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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来方回过头,手中的折扇就被太叔奂夺去。
“你想做什么?太叔奂,你要做什么?”宁朝来看着壮汉手里握着的铁锹,蓦地抓住太叔奂的衣襟。
“你说了,你不愿意。”太叔奂平静的陈述,“你不愿意……这一次,我绝不强求。”
“太叔奂,你卑鄙!今日你若敢动这孤坟一下,我绝不善罢甘休。”
宁朝来发了疯一样踢打太叔奂,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太叔奂的用意,
宁朝来明白得很。
她的话虽恨,却底气不足,太叔奂若真心要动,她能如何,阻止得了吗?
全身都在哆嗦,她要妥协吗?不,不可以,一旦服软,她的便是一生一世无休止的束缚,她不想成为那无法飞出牢笼的金丝雀。她是人,她需要自由和自尊心,她怎么可以任人观赏任人亵玩!
“将女公子看好。”
太叔奂神色如常道,立马有两个壮汉上前束缚住宁朝来。
“太叔奂,太叔奂!”
宁朝来愤怒的嘶吼。
“想走,本就要付出代价,只要你足够心狠,我留不住你的。”
说罢,太叔奂冷然侧来身,领着人走向坟冢前。
“你住手,太叔奂,你快让她们住手!”
宁朝来奋力挣扎,奈何那两人将她的双臂死死钳住,她动弹不得,任她撕咬踢打仍稳如泰山。
而那头,铁锹不停的铲掉坟上的泥土,包括泥土中还未破土的荒草。
宁朝来终是嚎啕大哭,骂道,“太叔奂,你就是个卑鄙小人,你无耻,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宁朝来自幼知书达礼,从来都是以理服人,从不这样直白的骂人。
太叔奂冷眼看着一边挣扎,一边诅咒,又忍不住泪流满面的宁朝来,面无表情的别开脸,看着壮汉将土一点点从坟墓处抠挖出来。
他是铁了心的,得不到他要的那句话,他不会罢休。不得好死便不得好死吧,反正只是一死,好不好,似乎并不,至于下地狱,她希望他下地狱,他就下地狱好了。
铁锹的声音,一声一声击打在宁朝来的心上,痛得快呼吸不过来。
太叔奂真的将坟墓挖开了,宁朝来惊恐的看着完全裸露在外的黑色棺木。她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在下一刻,太叔奂就会践踏柳兰的尸骸。
“不要动他,他已经死了,我求你们,不要动他。”
宁朝来不愿再猜想,她挣脱不开那两名壮汉的钳制,只能曲下膝盖,软软的跪了下去。
沙哑的低吼与乞求人看了觉得不忍。
抬着棺木的两个壮汉都将目光看向太叔奂,他们能看得出来,这人也是不愿看到那个女子伤心难过的,那么,不如,他高抬贵手,算了吧。
毕竟,人已经死了,已经入了土的人,就让他安息吧。
太叔奂皱眉,闭上眼睛后,扬起一手,坚决道,
“!”
他说了他不会强求,但他没说他会妥协。
“太叔将军,他死了,将军便慈悲的还他一片安宁吧。”
是乞求,卑微如尘埃,但是不够。
太叔奂缄默的同时,棺木已经被人泥土中抬出,放到了脚下的空地上。
不过短短几月,或许尸骨并未完全腐烂,柳兰生前那样好面子,怎会愿意将这样狼狈的一面呈现到外人面前?
在棺木将被掀开的最后一刻,宁朝来哭着看向太叔奂,一字一句道,“太叔奂,我想嫁给你,终生不离不弃,我想嫁给你。”
本是再美好的一句誓言,可此时此刻,太叔奂竟生出凄惶悲惨的感觉。
怎么能不悲惨,他竟然要用这样不耻的手段去留下他心爱的女子,多么可悲。
终是停止了,太叔奂屏退了无关的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晨钟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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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来,这不是我在逼你,这是你自己说的。【△網。】”太叔奂昧着良心说话,不敢去看宁朝来的脸。
而宁朝来,少了两个壮汉的束缚,也不站起来,身子伏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方才哭得那样伤心,此时竟是连哭泣也没有。
柳芽儿放心不过,走过去将人扶起,宁朝来软软倒入怀中不算,唇边的血直撞入他的眼。
柳芽儿一直以为宁朝来说的快要死了是假的,直到看清宁朝来双眼紧闭的这一刻。
“太叔将军!”柳芽儿着急的喊着太叔奂。
太叔奂看过去,一颗心登时扑腾得厉害,他疾步走近,从柳芽儿怀里抱过宁朝来。
将宁朝来抱起来的那一刹那间,似是将太叔奂的心也生生剥离了去。
宁朝来的鲜血湿了脚下的泥土,湿了衣衫,也让太叔奂的心跟着滴血。
瞧瞧,口口声声说要治好宁朝来,他却做了什么?
