色便变得苍白,但神色平静,说道:“恕小侄愚钝,不知做错了何事?”
方昭强忍着怒气:“你若还想做我方家的女婿,便别再插手此事,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这是拿婚事相胁吗?也难怪,本就有些尴尬的关系,如今是彻底摊开了。方昭本不属意李征,奈何女儿愿意,且当时他前途十分看好,这才勉强同意。今日李征当面护着那女人,算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李征先是一呆,纪涵已出声道:“征儿,此事与你无关,有我在此,还不到你出面的时候。”李征苦笑着遥遥头,看向方昭道:“没想到方叔父也是如此是非不分,一定要把旧怨扯进来小侄无话可说。可是,小侄是师父养大的,也是师父传授了一身技艺。李征无父,早已把师父当做了父亲。萧安澜便是妹妹。若真是她杀了人便罢,如今明显是叔父等人迁怒于她,让李征如何置身事外?”
方昭吐着气,怒视着李征:“你是宁要这一对狼心狗肺的父女,也不要方菲了!”
李征:“不是小侄不要方菲,是叔父不该拿儿女大事胁迫。方菲那边,小侄自会澄清。”
方昭已气的大笑:“好,好一对至亲的师徒,连行事做派都学了个十成十!”同是为了萧家的女人,负了有婚约的方家女。“我早该看清了你们的嘴脸,是我糊涂,误了方菲。好,好,纪太傅果然言传身教,教出个一模一样的负心郎!”
李征摇着头,简直不可理喻。纪涵什么也不说了,提步就走。李征还是对着这边众人作了一揖,转身快步跟上师父。
方昭夫人忍不住大哭:“只是做的什么孽啊,我的女儿啊……”
方昭大喝:“别哭了,哭什么哭,该笑才是,趁早看清了这小畜生的真面目,免得女儿日后委屈!回家,退婚!”
李征追上纪涵,想先送他回府。上了马车,纪涵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李征心中忐忑了一路,直到马车停步,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纪涵才道:“伤势如何?”
“不碍事。”
纪涵看着他,面上很严肃:“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不然就是害她!”
“可是,师父你只有一个人……”
“多你一个,却会引来更多是非,更多怨恨。”纪涵不容拒绝,“想想方菲,她有多无辜!安澜不是个脆弱的孩子,大梁也不会让她有事,你不必多虑!下车去吧。”
“是,师父。”李征下了车,看着马车赶了进去,门也被关的严严实实。
师傅的意思,他明白。
方昭夫妻回了家,方昭径直走进后院方菲的住处。方夫人被安澜一脚踢得不轻,怕丈夫说话没分寸伤到女儿,拖着隐隐作痛的身躯也跟了上去。
方菲正在房中,呆坐在桌子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氏夫妻进去,她慌忙站了起来:“父亲,母亲。”
陈崇与方菲自幼常在一处玩,陈崇一死,方菲也十分伤心,脸色很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方昭看到女儿心中先是一痛,但又想长痛不如短痛,便开口道:“菲儿,为父有一言,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听为父的,你要知道,父母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见方昭说的郑重,方菲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心问道:“父亲,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方昭道:“你自幼便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在婚姻大事上,你执意要等那李征,父母也随了你,只要他李征对你好,纵使为父对他不甚满意也无妨。可我看今日之事,他亦非良人,不如趁早退了吧,为父必为你再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方菲心里一惊,想来必是今日堂上发生了什么事让父亲生气了。李征是纪太傅的徒弟,那一位又是纪太傅的女儿,必是要先站在师父那一边了。如此一来,父亲生气也是必然的了。方菲先是对着父亲盈盈一拜,柔声道:“若是征哥做错了什么惹怒了父亲,女儿待他给父亲母亲陪个不是。”
这就是不愿了。
方昭忍了一天的怒火再无法控制,暴跳如雷道:“你怎么就这么愚蠢,从一开始就是你上赶着等他,上赶着托媒定亲,我方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了,要这么厚着脸皮去求人娶不成!”
