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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个咯噔:莫非我是铁头?生生将自己撞进了山壁里?
不是!
是我的双手!
是我挡在面前的双手像拉开一幅布帘一样将山壁推开了一个大缝!
可这分明是坚硬的岩石,不是柔软的布帘!
我是怎么做到的?
荒树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从缝中轻轻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我双腿发虚,脚步一个踉跄。
荒树突然脸孔一皱,仿佛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我搂住,竟然呜呜咽咽哭将起来!
她身子矮小,身高到我的下巴处,搂着我,仿佛吊在我身上,哭得甚是伤心。
我看着她满头白发和耸动的肩头,不知怎的,竟也有些感伤。
荒树的声音渐渐沉寂,她松开我,转身朝着空中闭目敬拜,口中念念有词道:“先王在上,您的衣钵终于有了承继之人,我王威武神勇,终将带领我巫影族扬眉吐气、堂堂正正存于这世间,再不会受他族欺侮!”
她的话,一字一句,我听得清楚,听她的语气,似乎我为巫影族新王,已毋庸置疑。只是,我仍然是糊涂的,到现我尚未接受自己巫影族的身份,就直接一步到位成族中新王了,关键是刚才穿在身上的那件藻绿色衣袍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王”荒树回头,恭恭敬敬地唤我。
“呃,还是叫我美意吧,我比较习惯一点。”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美意,可否请你拉开衣襟?”荒树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充满祈盼。
这是什么操作?
荒树见我愣着不动,嘴里嘟囔一句:“得罪了。”直接就要上手。
“哦,还是我自己来吧。”我退后一步,侧转身,一边轻轻拉开衣襟,一边心中嘀咕:怪不得寄城那般孩子气,被这样强势的人抚养长大的少年,多少都有些天真柔顺的气息吧——唉,寄城,突然好想念你。
(隔着时光和距离,我才发现,我思念着他们每一个人。)
低头,查看,衣襟之下,是我白净的肌肤,并无异样。
“你得召唤,就像海岸呼唤浪潮。”荒树幽幽说道。
哈,没看出来,竟然还是个识文断字、心中有海的巫影族女子。
“召唤什么?”我问。
她走过来,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古怪的话。说的时候,非常轻悄,小心翼翼,仿佛很怕谁听了去。
唉,我的人生至此,各种惊喜——不如说是“惊吓”——层出不穷,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尝试的呢?
我叹一口气,照样子念出她教给我的那句话。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藻绿色的浪潮席卷而来,不是来自大海,而是来自我的皮肤深处,迅速掩盖住了我身上洁白的“海岸”——转瞬间我拥有了一层藻绿色的皮肤!
更可怕的是,皮肤之上,如同刺绣一样,密密有序地绣了一些古怪的符号!
我顾不上惊慌害怕,低下头,查看着胸口、手臂上那些奇怪的字符。
我突然发现,我竟然是认得这些字符的!别问我怎么会认识的,但那些古怪的字符进入我的眼帘,不知怎的,就直接在我的脑海里转换成了某个音调,然后就像打开泉眼一样,很自然地就从我的嘴里流淌出来。
我竟然照着这些古怪的字符读了出来!
如同中邪!
身边场景突然开始旋转!速度极快,我一阵晕眩,忍不住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
——哎呀!吓死我了!
我赶紧再次闭上,什么时候了,竟然做起梦来!
“这可不是梦,睁开眼吧,美意,我一直撑着等你,可坚持不了多久了。”一个声音对我说,听上去甚是豪爽。
我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一头藻绿色乱发如风卷残云,乱发之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绿色眼睛,嘴角一抹跳脱的笑意,正肆无忌惮打量着我。
这个人,真是个人物,都这种样子了,脸上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他四肢打开,成大字样,悬挂固定在半空中,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钉住了。
“你是”我疑问道。
“什么都别问,只听就好。”陌生人爽朗却也强势。
“我是追心,巫影族之王,曾经的。血族之王无涯拒绝履行我曾与血族之宗立下的约定,并将我囚禁在此”陌生人道。
原来是他!我稀里糊涂念出了皮肤上的古怪字符后,竟然时空置换,将我带到了巫影族先王的面前!
