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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恨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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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不老门有不老人,不老琮盛不了恨。不了恨做不朽种,不朽种结种恨人。传闻始皇帝曾派人寻长生之法意图霸居帝位,唯有一人寻得此术,却归山林,藏秘术,不问世事。可千百年后,儿女情长与国仇家恨兴起于同时,不老之术对帝位染指。本王始明白,以仇解愁,种恨忘忧,借不老求皇权,只能徒落一身伤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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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楔子() 
楔子

    锦国四十一年元月,宁国军队再次渡江侵犯锦国南境,于宁国隔江相望的南国府首当其冲。上元节次日,锦国崇安王卫期便率兵奔赴阵前,披坚执锐,枕戈待旦,誓死守卫南境。

    便这样僵持四个月,两军将士皆疲乏不堪,最终宁军退兵,南境暂归安稳。

    可崇安王卫期如何也没有想到,当他和手下的将士以血肉之躯在南方边陲筑起屏障、抵御外敌的时候,遥远的帝京,有人正在弹劾他和他手下的副将徐光照。

    弹劾的理由颇值得体会——崇安王狂妄骄纵,枉顾四方大局,使锦宁两国关系坠入冰窟,最终致使南境战事频发;

    副将徐光照被弹劾的理由更显混账——徐光照是南国府人,作为曾经战败被俘的旧南国子民,他没有资格入仕也没有资格入伍。

    这看似荒唐的一纸弹劾,牵扯出的却是整个锦国的弊病——贪官污吏炙手可热,贤臣忠将进退维谷。

    世态炎凉至如此地步,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帝王竟坐视不管,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他呀,找来一位术客,在为他种恨呢。

    

    正文

    在南境打仗的这四个月里,我一直做一个梦。

    这个梦,是我同一个身形妙曼的姑娘欢好的梦。

    军情紧迫的时候,我也没时间理会,一门心思扑在战场上。终于等到现在战事平息,明天班师回朝,我才找了个空,把这个梦说给了随军的王太医听,让他给我开个方子。

    王太医红着一张大脸告诉我:“殿下年轻气壮,威猛如虎,军中萧瑟,无以慰藉,做这个梦实属正常。殿下无须克制,顺其自然就好。”

    我信了他的邪,于是晚上未加克制,在梦里把那个姑娘给撂倒了。

    梦中的本王委实过分。

    云雨之时对那个姑娘未加怜惜不说,云雨过后竟然也不加安慰,起身就开始穿衣裳。

    且边穿边对那个姑娘口吐狂言:“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用手段把本王骗到这帐中去,你就能在本王心里占一寸位置?或者,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同本王经过巫山云雨,你就能取代她?其实不然,本王若是真喜欢一个人,连那个人的一丝头发,一寸皮肤都珍重着,每每触及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够贴心不够温柔而伤了她。至于你——昨夜这帐中景象如何、你痛或快乐,本王醉了记得模糊,而你应当体会得清楚。”

    说完这段话才回头看了看帐中那人,她的脸埋在薄纱之中,我看不到她的面容,只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唇角血迹未干,整个人都瘫卧在榻上,毫无反抗辩驳之力。

    梦中的本王却借势俯身嘲讽:“你这身段生得当真不错,帐外将士千千万,要不要让其他人也尝一尝?”

    榻上那姑娘好似死了一般,蜷缩在一层薄纱之下,未抬头看我一眼,也未曾挪动半分。

    本王兴致大起,便从她那些散落的头发里勾起一束绕于指尖把玩,说出口的话也更加混账:“听到这么多男人要过来,你是不是欣喜得很?”

    有声音从她口中传来,“师叔,不要。”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仿佛两把钝刀划过喉咙,带出血腥味道,叫本王闻得真切。

    我起身不再看她,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故作逍遥,“从今往后你便不要叫本王师叔了,和阿遇比起来,你这副嘴脸,实在叫本王恶心。”顿了片刻,肆意笑道,“来人,这个人本王赏给你们了!”