从小到大,方昭还从没对女儿发过这么大火,方菲先是一惊,又羞又急,眼泪登时喷薄而出。“父亲,非他不嫁的话女儿说不出口,可女儿总也等了这些年,再多等些时日,等的他心里有我了再嫁不迟。”
方昭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在屋中来回转了两个圈,指着方菲怒道:“你可知今日公堂之上我们看到了什么?他,跟那个害死你表兄的小贱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还替她挡棍子。他心里有你?他的心早就被那个小贱人勾去了!”
方菲睁大了眼睛:“父亲,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公主都已经祝福过我和征哥了,还送人来帮我准备嫁衣,她和征哥是清白的。”
“清白?若果真清白,就不该插手此事,这事跟他没关系!”方昭不屑道。
“怎会没关系,纪太傅是他师父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怎能不为师父出头!”原来方昭是气他站在纪太傅一边,这就好办了。方菲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昭想了想堂上的细节,似乎李征并无过分举动,他自己口中的“拉拉扯扯”不过是打斗中难免的,似乎那女人要打姐姐第二巴掌的时候,是他攥住了她的手,这样一想,他也不是完全不管岳家人。突然想到的这一点,让方昭火气散了不少。可是李征当场拒绝了他这个未来岳丈的提议,又让他耿耿于怀。
方菲看着父亲脸色数变,知道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走过去抱住父亲的胳膊,正要再开解几句,只听下人来报:李家少爷求见。
姓李的,他们比较熟悉的似乎只有李征一个。方昭登时找到了发泄渠道,一边大步走出去一边喊着:‘叫他去前厅等着!’方菲忙提着裙子扶着母亲跟过去。
李征等了没多久,方昭就气势汹汹的过来了,进来就怒道:“你还有脸来我方府,你等着,我这就将你送定的东西找出来给你带回去!”李征一揖到底:“方家叔父,还请听小侄分说。”方菲还没进来已喊着:“父亲,你就让他解释清楚吧。”方昭无奈,恨恨跺脚,重重坐在厅中太师椅上,把头扭到一边。
李征站直,看向方昭:“叔父可还是在怪小侄在大理寺不顾亲戚情分,袒护萧安澜一事?”
方昭道:“不怪,人家是你亲师父,比我们亲,你护着人家应该的。”这么酸的味道,李征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此事方菲母女也进来了,李征忙问道:“婶母可看过大夫了?”方菲一惊:“母亲您怎么了,受伤了?”
起码还记得自己受伤了,方夫人心里一软,摆摆手:“没什么,这一回来就先去看了菲儿,还没顾上。”
李征看向方菲:“还是赶快请位大夫看看吧,萧安澜是练过武的,也不知下没下重手,还是看一看放心一些。”
“什么?公主打了我母亲!”方菲惊道。李征道:“当时乱做一团,都怪我,没看顾好婶母。”
方昭重重“哼”一声,这才知道该看顾谁了?方夫人却是微露笑意,起码这孩子还知道关心自己,比只顾着自己生气的丈夫都强一些。当时的情形那么乱,他站的地方正在萧安澜身后,怎看得到她伸腿来踢?“唉,也怪不着你,当时,太乱了。”
李征看方夫人面色微红,不像隐忍不发的样子,暂时放下心来,继续对着方昭道:“叔父若愿意听小侄解释,那小侄便把今日失礼的缘由说一遍。”看方昭没有要他闭嘴的样子,便说道:“陈崇之事,疑点重重,想来叔父也知,凶手不大可能是萧安澜,为什么还要跟着国公夫人无理取闹呢!”
方昭怒道:“谁无理取闹,你小子把话说清楚!”
李征一点没有被吓到:“背后说人长短,不是君子所为。可国公夫人未免太心胸狭窄了些,二十年前的旧事早已了结,偏要处处为难于她,难道不是无理取闹?”
“死的不是你家的人,你当然不放在心上。”方昭嗤之以鼻。
“害了师娘的是梁帝,不是萧安澜甚至不是她母亲,国公夫人这仇记错人了吧。难道是因为惹不起梁帝,便柿子捡着软的捏,欺软怕硬!”
