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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行至16层,是这家酒店的顶层,欧阳劫他们一早等在那里。
“总统套房,卓少爷就是不一样,阔气!”祝玄息嬉皮笑脸凑上前。
“少在这儿跟我贫,你们一个个的”卓梓辰伸出手指头戳过一圈,“太没义气!”他推开房门,祝玄息抢先一步,跨入房内,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啧”的感慨声。跟着,冲到主卧门前,整个人贴在门框上。
“你们谁要跟我一起?”他食指一勾,一脸坏笑。
“脸皮真厚。”卓梓辰一边感慨一边推开挡在面前的手臂,扑倒在双人床上。“小爷认床,非主卧不住。”
句颜晨和宋宥辰自觉凑在一起,进了次卧。不出意料,落单的又是欧阳劫。
“欧阳小哥,要不,你和我们一间?”祝玄息发出邀请。
“不必了。”
“他不愿意就别勉强别人。”其实卓梓辰本来对他还不错,可对方爱搭不理的态度贯穿始终,着实让他窝火。
“卓少爷,他身上还绑着小兰的命,住近点才好保护他。”祝玄息与他耳语,右手比出小指。“你不会心眼这么小吧,跟大姑娘一样?”
“咳咳咳喂!臭屁男,衣帽间的柜子里应该有被褥,你在这边打个地铺好了。”
“我睡沙发。”
“靠!不知道你在拽什么。”宋宥辰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扣住欧阳劫,“我是真看不惯你这种人,但是那边的大叔说得对,你现在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住在哪里也由不得你。要么进去,要么我施个金刚罩罩住你,你自己选吧。”
欧阳劫用力抽回手,屁股往沙发右侧挪了一格。
“随便。”
“你!”宋宥辰气得冒火,“行!”
他两指一并,手臂曲成90度,顺时针划过一圈,念:
气力相连,四象合一,定
金光铜钟“哐当”落地,罩住欧阳劫。在整个过程里,对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你不会。”
他把话说得云淡风轻,口气也和之前的有些不同,宋宥辰不知怎么就降了火,骂也是骂不下去,甩手撤回房间。
“你这个钟,活动范围太小了吧。”祝玄息对着客厅探头探脑,“手臂都抻不开。”
“他自己选的。”
“诶?你没看出来?”
“什么?”
“他啊,那是在害羞。”
“噗,开什么玩笑。”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交到朋友,可惜不得其法。”
“呵,他那种人”
“哪种人?”祝玄息轻扯嘴角,“他那种人为了救人,可是连命也豁出去了。”
卓梓辰望着翻身睡在床边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第八十六章:事看半分易偏颇()
上海小区门前熙熙攘攘围了许多人,几辆警车混迹其中,阴沉的乌云下空气格外沉闷。穿着制服的警察隔开人群,救护车带着刺耳的警笛缓慢穿过大门,直奔10号楼。
楼道外聚集的人群不比外面的少,他们中不乏还有扛着摄像器材的记者和媒体。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一边捂着脸一边盘算着挤到一个好位置,生怕错过了什么可以八卦的细节。
楼道口传来响动,成功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在几个黑西服保镖的拥护下走出来。担架上躺着的是娱乐圈当红花旦萧薇薇,她面色惨白,口鼻处扣着氧气罩,手腕上鲜红色的刀痕尽管被纱布包裹,依然触目惊心。抢占先机的媒体就像“嗷嗷待哺”的幼鸟,对着她360度无死角猛拍。
“让开!都让开!你们这样会延误抢救时间,懂不懂什么是人命关天啊!”拥有十年工作经验的护士长李佳雯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暂时挡住这帮“吸血鬼”,镇住了场面。闪光灯虽然没有停歇,但人群里算是勉强让出了路,直通到救护车前。
车门闭合,隔绝掉大部分喧闹。李佳雯瞅一眼窗外,车子停靠的地方明明离公寓只有四五米,她却感觉像抬着人走了几百米,浑身酸痛。她整理好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掖回护士帽。担架床上,年轻的生命正在和死神赛跑。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出道不久就一举拿下众多新人奖项,一跃成为华天影视的一姐。如此花样年华,究竟是遇到什么才会选择了断自己?她想不出答案,转而将注意力投入到仪器上,时刻关注着她的生命体征。
“救,救我”
萧薇薇突然发出呼救,声音虽然微不可闻,但她拼尽全力抓扯李佳雯的衣服,还是成功吸引了她。
她侧耳贴近她的唇边,轻声问:
“什么?”
