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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太叔奂出来的还有小令与柳芽儿,小令静静站在太叔奂身后,柳芽儿却是扑向马车。
“玉面公子是吗?你是不是找到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在哪里?”
柳芽儿在即将靠近马车之际,被泠金捉住了衣襟,马上要被甩出去。
“泠金。”宁朝来叫了一声,道,“不得无礼。”
泠金皱着眉头将柳芽儿放下,伸手将柳芽儿拦住,不许靠近。
玉面罗刹,鬼见了他都得绕道的魔头,怎会对柳芽儿一个下人如此客气。
莫非是他之前说的,众生平等?
太叔奂拧起眉头。
第一百五十章 爰丧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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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来道,“太叔将军请放心,若不是有事相求,我不会不请自来。主动登门,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沙哑的声音,既像男子,又像女子,听了只觉得幕牛×钣肓慷即蛄烁龆哙隆�
“我说了,你们何时能将人找到,我何时让木神医去紫竹楼。如果找不到人,你来多少次都是枉然。”
太叔奂转身要走。
宁朝来道,“太叔将军且慢。”
太叔奂不算耐心的回过头。
泠火与泠土站在两边,将帘子外层的绸缎拉开,隔着一层薄纱,只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瘦削,娇小。
再将薄纱拉开,终于露出宁朝来白皙的面庞。
时隔五年,宁朝来的五官完全长开,比起五年前的清秀可人,多了几分妩媚感性。
小令与柳芽儿看清马车中的人,瞳孔倏然放大。
太叔奂的手当即握成拳头,那年宫门外看见的人,是宁朝来,居然,真的是宁朝来!
宁朝来手里握着紫玉折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太叔将军,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太叔奂是无恙,可宁朝来呢,为何会变了声音,为何会坐在轮椅上?
“朝来小姐,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柳芽儿朝宁朝来扑过去,喜极而泣。
泠金仍是将人死死挡住。
宁朝来一扬扇子,泠金松手。
柳芽儿扑到帘子前面的木板上,又哭又笑道,
“朝来小姐,我是柳芽儿,我是柳芽儿啊。”
宁朝来浅笑,“柳芽儿,这些年着实辛苦你了。表哥在紫竹楼,我让人先带你去见他。”
泠水上前,将柳芽儿带走。
太叔奂站在府门口,两腿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往前挪动一步。
泠金将宁朝来抱出马车,泠水拿出轮椅。
“朝来小姐……”小令语塞。
好好的一个人怎会变成这副模样,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宁朝来看着小令,淡淡的笑。
又对太叔奂说,
“太叔将军是国之栋梁,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大汉朝堂,夜以继日,辛苦异常,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不过风采依旧。”
满是嘲讽的寒暄。
皇帝宠信太叔奂,事事都要征求太叔奂意见,太叔奂说不行的事,皇帝绝不点头,宁朝来的言外之意是世风日下,奸臣当道。
寒暄也好,嘲讽也好,此时太叔奂无暇理会宁朝来对他说什么。
宁朝来回来了,他该高兴,该笑着寒暄,可是,他不敢相信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子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宁朝来。
他要的,是活蹦乱跳,能够指着他鼻尖说恨他的宁朝来,而不是……
不是眼前这样子的。
“大人。”小令叫了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叔奂。
“太叔将军,我想借贵府木神医一用,不知将军能否卖我一个人情我将人带走。”宁朝来还在云淡风轻的笑着。
太叔奂松开小令的手,一声不吭。
两眼盯着宁朝来的脸,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
她在紫竹楼,离长安城,离他不过几里远,她却藏了五年,整整五年,就看着他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去找她。
她是有多恨他?
宁朝来面不改色,拱手一拜,说道,
“太叔将军要找的人我已找到,一人在紫竹楼,一人在将军面前,这算是完成了将军的要求,还请将军兑现诺言木神医随我走。若是将军还有其他要求,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做到,只请将军让木神医随我走一趟。”
太叔奂苦笑一声,问,“紫竹楼的是何人,我面前的又是何人?”
