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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奂一个冷眼看过来,楚离忙扬起手发誓,
“将军别误会,一,下官知道将军在找人不是因为下官在将军府安插了眼线,而是刚才遇见了贵府的小令,是他告诉下官的。二,人不是下官抓的,下官不知道他的下落。三,下官不是想用这事儿做要挟,逼将军帮忙,只是希望将军帮下官忙的同时能找到要找的人。”
不过一个眼神,楚离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要说他怎么能够讨得皇帝欢心。
太叔奂淡漠道,“楚大人请说。”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楚离嬉皮笑脸的说道,“就是长安城里最近不大太平,总有官员家里时不时的会死上一两个下人,闹得人心惶惶的。”
这事儿太叔奂也知道,那些官员官职大小不一,年龄参差不齐,只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都瞧不起江湖门派,回回上书都要请皇帝***湖门派。
“江湖门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要是联合起来,朝廷捉襟见肘,没有应对的良策,为今之计,只能安抚。”
“楚大人是要我当说客?”
“不敢不敢,下官可不敢差使将军。”楚离赔笑,“下官是想,要想说服其他门派,先要说服各门派之首,紫竹楼。只是江湖险恶,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要是进去有龙潭虎穴之称的紫竹楼,恐怕有去无回,所以啊,想请将军与我一道。将军或许不知道,紫竹楼不仅杀人,还能帮忙找人。”
紫竹楼从前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近几年越发狂妄嚣张,只要给得起价,官员也照杀不误。
楚离这一说,太叔奂倒是想去紫竹楼一趟,探探紫竹楼的虚实,若是可以,不妨让他们帮忙寻找宁朝来。
“公子。”
花蓉将房门推开,启娘推着轮椅进去。
屋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明了。
待花蓉点了灯,宁朝来才看到角落里的柳兰。
柳兰发丝凌乱,挡住了半张脸,衣衫破烂不堪,不像贵家公子,倒像沿街乞讨的花子。
宁朝来眸子冷了一冷,她让他们将柳兰关起来,可没让他们将他弄成这副模样。
听见响动,柳兰从角落里站起,摸索着坐到软榻上,肆无忌惮的笑着说,
“都说紫竹楼的公子是玉面罗刹,谁又知道竟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住口!”启娘厉声喝止。
宁朝来摆手花蓉与启娘退下。
“听说公子想要上阳公主的命,公子首先得明白,公主的价比平常人的高出许多倍。”她道。
“只要能杀了上阳,无论你们要多少银两,我都给。”
宁朝来心中五味杂陈,柳兰之所以萌生杀上阳的念头,无非是因为她。
五年前,她让柳兰等她,如今柳兰找到她了,她却还在犹豫要不要与柳兰相认。
柳兰要的,是一个纯纯粹粹的宁朝来,而她,不再纯粹,也做不回宁朝来。
“他们从哪里将公子带来的,我会让他们将公子送回哪里去,公子的这笔单子,紫竹楼不接。”
“为什么不接?”柳兰解释,“柳府五年前遭了大火是真,可是仍有资产,你们不用担心我给不起价。”
宁朝来沉下声音,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不接。”
启娘进屋将宁朝来推回竹楼。
花蓉迎上来道,“公子,那人是江南柳府的公子,未遭大火前富可敌国,如今也是腰缠万贯。”
宁朝来递给启娘一个眼神,随后骂道,
“一群见钱眼开的东西,紫竹楼何时沦落到需要从一个瞎子身上赚银两的地步!”
花蓉与启娘立马跪下,道,“公子息怒。”
“只听他们说此人来时带了珠宝,属下是后来才知道他是瞎子。公子明鉴。”启娘道。
宁朝来一掌拍在轮椅上,“好一个明鉴,若不是我兴起前来看一看,这招瞒天过海是不是就成功了?立即将人送走,若有下次,严惩不贷。”
“是。”启娘弱弱应声。
“蓉儿去准备一身干净衣裳,将人打理好。”
“是。”
花蓉起身离去。
“别跪着了,起来吧。”宁朝来看着启娘,放柔了声音。
她与启娘一唱一和,只是想不动声色的将柳兰送回去。
“柳公子眼睛还没治好,就这样让他回去吗?”启娘问。
是啊,就这样让柳兰走吗,是不是太忘恩负义?
