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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好事儿好事儿,您要进宫做娘娘了。”贴身丫鬟一脸兴奋,身后的一众人脸上也挂着笑意。
“什么?”进宫?她没听错吧,她可是谋害淑妃娘娘的‘罪犯’啊,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个年长的嬷嬷上前,一脸笑意,但她一开口,高锦娘便听出来这人是曾在她房门前指桑骂槐过的一个婆子,不由脸色微变。
那嬷嬷倒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热脸贴冷屁股’,这可是老爷的吩咐,她能不笑着吗:“大小姐,皇上今天早上下了一道圣旨说是让您进宫做淑妃娘娘,扶养大皇子呢!”说这话时,嬷嬷想到小郭氏那阴恻恻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那,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只是不小心染了风寒,身子不好,没挺住去了而已。”嬷嬷暗道高锦娘不知抬举,没看见她端着盘子吗?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提那死去的淑妃做什么?
怎么会是风寒呢?那天进宫的时候,高淑妃的气色看起来好的很啊。再说,这件事若说与小郭氏没一点儿关系高锦娘可是不信的。
被关的这几天,她想来想去,问题应该在那玉镯上。若那玉镯被动过手脚,刑部的人一查就会有结果啊,为何最后会这样?
嬷嬷看出高锦娘还有话要说,抢先一步打断:“大小姐,奴婢等奉老爷的意思,在您进宫前给您的院子添点儿东西。墨菊,墨香,手脚利落点儿,别耽误大小姐午休。”那嬷嬷嗓门倒是高,一下子把高锦娘给震住了。
墨菊和墨香是高权房里伺候的大丫头,平日里向来对她只有面上的一些恭敬这会儿做起事来,怎么这么听话?
像梦一样,高锦娘看着添了许多贵重物品的闺阁,有些眼生。
“大小姐,老爷说了,在宫里的人接您入宫之前,这里就是您备嫁时住的地方,老爷让您好好休息,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本小姐的禁闭,是不是不算数了。”
尴尬一瞬,嬷嬷脸皮还算厚:“大小姐,您这话说的,郭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啊。”那一脸真诚的模样,让高锦娘觉得恶心。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退下吧。”暗中打算去看看娘亲,高锦娘冷冷地撵众人离开。在她不得势的时候,这些人极力向她泼脏水,嚼一些子虚乌有的舌根。现在想让她因为这小小的甜枣而软下来,休想。
室内重新陷入安静,高锦娘眼里眸光闪烁。淑妃的位置,她确实想要得到。
不说她自己本身的心思,如果她真的成了另一个淑妃,小郭氏和父亲,是不是,得向她跪拜?
这就是地位,权利的力量,而这,是现在的她。,最最需要的东西。
有风吹进,高锦娘忽觉不对,窗户,她明明关着的呀。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一摇一摇的木制雕花窗户,高锦娘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目光被那枚袖箭上的白色纸条吸引,高锦娘拔起袖箭。出乎她的意料,那箭插的不深。
打开纸条,高锦娘的后背瞬间绷直,额头,有冷汗滑过。
‘明日午时,高家后宅假山花园。务必前来。’一字一句地在心中默念,高锦娘猜测,这纸条的主人,莫非就是那个帮她进宫的人?
若真是如此,不管怎样,她都要去,最坏的结果,她接受的起。
这一场安排好的局,她,或许就是那人要的棋子吧……
茶不思,饭不想的薛氏一听到高锦娘的消息,惊的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她没听错吧她的女儿,要进宫了?
不,她不许。她的女儿,怎么能进后宫那样吃人的地方!
