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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来丧夫,朕心伤怀,朝来切勿悲伤伤了身子,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该好好活着。”皇帝装出一副悲痛模样,假惺惺的出言安慰宁朝来。
宁朝来点头答是。她在皇帝死之前,是得活着,还得好好活着。
皇帝长叹一口气,想了片刻,看向太叔奂,道,
“太叔以前说好男风,朕知道是玩笑话,但想着成亲这样的大事,总得让太叔自己考虑考虑,没有强迫。今儿有缘,又提起赐婚一事,朕便决定了,将上阳指给你。”
解决了上阳的亲事,阻止了宁朝来与太叔奂在一起,同时搬去了心头的两座大山,皇帝的算盘打得哗哗响。
皇帝想着,他饶恕了太叔奂的欺君之罪,太叔奂总不能再违背他的旨意,那样未免太不将他看在眼里了。
太叔奂却一掀长袍,跪在皇帝面前,双手高高举着兵符!
“太叔这是何意?”皇帝问。
太叔奂一本正经的回答,“臣自知犯了欺君之罪,罪不可赦,陛下能开恩,臣不胜感激。可陛下若是执意要臣娶上阳公主,臣甘愿交出兵符,辞去大将军一职,领受欺君之罪的刑法。”
皇帝与皇后齐齐愣住,太叔奂居然宁愿死也不要迎娶上阳?
想着自己的女儿再次被太叔奂拒绝,皇后沉着脸色对太叔奂道,
“太叔将军,赐婚这样的事可不是儿戏,再说,上阳才貌俱佳,怎就入不得将军的眼了。”
皇后对上阳的维护让皇帝脸色一白。论起才貌,上阳本就配不上太叔奂,不论才貌,上阳更配不上太叔奂,太叔奂看不上眼也是应该的。
皇后若是知道自己夫君与女儿的事情,怕也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太叔奂不管别人心里如何想,他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诚恳道,
“不瞒皇上与娘娘,臣之所以欺君,是因为爱慕宁朝来多年,此生发誓非卿不娶。陛下皇恩浩荡陛下看在太叔勤勤恳恳为陛下做事,从不偷奸耍滑的份儿上,许臣辞官归乡。臣想辞官,除了觉得我与朝来二人一文一武同朝为官,不妥之余,也有臣的一番私心。朝来羸弱,身子大不如前,臣想亲自照顾,事事不假手于人,好让她早些好起来。”
太叔奂与宁朝来一文一武,论才干皆是人中龙凤,他二人同朝为官,若是联手,长安都得变了天,皇帝睡梦中都觉得不放心,不妥,当然不妥。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弥济盈()
可是不妥归不妥,皇帝只信任太叔奂,只相信太叔奂的办事能力,他还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太叔奂去办,太叔奂要是辞官了,他找谁去帮自己的忙?
宁朝来哂笑,太叔奂这招走得够得寸进尺的,明知道皇帝舍不得他走,还用兵符要挟。 ̄︶︺asんц閣浼镄嗹載尛裞閲渎棢つ.%kaNshge。lā
用兵符要挟不娶上阳就罢了,还要变相要挟皇帝将宁朝来赐给太叔奂。
太叔奂这一巴掌甩过去,火辣辣的疼,皇帝与上阳的脸都该被打肿了。
“太叔快将兵符收起吧。”皇帝妥协,率先让出一步,道,“你若是不愿意,权当朕方才在说笑,以后朕也不提此事了。”
皇帝让了一步,只等太叔奂也退让一步。他们一人各退一步,便该是海阔天空了。
皇帝想将此事了了,太叔奂却又不愿意了。
“陛下,”太叔奂磕头,“臣今日既然已经表明心意了,还请陛下成全,允许朝来与臣的亲事。只要陛下赐婚,这兵符臣也愿意马上还给陛下。”
说什么还不还的,不过就是还用兵符作为要挟,逼皇帝赐婚。
皇帝一个头两个大,自古以来只有君王想要夺回兵符而要挟臣子,从没有听说过臣子用交还兵符去要挟君王的。
身份是对的,皇帝是皇帝,臣子是臣子,偏偏皇帝与臣子做的事反了。这错的,是太叔奂还是皇帝?
皇后道,“太叔将军每日忙着为陛下肝脑涂地,记性不如从前了。大人方才才说了,朝来的夫君病逝,这个时候不宜再谈婚论嫁。”
楚离想娶宁朝来,宁朝来就不适合谈婚论嫁,太叔奂想娶宁朝来就能?