“救,救”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
奇怪,她不是自杀吗?为什么会求救?难道
“姑娘,是不是有人害你?”她握住她的手。
对方犹疑了一下,刚要张嘴,“嘀嘀嘀”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监测屏上的心率数值不断下降血压不断升高血氧饱和度已经不足95。鲜血从她嘴中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白色床单,跟着就出现心脏骤停的症状。车上的救护人员虽然及时进行了除颤,却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生机。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感受依然强烈,有人觉得护士这行干久了人会变得麻木,可大概只有真正做过的人才会知道。每一次当你用尽所学也改变不了结局时,内心的无助和痛苦大过一切。如果不逼着自己麻木,如何能扛过日日背负死亡的生活?
“李姐?李姐?”
“诶,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从下午出车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李佳雯随便扒一口碗里的饭。
“我听说今天急救车那个病人特别奇怪,突然就口吐鲜血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的病例资料都整理好了?”
“好了啊。”
“那就给胡医生送去,别在我这八卦些有的没的,好好工作!”
“哦知道了。”
她打发走新来的小护士走到窗前,想要吹走心头的疑窦。她悄悄把萧薇薇的血样送去化验,得出的结果是中毒身亡,但检测不出具体成分,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
医院楼下满满当当都是人,有粉丝,有媒体,还有被吸引过来的路人。壁挂电视里的新闻早就炸开了锅,萧薇薇为情自杀,不治身亡。的消息铺天盖地。有人把萧薇薇身边的熟人都扒了个遍,更将照片上网,其中一个身形消瘦,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时在公寓楼门口,在纷乱人群中间,她曾经用余光瞟见过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同,他既不上前也不退后,带着墨镜,从容淡定。她现在想起直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警察来医院询问萧薇薇的死因,李佳雯也在调查人员的名单里。她没有说出中毒的事,院方明显刻意隐瞒,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士,没钱没势,爱莫能助。
最终,事件被定性为自杀,而萧薇薇自杀前的行踪也被人贴上网。据发帖人的推断,萧薇薇半月前和男友分手伤心欲绝,无心工作离家出走,同时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最后在偏僻小区的公寓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人们在惋惜的同时,也将矛头指向了她的前男友。网络上骂声一片,“滚出娱乐圈”的言论不绝于耳。男演员的公司虽然积极做了公关,还发出微信截图,表明是萧薇薇先提的分手,但是“一腔热血”的民众却不肯放过他。直到他开车撞上自己位于城郊的别墅,引起大火,用更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再次登上当日的头条。
“看看这些人,多么虚伪,明明是他们逼死了别人,却还要站出来为自己找借口,假惺惺地流泪、痛苦。”
黑色斗篷里的人猜不出身份,他站在别墅不远处观望,看着满地白黄色的花瓣缓缓说道。
“无聊。”回话的少年肩头趴着一只蜥蜴。
“他们每天为了吃喝奔波,如果不找点乐子,那才是真的无聊。”
“萧薇薇这个女人得到主人青睐却不珍惜,竟然还想逃跑,死有余辜。”
“薇薇就是太痴迷,为了男人不惜和我反目。你说,这个浑浑噩噩的世界有什么好!”