    下一秒帐门被打开,无数脚步声涌入,日光如箭,纷纷刺入帐中,也刺进我的眼睛。

    本王终于醒过来。

    反应过来自己在梦中做了什么事情后,先骂了一遍自己,又骂了一遍王太医——若不是他叫本王顺其自然,本王也不能把一个姑娘这般顺其自然了。

    然后摸过一杯凉茶,边喝边想我曾经招惹过的姑娘。可任我如何思量,也找不出一个唤我“师叔”的。

    就在本王这般困惑的时候,我的副将徐光照进来了,一是告诉我军中将士都已准备妥当,询问何时启程回帝京,二是把密探刚送过来的信交给我:“好像是关于秦不羡秦大人近况的。”

    我心下一喜,撂下茶盏便把信薅过来。

002、秦不羡() 
秦不羡是礼部的侍郎,这侍郎身份本没什么惹人注目的,可秦大人在有些不一样,他在做侍郎之前,做的可是本王的哥哥、当今圣上身边的太监,这太监还不是一般的太监,是总领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太监做着做着便跑到朝堂上做侍郎的,普天之下,亘古以来,只有他这活生生的一例。

    本王很早便注意到了这个人了,不在帝京的这四个月里,本王最惦记的也是这个人。

    方才接过来的这封信是司礼监现今的掌印太监吕公公派人送来的,信上说,截至上个月底,秦大人已经荣升为大锦官员被弹劾榜榜首,本王以比秦大人少三道奏疏的微弱劣势屈居榜单第二,排在第三的是此刻站在本王身旁问何时启程回帝京的徐光照徐将军。

    吕公公心细,还把弹劾我三人的罪名在信中简明扼要地罗列了一番:

    秦大人是阉人当道,无视圣上颜面,与后宫女子有私交甚笃;

    本王爷是狂妄骄纵,枉顾四方大局,使锦宁两国关系坠入冰窟;

    给徐将军安的罪名更精简一些——徐光照是南国府人。

    本王按下秦大人不男不女的身份能和后宫女子弄出个什么事来暂且不表,按下宁国屡次犯我南境本王除了打他们还能做什么暂且不论,单单拎出最后一条来看,我不禁要对着北方朝堂上那群人问三个来自灵魂深处的问题:

    南国府人食汝大米乎?戴汝绿帽乎?挖汝祖坟乎?

    没有,都没有。

    只因为南国府本是南国,只因为十五年前南国成了锦国的俘虏,只因为自此以后南国变成了锦国的一个州府。虽然这块土地早已成了我大锦江山不可或缺的一块,可锦国上至皇兄下至百官,几乎没有人把南国府的子民当做自己的子民来疼爱——

    南国府赋税比其他州府高三倍,南国府的公子不准去科考、不准入仕途,南国府的小姐不可做皇族的妃嫔、不可做官员的家眷。

    他们弹劾徐光照便是因为徐光照在本王军中做了副将。

    徐副将见我沉默半晌不做声,便问:“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将那封信揣起来,起身笑道:“无妨,吩咐下去,即刻启程。四个月不见秦大人了,本王甚想他。”

    唐代诗人孟东野曾作过一首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首诗十分能描述本王的心情。从南方边境到北方帝京,二十日的路程,本王十五天便到了,只是本王与孟大诗人又有些不同,他是已登科,我是被弹劾。

    入城的时候正赶上卯时,群臣上朝。我让徐光照率兵先回营房,自己下马慢悠悠地往皇宫走去。

    从城门到宫门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本王一路吃了高汤馄饨喝了八宝粥饭,竟从卯时初刻走到卯时末刻,腆着肚子快要踱到宫门口的时候,忽见一辆马车赶着投胎一般从身边驶过,紧接着一阵勒马声响起,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儿。

    这人玉花冠,月白袍,发如瀑,身颀长,飘飘兮似下凡仙人,琼琼兮似无暇美玉。

    不是本王日思夜想的秦大人又是哪个。

    只是秦大人并未看到身后的本王,下车后脚一沾地,便枉顾其他,拔腿就跑。

    他这是早朝又迟到了。

    今日的秦大人有点慌乱,我从宫门口一路尾随他到钟启殿,见他路上被石头绊脚三次,撞了宫仆五次,进殿的时候一条腿迈偏了一些,正磕上殿口的一尊石兽,好不容易稳了稳脚步走进殿去又被殿门挂住了衣裳,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官身上、草菅一条人命。

    最后,他带着些许狼狈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于是敛了敛衣裳,深深喘息几次,心神未定之际向本王惯常站着的那个位置搜寻了一番,发现本王不在,欣喜之色便满满当当地铺在了脸上。