“混账!”方昭站起来左右看看要找东西砸他,偏干干净净的连只茶碗都没有。转身要搬刚刚坐着的太师椅,还没搬起来,妻女一左一右上来按住他,叫着:“老爷,别气坏了身子!”“爹,息怒啊!”那椅子本就笨重,又有两人拦着,方昭更搬不起来。
李征却还没住口:“萧安澜初来乍到,又没在宫中住过,怎么知道哪里有无人居住的宫殿,又怎么使得动宫女替她引出陈崇?这么多疑点叔父等人都熟视无睹,难道不是借着陈崇之死报私仇!国公夫人简直枉为人母!”
“你闭嘴!”方昭气的直哆嗦,指着李征,“你给我滚出去!”
方菲走过来劝李征:“征哥,你也少说两句。”
李征看着方菲说道:“方菲,这件事你看明白了吗?安澜不是凶手,是你姑母硬要诬陷她,你劝劝你爹吧,不要跟着你姑母胡闹,皇上英明神武,不会一直纵容下去的。大梁太子马上要到了,如果国公夫人还一味痴缠,为了两国大计,皇上也不会不管的!”
方菲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拉着李征就走:“你跟我细说。”(。)
第八十二章 梁军出动()
一名太监脚步匆匆走进去,看到御书房外的小柳公公,恭恭敬敬行个礼才道:“公公,大梁的使臣在宫门外求见,说皇上不见他们就不走。”
柳公公眉毛一竖:“他们怎么出来了,不是使人看着吗!”
太监回道:“看着只是看着,哪能真把他们关起来不让出来,那不就是把事闹大了吗?也不知他们从哪得来的信儿,知道今天大理寺审了安澜公主,这就不干了,非要把人接出来。”
柳公公不置可否:“让他们等着吧,皇上闲了,我去禀报一声。”
太监道:‘公公费心了,奴才这就下去了。’
柳公公随意点了下头算是准了。梁人,他们还敢闹,不知道皇上正难过着吗!想着,朝里面看了一眼,隔着窗纸,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他知道,皇上握着赐给陈崇的剑,正黯然伤神。
宫门外,袁解为首,几十人站在宫门口,面容严肃,等着周帝的召见。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周人怎么能这样,公主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当做嫌疑犯被关进大理寺,过堂还不让他们大梁的人参与,想屈打成招还是怎么,欺他们大梁无人吗!今日周帝不给个说法,他们绝不善罢甘休!
同时,周越带领近千人包围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韦经已经离开了,但还有不少书吏在其中,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外面凶神恶煞的梁军,慌得忙把门关紧多上几道闩,这是要造反吗,这可是大周的都城啊,梁人不要命了!
周越一边,是一身戎装的高岸,他骑在马背上,左右看了几眼,高声喊道:“里面的大周官员听着,我们不想生事,只要把我们公主交出来,我们马上撤走。”如此喊了几遍,里面的人毫无动静。高岸对周越道:“将军,周人根本不经我们放在眼里,不如直接闯进去吧?”周越摇头道:“再等等,去袁大人那边看看有没有消息。”
梁使带人包围了大理寺,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大理寺里的人很是心惊胆战了一会儿,待见到他们只是围着,没有强行开门,也没有翻墙而入之后心便放了下来。原来是做做样子啊。心里踏实了,便各忙各的,更不把门外的梁军当回事了。
卫国公夫人一心咬住萧安澜,自然也留了耳目在外面,得到这个消息后,她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这个计划有些冒险,可是,却可能是为儿子报仇的唯一机会了。卫国公夫人用很短的时间再次思量一番,干,先干了再说!当即扯着衣摆,带着几个丫头仆妇冲出内宅。
韦经慌忙带着些侍卫回到大理寺,穿过重重甲胄在身的梁军走到周越身旁,陪着笑道:“周将军,这是作何,咱们有话好好说。您看这么多人,一个弄不好,出了人命,这谁都不好交差啊!”
见来了个文官,周越下马,拱手道:“这位大人可是这大理寺的主事大人?”
韦经:“正是。”
周越虽是武人,礼数却不荒废,和气道:“大人,非是我梁人目无法纪,实在是贵国所为,让我等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