“宁朝来,你看看,苦的终究只是你。”太叔奂抱着宁朝来往前院走,一面走,一面说,“你以为你可怜我便会放过你吗?不会的。太叔奂在乎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目的,他也可以不择手段,你是他想要得到的目的,诛心就是他的手段。”
其实,也庆幸宁朝来是此刻吐的血,要是早上几句话的时间,输了这场赌局的就该是太叔奂了。
太叔奂抱着宁朝来,不急不缓的迈着步子离开,当然,不急不缓只是太叔奂的感受,他定然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是跌跌撞撞往前跑去的。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他为何会泪湿衣襟?他才不会心痛,只不过是风吹泥沙迷了眼睛,而已。
长挂松树梢头五年有余的纸鸢毫无征兆的被风吹落,残旧的身子不偏不倚,正好掩盖住泥土上的鲜血。
风轻轻的吹起,纸鸢呼啦啦轻响,染上斑驳的血迹。黑色棺木上的泥土被风吹散,露出一角明亮的刻影。
朝来——早来。
执念,死了都放不下的执着与念想。
柳芽儿捡起面前的纸鸢,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棺材边,伏在棺材上嚎啕大哭。
“公子,你知道的,朝来心中之人不是你,所以当初选择死的时候才会那样义无反顾,你以一死来让小姐对你刻骨铭心,顺道成全了小姐也成全了自己。可是公子,她的确是在乎你的,看到她这般痛心,公子该瞑目了。”
“公子!”柳芽儿恸哭着捶打柳兰的棺椁,“怎么办,朝来小姐也要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小姐不过十八岁,公子不要带走她。”
耳畔传来一声呼啸的风声,被柳芽儿不小心压在手下的纸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是一分为二。
“生死两茫茫,唯愿化蝶相见,卿在天涯,君在海角,中间隔得不过是万重青山千条河流。”
脑海中回荡着柳兰缠绵的唱腔,勾袖挑眉,回眸莞尔,历历在目。
柳芽儿的眼泪成了泛滥的河水,奔涌成灾。
柳兰那么喜欢宁朝来,连命都给了宁朝来,定是不会忍心将宁朝来带走的。
浮生悠悠,尽埋黄土。
江南这样令人心惊胆战的伤心之地,太叔奂无论如何也不愿多待。
抱着宁朝来出去柳府时,却在柳府门外看到了启娘,启娘已为二人备好马车。
“我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启娘上前,摸摸宁朝来苍白的脸,擦掉宁朝来
唇边殷红。
太叔奂道,“多谢启娘告知。”
启娘哀叹着摇头,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做不到与李素舞狼狈为奸。
“我要忙着寻找解药,不能时时陪伴公子左右,公子就请太叔将军代为照顾了。公子的处境,太叔将军是知道的,希望将军小心为上。”启娘道。
“启娘放心,太叔明白早怎样做。”
有了今日的教训,太叔奂不敢再掉以轻心,定会事事亲力亲为,好好看住宁朝来。
“好,太叔将军请。”
启娘走到马车边,掀开了帘子太叔奂与宁朝来上去。
将宁朝来交给太叔奂,比交给自己还让启娘放心。
这世间,愿意真心守候,能够守护得了宁朝来的,也只有太叔奂了吧。
如果……宁朝来能长命百岁的话。
太叔奂抱着宁朝来上了马车,启娘准备放帘子、车夫驾车前行之际,太叔奂突然问,
“听说,启娘曾劝过朝来嫁予柳兰,太叔不知,启娘的劝说是什么原因,是觉得朝来欠了柳兰的……还是觉得,朝来应当是柳兰的。”
