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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看着她,表面平和,内心波澜涌动。他没料到,这个被主人弃如敝帚的“失败品”其实一早就清楚自己的命运。
第七十八章:《摄魂大法》()
夜色渐渐深沉,相聚和别离在此刻发生交替,一部分人结束聚会,一部分人刚刚开始。
如万物伊始就产生的某种道理:此消彼长,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
艾洛言静静看着依依和嘲风,他们显然被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吓住了,呆若木鸡。
“小艾的现在就是你们的将来。”他又加了一把火。
“你……”嘲风轻易不会相信艾洛言在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和小艾的问题,找到各自分离的方法了?”
艾洛言摇头苦笑,“事实上,在她出事之前我并没有想过自己会选择现在这条路。”或许人总要经历失去才后知后觉。
嘲风二人相顾无言,不知道如何接话,更无法在当下作出决定。
艾洛言看出两人的顾虑,说:“你们考虑好再通知我。”接着走向门口,开门时又说:“请一定要将结果告知,无论成败。”
嘲风不知道艾洛言是不是第一次说“请”,但他的确是第一次听。
——
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了。
嘲风发现自己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依依。
在艾洛言的“帮助”之下,两个人的身份同时曝光。没有任何预兆。
他心想:自己喜欢的人不再是原来那个,这事儿摊在谁身上可能都接受不了吧。她会不会想把宋宥辰找回来?
另一边,依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自己半人半鬼,而且不能和人类有更亲密的关系,他会不会介意……
二人躺在床上,屋外昏黄的路灯光芒投射进来,维持着黑暗中的最后光亮。丑陋被揭开的那刻,总是血淋淋的,尤其是恋人之间。
“你……”
“你……”
偏偏默契这般如影随形。
嘲风:“我知道自己不是他,也从来没想过做他的替代品,但如果你想让他回来,我会试着离开。”
依依打断他,“不用!”语气有些焦躁。
嘲风心里一暖,嘴上却还在逞强,“没关系的,本来也是我骗了你。”他翻个身,继续说:“你喜欢了他那么久,甚至为了他……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都说不用了!”依依扯着嗓子,从床上蹦起来,“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你问过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依依急促的喘气声。
嘲风第一次见她发火,愣了,支支吾吾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依依提高音调,接着又降了下来,“我……”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可现在不解释对方一定会继续乱想下去。她挣扎了许久,方才开口:“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宥……为了他,但慢慢的……”咽下一口口水,“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们是不同的,是我自己骗自己,后来你为了我隐瞒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你早就不可替代了,他也不行。”
这算是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告白,没想到会是依依抢先。
嘲风冲过去紧紧抱住她,“你知道我之前有多嫉妒他,越是爱你,越是嫉妒。”
依依微微脸红,“那,现在呢。”
嘲风没有说话,绵长深切的吻已经回答了一切。
……
许久之后,二人才舍得分开。依依顺势躺在他怀里,“艾洛言说的是真的吗?”
嘲风:“你觉得呢?”
“唔……真的。”
“那好,我明天就去找他。”
依依仰头,能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万一我判断错了怎么办?”
“不管,从今以后,咱家你说了算。”他的嘴唇碰上她的额头,“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噗……”一对粉拳砸在他身上,“讨厌。”亲昵的一声撒娇。
——
男子在元若兰的劝说下没有对琴乐动手,反而从玉枕下拿出一本书来,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摄魂大法》。从书的整体质感上看,是一部手制本。别说在现在,就算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是稀罕物件。
玄冥脸色一变,祝玄息捕捉到他的变化,低声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玄冥没有答他而是询问男子,“此物便是元修所留?”
男子:“想必你是认出了封皮的字迹,果然姐弟情深。难怪她会在解封方法里面加入水元素,最终促成了这水魂阵法。”
“风叔叔之前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这个意思?”元若兰显得有些激动,她第一天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本书了,男子也毫不避忌告诉了她书的来历,但就是对解封的方法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多说。
男子:“你的父母是阴阳界不可多得的人才,这阵法连我解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风叔叔……”元若兰笑言:“你也没看过书中的内容?”
男子面有尴尬:“强行解开也不是不行,但势必会对书里的内容有损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毁掉整本书,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再说,我和你父亲有约定,这书我绝不会看。”
“那可奇怪了。”琴乐见二人你来我往,聊得酣畅,对男子的惧怕也少了几分。“这书除了小叔和婶婶没人看过,《摄魂歌》为什么会说书中有我们要寻的方法呢?”
琴玉:“也许因为高阶阴阳典籍之间会有特殊感应,又或许是元修在《摄魂歌》面前提过。”
“风叔叔。”琴乐跟着元若兰唤男子,心想这么着总不会出错。“小叔有提过书中的内容吗?”
男子回想了一下,答:“没有,他只说这东西元家后人或许能用上。”他盯着琴乐,又补充了一句:“好像还说和解除琴家诅咒有关。”
琴玉:“他管那叫诅咒?”
“是的。”男子反问,“难道掌使不这么觉得?”
琴玉心里自然也是这么想,但考虑到琴乐的感受,以及琴家几百年来信奉的责任,没有答话。
男子意味深长瞧了她一眼,跟着说:“对了,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风无息。”
众人忙在脑中搜罗这名字的信息,却毫无结果。
第七十九章:危机四伏(一)()
艾洛言在得到嘲风回复之后,马不停蹄赶回北京。
避役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joy听闻后离开。对季冬连的监督工作自然落在艾洛言身上。正合他意。
伊锦惜也不在京中。一时间,北京城内,阴阳师势力像退潮般消散。这和元若兰的离开有一定关系,就连近来很是低调的云霄阁也似乎有了动作。一小股驻扎在北京的云霄阁弟子分拨撤离,从方向上判断并不是朝向他们的老家深圳而去。
如此天时地利,倒给了艾洛言机会,得以轻易进入伊锦惜的事务所。却没有见到季冬连人。
他随手抓来一个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躲在楼梯间的拐角问:“季冬连呢?”