丫鬟佩云连忙扶着气息不稳的薛氏,拿起枕头帮她垫在身后。
薛氏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夫人。奴婢偷偷去看了一眼,小姐的闺房,真的变样了。那么多人都说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这,总不能是假的吧。”佩云有些不理解薛氏的反应,小姐要入宫了,夫人在高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啊。
薛氏如何不懂其中的利害,但她又不是小郭氏那样的女子,她,绝不会让女儿去后宫的,她一个不受宠的正妻,在小小的高家,就吃了这么多苦头,更别说后宫那种地方。锦娘,她的锦娘,不该去哪里……
第四十一章 谎言()
当听到安离请他去醉云轩的时候,江煜十分惊讶。
“李德海,你让鬼叶去见高家嫡女吧。”思索片刻,江煜调整了原先打算秘密带高锦娘出府的计划。让鬼叶以丫鬟的身份潜进后宅,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他很好奇安离这个时候找他有何事,莫非,与萧暖有关?
李德海自是知道江煜的所作所为,这会儿听王爷要去见安离,点头称是。
醉云轩里,安离正在院子里的亭子里自斟自酌,眼眸流转间,不期然看见了走来的人影。
换上青竹长袍,江煜手执折扇,远远走来,宛若一位清俊公子。
安离挑眉,这厮改性了?
“怎么,舍得脱下你那沉闷的王爷服饰了?”安离见江煜的次数虽不多,但每一次见面的时候,江煜穿的都是正统的朝服,差点儿让他以为堂堂王爷连做新衣的银两都没有了。
不过,这件衣服的样式,有点眼熟啊。猛然记起什么,安离看向江煜的眼神透出几分若有若无的讽刺。
人都死了,还有必要这样在他面前强装吗?
“宗主找本王有何事?”江煜坐在微凉的石凳上,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安离自是发现江煜的不对劲,想起江煜的寒症,安离可不敢让江煜在晚风中陪他喝冷酒,坐凉石凳。毕竟,他今天找江煜又不是要和他结仇,反而有事相求。
拎起酒壶,安离稳稳地站起,仿佛刚才江煜看到的朦胧醉眼都不曾出现过“咱们进去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冷眼看着安离一路走进房,江煜尾随。
安离会这么好心?若说他没瞒着什么事情,何必如此行事。
进屋,落座。有小童为他二人沏好茶水。上好的雪山云雾在热水的浸泡下翻滚,绿意青翠,清香阵阵。
“你找本王有何事?”江煜看了一眼茶盏,心里越发肯定安离与萧暖之间必然有一些关系,而且,还不一般。
安离瞥一眼江煜:“你就不能委婉一些?”
江煜直直地看向安离,眼神漠然。
知道这人心思难猜,安离也不准备继续打哑迷:“你对萧暖,有何看法?”
果然“怎么?宗主的手都要伸进煜王府的后院了?”
“她是我的徒弟。”说完,安离满意地看着江煜微变的脸色,嘴角扬起。
徒弟?江煜稳了稳心神,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真正的萧家小姐不愿做你的妾,凭着一点儿小聪明逃进凤鸣山,恰好中了我的阵法而已。”安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愈发见长。
“然后呢?”江煜蹙眉,这么说来,他倒真不受人喜欢,一个个都不想进他的门。
安离继续胡扯:“我一不小心,她就死了。”
“死了?”那他府上的那位,岂不是……
“那女子一路逃脱,肯定有些许蛛丝马迹留下。我想着总不能让萧丞相带着兵来找我麻烦啊,就干脆让我徒弟替她好了。”
“那她的模样?”江煜猜测。
安离似是诧异地看向江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天下有易容术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天机宗也会有除了算卦之外的东西罢了。”淡淡回应,江煜丝毫不在意安离的戏谑。
“那,你现在才跟孤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安离依然是那副正经的模样:“我的徒弟白白赔给了你这么久,现在该还给我了吧。”要是萧暖在这儿,一定会深深折服于安离的厚脸皮。当初说好的版本可不是这个啊!什么时候我答应做你徒弟了?
“还回去?为何?”无缘无故的,江煜并不想这样做。
“可以她的才华,我可不舍得让她一辈子待在后宅。”轻描淡写的话语里,有隐隐的威胁。
江煜不清楚安离所求为何,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然后呢?”