启娘放下帘子,隔开太叔奂的视线。
若是不入红尘,便不会为情所恼,更不会为情所困。然太叔奂也是凡夫俗子,英雄也是人,总是过不得美人关的。
希望宁朝来嫁给柳兰,不过是想闲暇时候,能有个人用尽方法逗宁朝来开心。
这件事,太叔奂是做不到的。启娘从不指望同样高傲的太叔奂会放下身段去卑微的喜欢宁朝来。
马车飞一样的往长安方向跑去,太叔奂终是没有等来启娘的答案。
太叔奂痴痴道,“上书学堂,你我共同待过的地方,最天真烂漫,与世无争的好日子,是最值得剪下珍藏的一寸光。”
马车内,宁朝来面无血色的躺在软塌上,呼吸浅浅,轻轻起伏,几乎没有活着的迹象。
所剩时日不多了,太叔奂只怕靠自己的力量寻不到解药。若真的别无他法,他便将兵符交给乌氏小楼。
不得善终也好,下十八层地狱也罢,只要宁朝来能好,他便知足。
“宁朝来,你会等我的对不对,毕竟,你曾经那样扬言喜欢我,想来不会舍得我孤身一人的。”太叔奂拨开宁朝来的脸上的碎发,看着那张脆弱如玉的精致小脸,越发哽咽。
道,“即便你已经不再爱我,或许你从未爱过我。可我一生不求有多大的抱负,不求造福百姓,不求流芳百世,只希望与我女子晨钟暮鼓,安之若素。你是天下最有能耐的女子,定然也能赐于我一段真情,了我一场夙愿。就施舍也好,垂怜也好,我愿意如你当初一样,卑微到尘埃里。所以,我求你,可怜可怜我。”
宁朝来昏迷不醒,只不过睡容恬然,不知是谁入了梦。
太叔奂握起宁朝来冰冷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
第二百三十八章 心有所梦()
<;>;→網。,。
宁朝来的梦境——
皇宫中的亭楼一处,上阳笑盈盈的往池中抛鱼料,澄澈池中的鱼争先恐后抢食饵料,一时间,水流涌动。
上阳背后的石凳上,坐着徐少桥。
就如此坐了半个时辰,徐少桥终是奈不住性子,站起身来,道,“公主,若是无事,臣便回府了。”
“你急什么,府中又没个宁朝来等着。”上阳回眸一笑,将徐少桥对她的咬牙切齿尽收眼底,又回过头去接着喂鱼。
徐少桥气结,奈何上阳说的话太过扎心,虽不中听,但确实说到了他心坎上,他无从反驳,只好坐回原处,道,
“公主有话但说无妨,但还忌胡言乱语,少桥如今有了细君,是乌氏小楼的妹妹。而宁朝来,是宁家女公子,长安第一才女,我们不过同窗之谊,不是别人能够说道的。”
上阳撒完最后一把鱼料,紧挨着徐少桥坐了下来。
道,“是啊,徐大人说的对,徐大人是有细君的人,徐大人的细君是乌氏小楼的妹妹,叫司笑语。说来奇怪,徐大人不关心自己的细君如何,满门心思放在宁家女公子身上。”
上阳故意将宁家女公子五个字咬得极重,话中满含嘲讽之意。
徐少桥拧眉,往边上移了些许,上阳笑着,也跟着移了过去,直将徐少桥抵到柱子上。
徐少桥受不了上阳的厚颜无耻,黑着脸起身,可万万没想到,上阳竟然一把将他的腰带扯了去,还未来得及伸手去强,上阳便将之扔到池子里。
如此便罢了,上阳还笑着扯散了自己的发髻,将衣裳扯得凌乱不堪,活脱脱一副被人非礼的模样。
见徐少桥被看得目瞪口呆,上阳更是笑容满面的攀上徐少桥的肩,瞥一眼不远处气得面色发紫的司笑语,装得泫然若泣,
“少桥心中有我便是,上阳乎名分的。相别数日,上阳也想念少桥,可此处毕竟不合适……”
司笑语站在亭子那端,看不见上阳得逞的笑,她看在眼里的,只是徐少桥背对着她而立,怀里还拥着个我见犹怜的上阳。
单纯如司笑语,定然想不到那是上阳故意而为,她生气,若说徐少桥不喜欢只是因为宁朝来,那她认了,谁让宁朝来太过人,没有人能比得过。可是他,徐少桥竟然和上阳……
“上阳,你恬不知耻!”
徐少桥用力推开上阳,一转身,便看到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