才让上阳被拒绝丢了脸,还想再让楚离丢脸,哪有这样好的事?
太叔奂拒绝上阳本就让皇后敢怒不敢言,加上与楚离争夺宁朝来,皇后看太叔奂愈发不顺眼了。
“娘娘所言甚是,朝来才失去良人,定是要守丧的。”太叔奂冲皇后客气一拜,余光看着一边若无其事看戏的宁朝来,正色道,
“臣说的赐婚,并不是现在就要成亲。臣可以等,等朝来为柳公子守完丧……臣要的,只是陛下的一道圣旨。”
这样举世无双的深情话语,不知能揉碎多少女子的芳心。逢场做戏也能这样动容,宁朝来都敬佩太叔奂的认真。
太叔奂坚持,皇帝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太叔奂的主意。太叔奂要的只是空口白话的话,皇帝给他就是了。
宁朝来守丧,少了一年半载也完不了。一年半载,长安的天都能翻转一回,谁知道宁朝来有没有命活到与太叔奂成亲的时候。
皇帝心中舒了一口气,面上装做嗔怒,他扶起太叔奂,道,
“兵符可不是玩物,太叔岂能说不要便不要,说还就还,日后再是如此,朕可就治你的罪。当下匈奴与我朝的关系时好时坏,若是刀兵相见,还少不的太叔的浴血奋战。太叔待朝来有意,朕便成人之美,许了你二人的亲事。”
太叔奂抱拳,道
“臣遵旨,臣谢皇上隆恩。”
皇后察觉宁朝来态度冷冷的,料到宁朝来不接受这门亲事,当即握起宁朝来的手,为宁朝来讨公道的说,
“陛下与太叔将军只顾着说自己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否问过朝来的意思。”
皇帝与太叔奂都看向宁朝来,宁朝来若点头愿意,皇帝只能许了两人亲事,太叔奂高兴。宁朝来若说不愿意,太叔奂也不能强逼宁朝来嫁给他,皇帝高兴。
宁朝来看看皇帝,再看看太叔奂,这两人都是一副令人生厌的嘴脸。
皇后说得好,他们只顾着自己算计,谁问过她愿不愿意。
从头到尾都是太叔奂无皇帝在说,她可没说愿意。
“朝来愿不愿意?”皇帝问,手心紧张得出了汗。
“回陛下……”宁朝来抱拳。
太叔奂毫不避讳的看着宁朝来,袖中的拳头紧握。
太叔奂知道宁朝来讨厌他,也知道宁朝来不愿与他有什么关系。可他向皇帝求这样一道圣旨,不是得到宁朝来,只是想给宁朝来一个清净的日子。
楚离也好,乌氏小楼也好,只要皇帝先将宁朝来赐婚给太叔奂了,他们便不能明目张胆的纠缠宁朝来了。
宁朝来嗤笑着道,“宁朝来只有一个夫君,那便是柳兰,柳兰生或者死,都是我的夫君。谁都代替不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谁也别想代替他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宁朝来不会再嫁陛下与太叔将军失望了。”
太叔奂能做到的事,宁朝来也能做到,既然自己可以做到,为什么还要麻烦太叔奂?
朝堂纷争,各人的身份与地位,这些世人忌惮的一切,与宁朝来没有干系。
将她逼急了,她谁的脸都不会给,大不了将长安城变成另一个罗刹场。
皇后嘴角抽了抽,宁朝来好大的胆子,不领太叔奂的情,也不给皇帝面子,两方得罪。
“此事先不说了。”皇帝道。
太叔奂与皇帝谁都不想退步,宁朝来做的决定倒是让他们都退了一步,但也让他们谁都再前进不了一步。
太叔奂一声不吭,看不出喜怒,皇帝眉眼冷清的,倒是看得出来不悦。
皇后出来打圆场,道,“陛下今日让朝来进宫,不会为这些琐事的,想必还有别的事吧?”
“皇后退下吧。”皇帝冷冷道。
要不是皇后突然提起想将宁朝来嫁给楚离,他也不会生出将上阳嫁给太叔奂的念头,白白惹来一顿气受。
皇帝说是她的错,便只能是她的错,皇后讪讪的退下。
“朝来进宫前,太叔应该说过了,不知朝来对入朝为官一事是怎么看的?”