“不若,让她来助你一臂之力吧。我可懒得很,不想为你做事的时候,你或许会找不到我呢。”
这话倒有几分可信,他本来就对安离出山这件事存有几分怀疑,现下安离解释了他与萧暖的关系,他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误打误撞间,江煜倒是猜对了安离下山的真正原因,虽然有些偏颇,但总归是因为萧暖。
安离这样一说,便是江煜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多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帮手,这难道不好吗?
只不过:“你是怎么处理真正的萧暖离家出走的事情的?”从这里到凤鸣山,一个富家小姐怎么也应该用了一天吧。萧家人,就没有起疑?
“这事情本会很麻烦,但那萧家小姐出逃的日子选的太好,刚好是萧家老夫人过寿的时候,人多眼杂,她一个小姐用醉酒乏力的借口休息然后下午跑出去,第二天晚一些出现难道不可以吗?”安离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辞,萧老太太确实在前些日子过寿,但萧暖到底有没有出去,又有谁能知道呢?
默认了这个答案,江煜也不再追究。想到洞房时那杯酒,江煜眼眸微眯,如果萧暖真像安离所说的那样有才华的话,是否尝出那酒的不寻常?
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安离知道这件事……
第四十二章 彼此追忆()
自从安离那日对江煜‘坦诚布公’一番后,萧暖敏锐的发觉,盯着芳菲阁的人,少了许多。
但这并不难理解,江煜向来礼贤下士,他很清楚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不可能将所有人都牢牢地抓在手心里,那样,是个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连江煜都放在眼里的有才之士?给他们一些自由,那些贤士反而会更加忠心。
那次去醉云轩,那可是一个暗卫都没有。不排除安离身边有人保护的情况,那些消失的暗卫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存了不监视的心思。
想必她是沾了安离的光吧,纤指微弯,琴弦拨动,一曲《春日游》流泻而出,让门外的江煜停下了脚步。
阻止了想要通报的秋意,江煜静静地站在芳菲阁外,眼眸微动。
《春日游》吗?他记得,以前他也听过这支曲子,那次她为完成任务,假扮花魁登台之时,弹的便是这一曲《春日游》。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那****穿着水红色烟云流花裙,头上花钿红艳欲滴,一双桃花眼流转间,不知痴了多少少年郎的心肠。
当她坐上轿子被抬走时,纵使知道那只是任务,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那一瞬间,他的心,却开始抽痛起来。
没人知道在她要去青楼假扮花魁时,他心里一刹那的期待与纠结。
期待,因为他面前的她,一直穿着青色的衣裙,简单至极。三千乌发,只用青色琉璃发簪高高竖起,飘逸的衣衫里,藏的不是毒药,便是可致人于死地的暗器。
所以,他想看看她穿女装的样子。但这个念头生起的一瞬,他接下来想到的居然是不想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现他没见过的美好。
这是个可怕的想法。
因为在那一刻,他终于知道每每她一身鲜血回来的时候,紧皱的眉头是从何而来了。
他早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个时时刻刻不放弃的倔丫头放在心上了啊。
那次誉满京城的表演,无人知道,煜王,也去了。
藏身于看台的隔间,他看着她檀口微张,唱出妖娆的词,一举一动间魅意横生,像极了他为她取的名字。
江魅。是的,他居然喜欢上了身边的死士,一个跟贤良淑德,温婉可人沾不上一点边的女子。
这是皇家大忌。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并没有错。连枕边之人都有可能背叛,那么其他的人,更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存在。
更不用说死士这种只存在在暗处的人,这种连死了都很正常的属下,喜欢,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他克制,他忍耐,直到她死去。
后悔吗?江煜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可能与她在一起。在他未将朝中大权掌握在手里的时候,她不能暴露在先皇前。他不知道,当那些人以她来要挟他时,他会不会放弃她。
死了,也好。不用看见他之后要做的事,他记得她对鲜血的厌恶,虽然她掩饰的极好,但还是没瞒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