“如果主人出马,一定能重建更好的世界。”
“对于这些蝼蚁生活的地方,我没有心思占有,不值得。”
“是。”
“瞧,你的麻烦来了。”
李佳雯捧着一束白菊,出现在别墅前,她神色慌张,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第八十七章:各谋其事()
淡淡的檀香萦绕在会客厅里,一身黑衣的女人胸前簪一朵白花,气质不俗,一看就知其家底殷实。她巴掌大的脸上挂着泪痕,皮肤白皙,40出头。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黑檀木材质,雕有暗花,那若有似无的香气正是从这盒子发出来的。
方杰抹一把大背头,油腻的发蜡变硬变脆,有些扎手。女人鼻头一皱,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她背后金色的流光墙上倒映出他的影子来:两条眉毛在眉骨中间戛然而止,露出后半段光秃秃的皮肤。再看眉毛下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几乎瞧不出眼白。纵观整张脸,只有挺拔的鹰钩鼻可圈可点,讽刺的是,和其他“四观”配在一起,反而让这人的脸更加讨厌起来。
“咳咳咳。”他尴尬地清清嗓子,最初利用幻妖改变容貌的时候,只想着做个既有特色又不出众的面容来,不知是他的表达不对,还是幻妖这种低等精怪对人类语言理解不够,完成品竟是这副尊容。好在,“大师”都不太讲究外表,但偶尔也会遇到以貌取人的情况,比如现在在他面前露出鄙夷表情的女人。
“夫人,您的来意我大概清楚了。您儿子的的确确是自杀,没有什么冤情。”
“不可能!”女人侧脸贴上盒子,上下摩挲,两眼无神,神经紧绷。
“他遇到那么大的事,一时想不开也是有可能的。”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如果没有冤情,我们无法招出魂魄,您的愿望恐怕”
“我不管,你们不是号称中国第一吗?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只要”她嘴角上扬,笑容诡异。“只要能让我们见一面就行。”
“这样”他用余光扫向身后,暗影里,希彤梦冲他点点头。“那我尽力试试,但不一定能成功,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好。”
他闭上眼,嘴里胡乱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手舞足蹈一番。然后,拿着桌上的八卦罗盘放在胸前,金光一闪,八卦中心突然烧起来,火焰跳着舞,映红了女人的脸。
“有什么话,就问吧。”
“他,他来了吗?我怎么看不见?”她一下子凑到火苗前,幸好身后的保镖及时拉住,不然轻则毁容重则变成灰烬。
“夫人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到他,这火苗熄灭之时,就是他必须离开之刻,时间紧迫,夫人快问吧。”
希彤梦躲在暗门后,彼岸铃悬在半空,发出微弱的“叮铃”声,和罗盘之间产生共鸣。她看不惯外面那种涕泪横流的戏码,塞上耳机,点开虾米音乐,听的全是重金属。
大概过了两首歌的时间,她推开门,留出一条缝隙,五指捏住彼岸铃一握。跟着,八卦上的火焰猛然消失,就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吵得她赶紧塞住耳朵,接着上一首继续放歌。
女人力竭晕倒,被同行的保镖带离现场。方杰长叹一声,确认完这是今天最后一个客人,随即走进暗门,一个没注意就被希彤梦抱了满怀。
“梦儿,你的彼岸铃怎么收得这么快,不多给那母子俩一些时间。”
“冤枉啊,她儿子的残魂本来就虚弱,要不是我用气力撑着,恐怕这点时间都捱不过。”
“他的残魂能进入彼世,看来死得没这么简单。”
“能多复杂?不过是和他妈一样,对人世还有执念罢了。”
“哦?”
“不过,是为了别的女人。”
“萧薇薇?”
“是啊,不晓得刚才的大婶要是知道真相还会不会哭。”
“残魂呢?送他走了吗?”
“嗯,这次见面把它最后的能量也耗尽了。”她将彼岸铃系回手机底部,铃铛缩小成拇指般大。“我可是哄骗他是去见情人,他才肯乖乖配合。”
“你,怎么又?”
“干嘛?!我也是为了满足他妈妈的愿望啊。”
“你呀,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人情世故!”方杰掰开她的手臂,苦口婆心的说:“梦儿,人的情感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