“不知道,他很多天没来了。”那人两眼呆滞,一字一顿,老老实实回答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艾离职以后。”
果然。
“忘掉我们刚才的对话。”艾洛言打个响指,就见那人木讷应声,随后转身离开。
凭着脑海中隐约有关小艾的记忆,艾洛言找到她的家。
“咚咚咚~”叩响门扉。
无人应答。
他握住把手,轻轻一转,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
房间里满是烟味,玄关摆放着成堆的垃圾,已经开始发臭。好在如今气温不高,要是在夏天,恐怕苍蝇早就找上门了。
艾洛言皱着鼻头跨过垃圾,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可以下脚的地方。心里某处忽然觉得钝痛。
是你吗?小艾。
没有回应,只剩心口憋闷出的疼痛感。
客厅窗户下,一个黑影隐藏在青烟之后。
“啪”。灯亮了。
人影用小臂挡住视线,嘴里呜呜哝哝似是啐了句脏话。
艾洛言上前几步,看到男人满脸黑青胡须、眼袋厚重、双眼无神,颓废得和路边乞讨者无异。
他踹了一脚男人,男人顺势倒下,看样子并不打算反抗。
一滴泪悄无声息滑出眼角,砸在地上。艾洛言伸手擦掉泪痕。
那泪自然不属于他。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没有任何经验,只得坐进沙发沉默。茶几上被揉成一团的碎纸屑露出零星的字迹。
只能拼凑出“辞职”二字。
“你想找回她吗?”艾洛言没去看季冬连,依然盯着纸团。
季冬连眼中闪出一丝亮光,连日来的不吃不喝,让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坐起来相当费力。
“你是谁?”
“你还记得那个让你死而复生的人吗?”
“?”季冬连从来没见过那人的正脸,不敢确定,他摇摇晃晃起身,拼着最后的力气走近艾洛言。他记得那人身上的气息,有一种黏糊糊的腥气。很显然,眼前这个人身上除了阴冷并不具备这些。可他如果不是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他退后几步,“你他妈到底是谁?”
――
joy记得自己上次来丽江古城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孩子。那时候,古城尚未开发成旅游景区,也没有那么商业化。城里住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守着那份祖上留下的房产,一过就是一生。
他没想到自己最先见到的不是避役而是欧阳明月。
故地重游时,于万千人群中,见到心上之人。本该是个浪漫无比的场景。偏偏放在这二人身上就变了味道。四目相对间,他们互相试探对方的来意。跟着才像普通情侣那样露出笑容,缓缓走到一起。
没有了那一袭红纱,欧阳明月身上的妖媚收敛了几分,多了小女人的俏皮。她还是喜欢红色,穿着薄薄的大红色风衣,踩着酒红色的高跟鞋,挎着皮质小包。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引来不少男士侧目,直到,joy出现在她身边。
当她的手极其自然跨上他的臂弯,男士们彻底打消了上前搭讪的念头。毕竟他拥有一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好皮相。
“你怎么会在这儿?”joy温柔一笑,春风化雨,撩拨着她的心。
“来旅游喽。”她回以微笑。“你呢?”
“一样。”
“北京可是离这儿上千里呢。”
“是啊。”joy揽过她,紧紧贴着自己,蓝色眸子盯着一汪春水,“你不是也说过,任何旅游胜地都比不上雷公山。”
“呵。”她莞尔一笑,鼻子搔搔他的脸颊。一阵大笑过后,他牵着她朝自己落脚的客栈走去。
――
古城的酒吧文化街彻夜不打烊,joy住的地方离那里只隔了一条街。午夜两三点光景仍然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欢歌笑语。
欧阳明月闭着眼,一脸满足,“说吧,派了谁去监视小劫?”她心情大好,不打算跟他计较,但事情还是要搞清楚。
“你怎么知道?”joy今日甚是爽快。
“近日我也失去了他的消息,最后的气息指向的就是这里。”她明眸流转。
他轻点小巧的鼻头,“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惹来一声娇嗔,“死鬼!人家才不是虫子呢。”
“连你都不知道他此时身在何处吗?”他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她兀自点头,“我总觉得事情远不止失踪这么简单。”
“连上圣一脉之间的感应也没办法?”他眉间紧锁。
她耸动香肩,面色无奈。
“结界?”
“有可能,但如此强大的我还没见过”她把头放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指摩挲他的锁骨,“你见识广博,可知道谁有这等本事?卓安伟?”这句话不是奉承之词,能降服她的男人自然是要有点能耐。
joy没回答她,并非因为心中没有答案,而是因为本能产生的惧怕让他排斥相信那个答案。
如果真的是好多年前出现的那个人从中作梗,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
古城某酒吧。
“先生,有火吗?”女子身材姣好,两根玉葱似的手夹着一根女士烟。
男子黑着脸,“没有。”
女子悻悻然离开。
算上这个,已经有十几个女人来搭讪了。
安乐就知道避役交给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差事。他现在铁定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呼呼大睡呢。
不是说只要坐在指定位子上目标人物就会出现吗?结果一晚上除了那群“寂寞难耐”的女人,根本连joy的一根头发丝儿也没瞧着。
看我回去怎么整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