不要问!我生生咽下问题,继续听。
“无涯囚禁我,对外宣称‘巫影族黑暗、龌蹉’巴拉巴拉,其实不过是幌子,他的目的是我身上这一层皮”陌生人继续道。
我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这层皮”,应该就是那件藻绿色的衣袍,现在成了我身上的一层“皮”了,我忍不住无声苦笑。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要的东西是这层皮。这层皮是一件藻绿色的衣袍,一代一代在巫影族的王之间传递。其他人穿上,不过一件普通的袍子,只有巫影族的王将其穿上后,才可以与自身皮肤融合,经过咒语的召唤,皮肤上的各种咒语即可显现;不需要催动法力时,它就只是一件绿色袍子而已,男女皆宜,倒也顺眼。”
巫影族先王追心,一边说,一边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看样子我是跟“袍子”较上劲了,前有堕天相赠的金羽衣,这又来了一件巫影族之王的专用衣袍。哥哥曾跟我说过“同袍兄弟”,那我岂不是既跟堕天、又跟追心成了“同袍兄弟”?
“我看,那袍子已化成你身上的一层皮肤,与你同在”追心笃定道。
“不错,但美意承受不起,还是请先王收回吧。”我老实不客气地说。
“笑话!袍子能收回,你这巫影族之王的身份和命运如何收回?!”追心不悦,声音威严。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懈问道。
“我当然知道!”追心打断我,继续道:“你尚未出生,你的命运就已经在幻镜里显示得清清楚楚!我不信邪,偏要独闯血族,不过落得个这般下场!”
“拿幻镜来,让我看!”我扬声道。
“还怕没机会看?你是巫影族新王,自然能看到你想看的!”追心语速加快,仿佛时间紧迫:“别问,继续听!衣袍是普通衣袍,神奇的是衣袍同巫影族之王结合后成为的那一层皮、还有皮肤之上镌绣的数条咒语,那些咒语可以让你对这世间重新有了认知和体验只可惜血族之王无涯只知其袍,不知其皮,更无法得知皮上之咒语,他只知道巫影族之王有一件代代相传的神奇衣袍而已,所以,他天天对着我、向我索要衣袍,却眼睁睁看着他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却不识,哈哈!血族一向傲慢,总想将我巫影族赶尽杀绝,殊不知我巫影族也有耍弄他的时候,真是痛快至极!”
“你悬在半空,动弹不得,是什么将你钉住?”我快速问了一句。
“你竟然看不见?”追心语气有些苦毒,但旋即呵呵一笑道:“还不是无涯以血为钉,将我固定,悬在半空,折磨于我,嘿嘿,倒又算得了什么!”
“我放你下来!”我说。
“你如何放我?”追心笑道:“你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幻影,同你说话的只是我存留在此的一缕魂魄,即将散去。”
“幻影?我不信!”我伸手过去。扑了个空。
再来,仍是一手空。
“别费劲了,我骗你作甚?”追心正色道:“你若再耽搁时间,待我魂魄耗尽,再不能听。”
我不再打岔。
追心继续道:“荒树追随我数年,值得信赖。当她依约查看幻镜后就潜入血族寻我。我亦用‘引导咒’唤她,奈何她道行太浅,当她感知到引导时,血族黄蔷堡的大人关风比她还先到,令我惊悚的是那关风竟然比无涯知道的还多,当他发现山底下被囚禁的是我的时候,我可忘不了他那狂喜贪婪的模样,他直接冲上前来,口中狂热有声:‘圣王那小子竟然不知道真正的宝贝就是你身上这层皮啊!还在满世界寻什么‘衣袍’!哈哈,这宝贝竟然要被我得到了!’说着,伸手便要撕下我的皮肤!”
第233章 痛快()
“啊!”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连无涯都不知道的事,关风如何得知?”
“谁知道!”追心翻翻眼睛,啐道:“本以为用了‘引导咒’能将荒树引来,没想到引来这样一个瘟神!没毁在无涯手里、倒是栽在这家伙手里真是倒霉!心念一动,我告诉他,我这四肢上都钉有血族之王无涯安插的血钉,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引得无涯前来,到时候我追心剥皮事小,无涯迁怒于他,恐怕他要遭殃!”