皇帝语态柔和,不像高位上的一国之君,反倒像个慈父,便以温柔宠溺的眼神看着宁朝来,旁人看了这样的眼神,怕是羡慕极了宁朝来,宁朝来却只觉得恶心。
她垂头,似是为难,道,
“陛下信任,朝来不甚感激,只是却担心以我之力会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朝来一介女流,终日只知惜春悲秋,哪里懂得辅国之理、为官之道?若是可以陛下收回成命,将相位给予有才之人,我还是回去紫竹楼,喜乐度日。”
宁朝来以杀人为乐,她想喜乐度日,长安城里不知要死多少人,皇帝便没好日子过了。
老虎,放在面前虽危险,但好歹还隔着笼子,放了归山。可就打不得动不了了。
“朝来太妄自菲薄,此事便以朕言,不可更改。”皇帝摆出帝王该有的威仪,道,“朝来与朕向来亲近,情同父女,朕也曾将朝来当做女儿看待。今日朝来入宫,朕便自作主张将相府改为公主府,作为朝来的府邸,称便为凤阳,可好?”
好,好极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鷕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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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相府赏赐给宁朝来,想着能得宁朝来感激,但宁相生无罪,相府还该是相府,变为公主府,只会让宁朝来更为气愤。
赐公主封,给了宁朝来一个避开宁相生的全新身份。看似恩赐,实为削权,宁朝来要真成了公主,凭着后宫不得干政的律法,宁朝来便不能涉身政事。
宁朝来还没有朝堂,皇帝就迫不及待对她动手,要是进去朝堂,不知有多少手段等着她。
宁朝来拱手谢恩,道,“多谢陛下恩赐,朝来一定将陛下对朝来的良苦用心记在心里。”
皇帝笑着点点头,宁朝来记着便记着,他还能害怕不成?
离开御花园,回去将军府的途中,太叔奂问宁朝来,
“你为何要拒绝?”
有那道圣旨与没有那道圣旨,情况会是截然不同,宁朝来不要皇帝赐婚,便是连个空口白话都没有了。
宁朝来回答,“不当然要拒绝,太叔将军方才拒绝,不也是不愿将就吗?”
太叔奂无言以对,他说什么宁朝来都能将他说得哑口无言。
可他拒绝上阳,与宁朝来拒绝他是一样的,无关将不将就。
“太叔将军用兵符威胁陛下,好大的气魄。若陛下有一分可能接下兵符,太叔将军还会拒绝陛下的赐婚?”
宁朝来眨眨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太叔奂。
她虽在问,但心里是有答案的。
太叔奂不喜欢上阳,大不了娶了之后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宁朝来不信太叔奂会区区儿女情长的事误了一生仕途。
“可惜啊,”宁朝来笑着叹气,“陛下太看重太叔将军这位贤臣,舍不得与太叔将军赌一口气,要是陛下坚持,贤臣便成了贤婿,亲近之余加上亲情,何愁太叔将军不死心塌地跟随他。”
太叔奂无从说起,也不愿反驳。
宁朝来不说不痛快,非要逞一番口舌之能,她说过了,心里舒坦了就好。
太叔奂道,
“历来后宫不得干政,若朝来真为公主,如何入得了朝堂?陛下之行,无非是堵众人之口,彰显他的大度,朝来放心,你非凤阳,不必行凤阳之事在其位,谋其职,丞相之位才是朝来的。”
宁朝来恍然大悟般睁大眼睛,拱手一拜,故作严肃道,
“太叔将军聪慧,一眼看出陛下用心,一语惊醒梦里人,愈发衬托得我糊涂。我还以为陛下是想用封公主,赐府邸一事向我示好呢。将军深谋远虑,佩服佩服。”
太叔奂轻笑,不置可否。
聪明如宁朝来,不可能看不出皇帝的用心,这样阿谀奉承对他说好话,不过是另外一种冷漠的方法。
她既要装,便由着她去,他不点破,随她一道扮傻。
将军府前,马车方才停下,徐少桥便匆匆上前,伸手去掀轿帘,似是想到什么,又将手垂下,静静站在一边。
太叔奂下了马车,见到徐少桥,面露惊讶,问,
“少桥,你怎在此?”
匈奴可汗说是想见见司笑语的夫君,特意向皇帝递上亲笔书信,皇帝下旨徐少桥前去匈奴一趟。
这个时候,徐少桥随乌氏小楼两兄妹去匈奴,应该都行到了半道,怎会还在长安城?
宁朝来也在掀开的帘子后方看着徐少桥,等着徐少桥的回答。
徐少桥苦笑道,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