泠令匆匆来禀,“公子,朝廷派人前来,意欲安抚。”
启娘道,“我将公子送回房中,再去处理。”
“今日的事启娘怕是做不了主,来的是公车司令楚离。”泠令稍微停顿,再道,“与太叔将军。”
宁朝来轻笑,“太叔侯南征北战,何时会管这样的琐事?”
泠令与启娘相视一眼。
太叔侯早在三年前病故,后事一过,太叔奂便接了太叔侯将军的位置。
他们想着宁朝来不愿提起往事,尤其是不愿提起太叔奂,便没有将事情告知宁朝来。
谁成想,太叔奂会登门造访。
“左堂主说的没错,此事若是启娘处理,唯恐处置不当,还是有劳公子亲去。”
宁朝来看一眼两人的神情,摇摇手中的折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我以归()
古宅的大堂里置了两张矮桌,桌上摆了新沏的茶与刚采的果子。
太叔奂与楚离被请进,各坐在一方。
楚离将屋中摆设看了一圈,咋舌道,
“怪不得说紫竹楼刀枪不入,无所畏惧。将大堂里的这些玩意儿拿去卖了,也能买不少兵马。”
太叔奂捧起热茶,轻呷一口。
紫竹楼能与朝廷作对,武力与财力自然雄厚。
“不知将军进来紫竹楼,有没有一种被漩涡吞噬的窒息感?”
表现得形象一点,楚离说话的时候,特意用双手掐住脖子。
有人噗嗤笑出了声,楚离下意识往屋外看去,并没有人。
太叔奂盯着他们对面的墙壁,声音从那里传来。
他们看不见墙壁后边的人,但墙壁后边的人能看清他们。
宁朝来盯着太叔奂看向他们的眼睛,道,
“不知太叔将军与公车司令两位大人来紫竹楼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楚离起身,对着对面墙壁一拜,“紫竹楼的楼主或许不知情,紫竹楼中有人私自出入长安城官员家中杀人。”
宁朝来哂笑,“不知情的公车司令,紫竹楼的人,都是我授意去杀人的。”
楚离一愣,这紫竹楼的主子果然嚣张跋扈,他已经给了台阶,只要下去,紫竹楼与朝廷就能和睦相处,相安无事,那人却不领情,直言自己就是要与朝廷作对。
楚离问道,“不知楼主为何要去官员家中杀人?”
“公车司令,紫竹楼本就是杀人的组织,你问我为何要去杀人,这不是与大人拿着朝廷俸禄还问自己为何要为朝廷卖命一样吗?”
“可楼主想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朝廷的官员。”
“公车司令,你可别想套我的话,我何时说过要杀朝廷官员?我让杀的,只是朝廷官员家里的下人。下人而已,在你们这些官宦世家眼里,下人的命不值钱,与蝼蚁是一样的。”
楚离闷声,无从否认,没有人会将下人的命当命。
能不假思索回击,将人说得还不了的嘴的,太叔奂只知道宁朝来。
墙壁背后的人与宁朝来拥有完全不同的声音,但太叔奂却听出几分熟悉。
“放眼天下,有几人将下人当人?若是你们做得好,不会有人倾尽找到我紫竹楼来。”
要想紫竹楼收手,除非朝廷做到众生平等,宁朝来就是这个意思。
楚离惊讶,都说紫竹楼楼主生性残暴,可在他看来,未必。
受欺压的都是贫穷人家,紫竹楼怎会在意那倾尽得来的几两银子。
这人要是能在朝堂做事,必是百姓之福。
楚离收起敷衍,对宁朝来拜道,“楼主之言,我定会告知陛下。”
“紫竹楼与朝廷没有关系,我说的话也与陛下没有关系,不要将二者混为一谈。”
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墙后传出,带着轻蔑不屑。
若是宁朝来,会不会如此厌恶朝廷与皇帝?太叔奂突发奇想。
“楼主请宽限几日,朝廷会尽快将此事处理好。”楚离道。
“朝廷的事,与我何干。我说了,朝廷与紫竹楼不能相提并论,朝廷要怎么做,那是朝廷的事,我紫竹楼怎么做,是紫竹楼的事。”
还是那样不轻不重的话,再说下去也不会其他回答。
“楚某告辞。”
楚离朝着宁朝来一拜,又回身对太叔奂拜道,“下官在外边候着将军。”
太叔奂从跨进紫竹楼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方才也只是听两人说,并不言语,想来是在暗暗观察紫竹楼或是这位神秘的楼主。
楚离不知,太叔奂是在观察不假,但心里更多还是盘算着找人。
“太叔将军单独留下,不知还有何指教?”宁朝来道。
太叔奂握着杯子,道,“紫竹楼的茶冷得好快。”
宁朝来轻笑,太叔奂真有意思,以为紫竹楼是丞相府,他一来她便要添上热茶与他侃侃而谈吗?