宁朝来是站在他面前的人,还是紫竹楼的人?
“这话有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才会让太叔将军听得不太明白,那我这样说吧。”宁朝来赔笑,“太叔将军要找的两人,柳兰与宁朝来。柳兰此时在紫竹楼,宁朝来此时在将军面前。但宁朝来的身份不再是宁朝来,而是紫竹楼玉面。”
“让木神医准备一下,与宁家女公子去紫竹楼。”太叔奂对小令道。
“多谢太叔将军。”宁朝来拱手拜谢。
太叔奂稳住情绪,迈步下了石阶,走向宁朝来。
五行中四人立即挡在宁朝来跟前。
“太叔将军见谅,自打患上恶疾之后,我就不喜陌生人接近。”
太叔奂一定会问她为何会坐在轮椅上,既然他非问不可,不如她先开口。
先开口还能占得上风,止住太叔奂的脚步。
“恶疾,什么恶疾?”太叔奂问。
太叔奂不再往前,四人退开。
宁朝来失笑,“世上恶疾那么多,我说了太叔将军也未必懂,再说,我问太叔将军借了人,承了情,又不是不还,没必要有问必答。”
“大人。”小令匆忙跑了出来,道,“木神医说他从不过问江湖中的事,也不治江湖里的人,紫竹楼,他不去。”
“让他滚出来!”太叔奂失态的咆哮一嗓子,红了眼眶。
宁朝来不是别人,是他心里的人,她身患恶疾,来找他相救,他怎么能不救。
木神医胆敢不去,他用刀子架着也得将木神医送去紫竹楼。
“太叔将军义薄云天,在下佩服。”宁朝来称赞。
太叔奂道,“我会让木神医去紫竹楼治病救人,但我有一个要求。”
宁朝来扬唇,“太叔将军请开价。”
开价?现在宁朝来满心满脑子都只有金银财宝,认为世上一切都能用金银买到了是吗?
“我什么也不要,只想去紫竹楼时,你莫避而不见。”
“太叔将军说笑了,您是一朝重臣,又是我的恩人,我怎敢避而不见。”
凡事千般好,但总会有个但是。
“但紫竹楼有紫竹楼的规矩,也不能事事如意。”
四目相对,两两沉默。
木神医是被小令拽着袖子拖出来的。
“木神医,你与宁家女公子去一趟紫竹楼。”
“你,你。”木神医食指指着宁朝来,脸上有了笑意,“当年江南有过一面之缘,没曾想今日还能再见。”
宁朝来也笑,“当年的救命之恩,玉面还不曾谢过,今日又来叨扰,还请木神医不要怪罪。”
“早知是故人,我就不扭扭捏捏不出来了。”木神医腆着脸笑。
“木神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木神医请。”宁朝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泠火掀开帘子,将木神医扶上马车。
“谢过太叔将军。”宁朝来拱手。
又来两人,一人抱起宁朝来,一人迅速将轮椅放回马车中。
人要走了,太叔奂突然问,
“若是倾尽,搭上整个将军府,可否换得宁家女公子一片初心?”
宁朝来回过头,粲然一笑,“紫竹楼能杀人,能找人,但是还不了人的初心,只能诛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于以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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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早已走了,太叔奂还站在原地不动。
小令走过来,说道,“大人,进去吧。”
太叔奂转身走上台阶,一步一顿,待走完台阶时,眼里已蒙上一层氤氲。
紫竹楼诛心,诛了宁朝来的心,也诛了他的心。
宁朝来现身将军府,惊起了千层浪。
李素舞坐在铜镜前,往细长美丽的指甲上涂了一层丹红。
她尚在考虑什么时候让乌氏小楼将宁朝来引出来,没想到宁朝来自己出来了。
虽然少了一个与乌氏小楼做交易的机会,但宁朝来能踏出紫竹楼,就够了。
“阿母,这只钗子可好?”