    本王不忍打断他这难得一见的欣喜,于是便不打算进去了,纵身翻上殿外廊檐的梁上,蹲下来,静静看着里面的情形。

003、东里枝() 
不多时,皇兄便进来了。

    今日的皇兄比秦不羡还要不顺一些,在龙椅上方方坐下,折子还没翻开,自己后宫的姑娘就跑了进来,且是仅裹着一件极薄的中衣就跑进来。

    本王目光所及,看到秦不羡正要整理衣袖的一双手便这般僵在了袖口。

    来的姑娘本王认识,她叫东里枝,见秦不羡这反应,若我没猜错,吕公公密信里所说的秦大人与之私交甚笃的后宫女子便是她。

    撇开秦不羡这一层,关于东里枝,本王自己也调查过不少。这姑娘曾是南国府风月楼里的乐师,三年前被我的皇兄卫添带回宫里,在他旁贴身服侍三年有余,却未曾得到一个名分。

    毕竟她是南国府的人嘛,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名分实属正常。

    好在是,她对名分这种东西也并不是很向往。

    年轻的姑娘总觉得只要互生爱意、两相欢喜便是最大的恩宠,妃位、后位不过是虚名罢了。本王曾在南国府呆了很多年,发现南国府多是些这样的女子,个个诗情画意怀着绝佳才情,可越是这般有才情的女子越囿于情爱欢喜,不可抽离——如同好端端的一株牡丹花儿插在牛粪蛋儿上无异。

    东里枝可以说是南国府这些姑娘中的代表了。

    三年来一向乖巧懂事不争不抢的她今天却有点大胆,大胆到连衣裳都未曾穿妥当就跑了进来,且是跑到我大锦奏事议政的钟启殿上。

    春夏更迭,夏热未至,春凉未歇,她跪在卫添面前,风穿过大殿卷起她的衣角,掀开那轻薄的纱衣,露出令人浮想联翩的一截身段。

    这场景令我想到了那一晚梦中欺负的姑娘,可我又很笃定梦中的姑娘不是这位东里枝,东里枝的头发有些杂乱,而梦中的人儿头发却生得很好,我曾捞过一缕于指尖把玩,那发丝柔顺盈润,手指探过可从头滑到尾,似飞瀑、似流水。

    我便又看向秦不羡的头发,这头发才和本王梦中那个姑娘的头发差不离。

    可秦大人俨然一门心思扑在东里枝上,目不转睛得盯着她。本王沾了东里姑娘的光,看得到了秦大人半张俊俏的脸、一条紧皱的眉和一个因手指紧握而露出清晰骨节的拳头。

    再抬头看这大殿中的情形,只见龙椅上的皇上已经冷了脸色,摸过案上的折子往东里枝脸上摔去,怒道:“成何体统。”

    东里枝似是委屈到了极处,伏跪在地上,朝大殿之上的君王磕了三个头,开口那句抖得极厉害混着牙齿打颤之声的“君上”,叫本王听了也不是滋味。

    “先把衣裳给朕裹好。”卫添俨然是在控制怒火。

    东里枝便慌乱地裹了裹中衣,可想到想到什么便又伏下身子,那背影瞧着又卑微又可怜:“求君上求君上收回成命,不要将小枝送到北御小枝早已是君上的人,小枝怎么可以再”

    “朕已经有了安排,”卫添打断了她的话,又微微侧目示意身边的太监道:“念给她听吧。”

    我看到东里枝的身子猛得一颤,秦不羡的身子也跟着一颤。

    卫添身旁的太监看着他的脸色,慌忙找出那道圣旨。和后宫相关的旨意向来是在后宫宣的,从来没有在朝堂上宣布过,今日的皇上,是打定主意要给东里枝一个难堪了。

    “东里枝听旨——

    奉天承运,锦皇有诏。北御国与大锦国交好数十载,这十年间北御与大锦勠力同心、同仇敌忾。前几日朕得知北御太子想从我大锦求一美人为妃,朕以为东里枝温婉贤淑,又善音律,当为最合适的人选。故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公主之仪送东里枝出嫁。”

    东里枝望着那圣旨,愣了很久才接过来。又望向卫添,身形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倒是卫添又开口:“朕这是在帮你。不然以你的身世,哪里能得到今天的恩赐。”

    又是身世。

    东里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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