“这一下恐吓见效,关风向我讨了劈山开路咒,怏怏离去,说是去寻拔除血钉之计——哈哈,这关风还是太过贪婪,若他直接去向无涯,将我皮肤的秘密告知,无涯得了这层皮中隐藏的咒语和法力,他关风还怕得不了好处吗?”说到这儿,追心顿了一下,又道:“但是,关风走之前,突然闪电出手,从我胳膊上生生取走了一块皮肤!”
“他”我简直无法相信关风此人的恶劣程度。
“是的,你现在穿着的这层皮肤,在右边胳膊上,缺了一块。”追心说。
“上面有些什么?”我问。
“关于易容的咒语。”追心回答。
“关风刚走,我就发现异样,无涯给我落下的血钉居然开始颤动,仿佛是感知到了某种动静而在向无涯报信,难道是关风刚才的动作惊动了血钉?我心中慌乱、开始绝望,以无涯的聪慧,如若他前来看到此种状况,多半能猜到个大概!就在这时,荒树奔了进来——她终于找到了我!原来是她感受到指引、埋伏在附近,待关风离去就趁着山体未合直接就冲了进来!
“我同她二人无心叙旧,我将那层皮幻成衣袍,由荒树细心脱下——再怎么细心,也无法不碰触到我四肢上的血钉,但已经来不及了,血钉震颤,无涯一定是在赶来的路上,荒树必须马上带着我的衣袍逃离出去!
“但,已经晚了,我迅速交代荒树两件事:一是找到一个叫‘美意’的人,合适的时机,让她穿上这件衣袍,如果人袍合一、化身成皮,那她就是巫影族的新王无疑;二是无论如何要从关风那里将他取走的那一小块皮、也就是一小片衣袂找回来!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无涯轻轻落地的声音,他已经来到了山外。
“荒树想要出去已不可能,我嘱她将衣袍穿上,我念了一个隐身咒,她隐身的瞬间,无涯进来了。
“他神情阴郁,异于平日,一见到我,二话不说,上前来查看我的皮肤,半晌无语,突然将我一推,口中怒道:‘你瞒得我好苦!说!谁将你那衣袍化作的皮肤揭了去?!’”
“无涯他怎么突然知晓这其中秘密?”我实在忍不住,出声问道。
“自然不是关风。”追心嘿嘿笑道——亏他笑得出来!
“不是关风,还能是谁?难道是——”我和追心异口同声道:“剪雪?!”
“不会的!”我否定道:“那剪雪可是关风的夫人!”
“亦可以是血族之王安插在堡主身边的一颗棋子!”追心笑道,仿佛万事在他眼中皆不足为奇。
是吗?
会吗?
我心中猛然打了一个突:如果剪雪真是无涯安插在关风身边的一颗棋,那我红蔷堡的夫人
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无涯发狂,绕着我周身游走,但在我看来,他已权倾天下,他在乎和生气的并不是对我这一身皮的法力有什么遗憾——他不比我厉害得多!他气恼的是他的权威被挑战了、他被我耍了!哈哈!
“被我施了隐身咒的荒树就站在我俩身边,我能看见,他无涯却看不见!荒树披着我的衣袍,满脸惊恐,无声闪躲,无涯始终无法触到她、知晓她的存在。
“其实当时无涯应该是恼怒到有些失常:他自己是背叛过的人,自然容忍不得他人的背叛,关风作为他的堡主,知而不报、妄图独吞,他已是恼怒至极;剪雪虽传信于他,但剪雪却背叛了自己的大人,他更是心中鄙夷、厌恶至极,所以才会那般失态,否则,以他的能耐,他能会感知不到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逼问、折磨之下,他的耐心耗尽,突然不再说话,从他的黑袍中伸出他那只惨白的手,一根一根将他亲手钉下的血钉拔除。我看着那血钉在离开我身的一瞬间,我的魂魄亦随之溢出——他是要让我魂飞魄散!”
“你”我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堂堂巫影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