司笑语往李素舞发髻上插了一支红玉琉璃镶嵌的双股金钗,透过铜镜,看到李素舞眼里的笑意。
“阿母想起了何事这样开心?”司笑语问。
李素舞不常笑,司笑语以为李素舞是想到了太叔奂才会笑得这样真心。
毕竟,李素舞最爱的,就是太叔奂。
李素舞道,“宁朝来回来了,又要回长安作妖作怪了,你以后多去将军府与上阳公主府走走,多为我打听点消息。”
“阿母,只是道听途说罢了,那些人不是说,到将军府门口的是个瘫子吗?宁家女公子四肢健全,好好的,怎会是瘫子。”
“沧海桑田,五年能改变多少事情?当年宁朝来不也在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宁家女公子变为人人唾弃的不贞女子?宁朝来变成瘫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玉面说的将宁朝来困在紫竹楼,原来是将宁朝来变成了瘫子。
李素舞轻笑,玉面待她,真的是用心良苦,人离开了,还给她留下这样好的一份礼。
“你去上阳公主府走一走,若是上阳还不知道宁朝来的消息,记得提醒她上紫竹楼去找。”李素舞道。
司笑语没有去上阳公主府,而是去了徐府。
徐府的下人们都忙里忙外,忙着布置院子。
一稚嫩的婢女走出来,司笑语忙问,
“徐府是有喜事儿吗?”
婢女眉开眼笑道,“我家公子一年只回一次长安,约摸着明日就能到了。”
徐少桥要回来了?司笑语喜上眉梢,一别五年,她也想快点见到徐少桥。
上阳公主府,大堂。
“表哥,你的意思是让我走?”上阳指着自己鼻尖,脸色涨红,“你有没有弄清楚我与宁朝来的身份,我是天女,生来就尊贵,她只是一个罪臣的女儿!卑微下贱的人是她,她回来长安,我为何要走?”
天下都是她父皇的,她为何要害怕一个罪臣的女儿?
“还有,她不是瘫了吗?名动天下的宁氏才女,成了一个瘫子,这是多好玩的一件事,我要留下来看她笑话,怎么能走。”
上阳仰天大笑,嘴角噙着嗜血的残忍。
宁朝来瘫了也解不了上阳的心头之恨。
她要将宁朝来碎尸万段,才能对得起太叔奂给她的鞭子与不屑惹来的流言蜚语。
因果报应,她给不了太叔奂的,就变本加厉都给宁朝来。
“她是紫竹楼的楼主!”楚离强调。
“紫竹楼的楼主又怎么了?”上阳冷笑,“不就能杀人吗?这天底下谁不会杀人?我也会杀人!”
“上阳……”楚离无奈,“宁朝来不是当初的宁朝来了,她回来,是为寻仇。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害死了她最亲近的婢女,宁朝来如今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放过你。”
“我没错!”上阳声嘶力竭,“天下都是我家的,我要如何就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要宁朝来死,宁朝来也不得不死。我根本没有错,我要的,本来就是我该拥有的,我杀的,都是该死的。”
没有宁朝来,上阳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活。五年的无所事事与黯然,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宁朝来回来,她才终于感受到一点活着的乐趣,怎么能走。
楚离不明白上阳的疯狂来自何处,仿佛已经杀红了眼,再收不了手。
上阳是一只狐狸,狡猾奸诈,有些小聪明与手段,宁朝来,则是狼,不仅聪慧敏捷,事事透彻,还心狠手辣,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耐心。
狐狸拿什么去与狼争斗。
“你若想走,我可以为你找一处清静的地方,长长久久,永永远远的避开宁朝来。”楚离最后一次劝说道。
上阳鄙夷的看着楚离,“表哥常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太子殿下失势,没了地位,表哥的胆子也跟着一块儿掉了。”
上阳执迷不悟,油盐不进,他说不动。
楚离长长叹了一口气,走出大堂。
不见棺材不落泪,上阳怕是只有等到被宁朝来伤得体无完肤之时才会幡然醒悟。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后悔已然没有用。
宁朝来回紫竹楼,早有人候在大门口。
“不过出趟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