“是啊,紫竹楼什么都好,就是茶水冷得快,茶冷不留人,太叔将军要是没事,回去府中喝茶吧。”
太叔奂就着凉茶喝了一口,道,
“我要寻人。”
“太叔将军请说寻的是何人?人不同,价不同。”
“柳兰。”
启娘脸色一变,太叔奂知道柳兰不见了,若此时将柳兰送回去,太叔奂一定会怀疑紫竹楼背后的人。
启娘担心的,宁朝来不怕。她想的是,太叔奂得皇帝赏识,大小赏赐不断,真要将柳兰送回去,也得顺势讹他一笔。
她吩咐启娘,将送柳兰回去的事缓一缓。
“江南柳府的公子,身价不低,平常人来要五千金。太叔将军与平常人不同,府中有个小金库,少说也得八千金。”
八千金,不是小数目。
“好。”太叔奂却是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大堂里立刻有奴婢进去添了茶水。
太叔奂沉默片刻,低声道,
“还有宁朝来。”
“宁朝来,此人可不太好估价。”宁朝来沉思,道,“曾是丞相之女,长安才女,贵如天女,后又是罪臣之女,不得待见……不如这样,也与柳兰一样,八千金。”
“她与柳兰不一样……只要你能将人找到,我愿出两万金。”
八千金已是讹人的数目,太叔奂竟愿意用两万金去寻一个他曾经不要的女子。
“来紫竹楼的人都指望能少花钱财,从来没见过来还能自己往上加价的,太叔将军不是一般人,不行一般路。看来,那位销声匿迹的宁家女公子在你心里的位置很。”
分明在笑,但太叔奂听不到丁点笑意。
他之前还疑心墙壁后面的人是不是她,听了这话,便能确认不是了。
若是宁朝来,她说的该是“太叔将军花重金去找一个自己不要的女子,是想说明自己心胸宽广,还是想表达自己家有千金,任止由心?”云云。而不是如此直白的说出宁朝来在他心中很。
“明日我会让人将两万八千金送到紫竹楼,也希望你兑现自己诺言,将他们二人找到。”
启娘一回来便听见两万八千金,不由得张大了嘴。
确定太叔奂出了大堂,她才道,“用两万八千金寻柳公子,太叔将军真是好大的手笔,紫竹楼从未接过这样大的单,要不是柳公子是男的,我都以为他是喜欢人家。”
“喜欢?”宁朝来冷笑,“太叔奂的心是石头做的,你要是说他无血无泪,我定举双手赞成,你若说他喜欢一个人,我会觉得你的眼睛也可以治治了。”
太叔奂在宁朝来心里,就是天下男子缺点的集合体,一无是处。
启娘识趣儿的闭上嘴,免得惹宁朝来不高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忧心有忡()
启娘与宁朝来行到紫竹楼大门口,看着太叔奂与楚离渐渐远去的背影。
启娘问,“公子,你近来行事招摇,今日都将太叔将军与公车司令招来了,可是有什么打算?”
找了宁相生五年,什么也找不到,宁朝来不得不做打算。
她抬头看看天,道,“五年未离开紫竹楼一步,当年的议郎大人摇身成了大将军。长安城正是风云莫测的好时候,我想在这把火上加上些许桐油,火势大了,才能照亮不见天日的半边天。”
“公子,右堂主。”花蓉笑语盈盈的走了过来。
问,“公子,怎么又不送那个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