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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来了为什么他不下来不下来带我和姐姐离开这里?”我轻声问。
“侍同他还在努力他还不肯放弃。”落英低声道。
心脏在胸腔里一阵猛擂,仿佛时刻要破胸而出——哥哥还在努力,忘言仍有希望?
“蓝龙在哪儿?那些被囚禁的人都救出去了吗?”我问。
“都已经离开了地道,应该都安全了。蓝龙,他在雪厅待命。”落英回答。
“腾龙王者令!”我在心中奋力召唤——蓝龙既然可以在雪厅中被召唤现身,那么雪魇湖中的这巨大气囊应该也不成问题。
口令未歇,耳边已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蓝龙果然现身!
“美意!”蓝龙瓮声唤我。
没有时间叙旧了。
我从怀中掏出红色小鸟,向头顶的蓝龙抛了过去,口中喝道:“快点将红色小鸟带给忘言!”
蓝龙扬起爪子,正要将红色小鸟兜住,突然斜刺里一道微光,一束蛛丝直直窜了过来,直奔红色小鸟而去。
“还我小鸟!”我听到魇君的嘴里发出的是嗅蔷的声音,尖利、紧张,像个失控的女人。
还你小鸟?!
这嗅蔷莫不是疯了吧!
我知道蓝龙本事,但听到嗅蔷的声音、看到那迅疾而至的蛛丝,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只见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已在空中,朝着魇君重重撞了过去——是蛛儿!
我来不及看清蛛儿的状况,只顾盯着那窜向红色小鸟的蛛丝——蛛丝已经改变了方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蛛丝错过了小鸟,蓝龙的爪子轻轻拢住了小鸟,将它罩住。
“快去!”我急声道。
“等一下,”落英突然出声,仿佛有一丁点儿的迟疑,但旋即正色道:“拔掉小鸟的羽毛,小鸟自会再次恢复丹丸的形态。”
落英啊落英,不打自招,果然是你的血液裹住了丹丸,使得丹丸发生了异变,幻化成了一只红色的小鸟。想来我失去左眼也是拜你所赐,当时跟画海、寄城一同在地道里,红色小鸟遗落的那片羽毛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滴血珠,溅入了我的左眼,引得我发狂、甚至吮了寄城的颈中之血,姐姐为了阻止我,情急之下,打崩了我的左眼唉,不敢回忆,想起来只觉可怕,想不通为何落英的血液如此奇异可怖——落英身上的谜团太多,我不得不多个心眼。
蓝龙将他那双铜铃大眼落在我脸上,温顺地等着我的指示。
“落英,不论过去发生什么,你只身来到雪魇湖中,我仍视你为友,你——”我望着落英,心中仍有犹疑。
“我,会是所有人当中,最值得信任的那一个。”落英双目澄净,眼白莹蓝,坦然望着我——世界因为他的一句话,突然变得安静,我仿佛听到雪花飘入心田的声音,静谧,冷冽,一片澄明。
也许以后我仍然会怀疑他,但这一刻,面对这样一双宁静得如同雪花飘落一般的眼睛,我,选择了相信。
“快去吧。”我对着蓝龙重重点头:“告诉哥哥,还有一件小事,了了我同姐姐、落英即刻返回与他汇合。”
蓝龙喷着响鼻从我眼前消失,于此同时,我听到了嗅蔷那又是羡慕又是讥诮的声音:“这世间果然不是我曾经活着的那个世间了,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孩竟有这般本事!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只是可惜了那红色小鸟唉,当时还给你只是权宜之计,我还想着终有一日,我能将自己的雪魇滴再置身于那红袍少女的胸膛,然后想办法将红色小鸟再弄回来你们不会知道,那个少女的模样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女郎的样子;当红色小鸟放入我的嘴里,有汩汩的生命源泉散入我的身体里,我的雪魇滴在复活,我和那个少女正融为一体”
“住嘴!”落英嫌恶地叫道:“你这个变态!”
“好好做一只雪魇蛛不行吗?为什么要妄想成为人类少女的样子?算了,都是废话,你已经没机会了。你到底带走了我姐姐的什么东西,现在交出来!还有,放开蛛儿!”我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蛛儿,冷声道。
这好一会儿魇君没有出来说话了,难道是嗅蔷的雪魇滴已将魇君的雪魇滴彻底吞噬掉了?我不知这嗅蔷底细,不知他能耐几何,而且如果他没撒谎的话,姐姐有东西在他那里,会是什么呢?又如何逼得他交出来呢?
魇君,确切说,是嗅蔷,将脚踏在蛛儿身上,使劲,碾动,嘴中轻声哼笑道:“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哥哥已经被我完全吞噬,哈哈,他再也不可能现身了,现在的魇君是我,是我!敢违抗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灵翅!将蛛儿救回!”我大声喝令。
“你还是省省吧,”嗅蔷迅速接口道:“只要你敢让你那额间翅膀使出半分力气,我就让你姐姐那仅存的半边心脏痛不欲生!”
“你你什么意思?!”我惊声追问。
“啊——”嗅蔷尚未回答,我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嚎。
是姐姐!
她伛偻着身子,缩成一团,滚落在地上。
第217章 操控()
“照顾画海!”落英一声轻喝,声音冷而威严,仿佛一阵飓风,推着我不由自主地朝着姐姐俯下身去。
我已经够快的了,但,落英还是快过我。
我的手尚未触到姐姐,只觉眼前一花,发丝拂过,忍不住回头看时,落英已经跃到了嗅蔷的面前。
“小心他的蛛丝还有毒牙——他是蜘蛛!”我一边伸手揽住姐姐,一边冲着落英大叫。
落英百忙之中微微侧头,我看到他的嘴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大概说的是:“废话!”
(呵呵,我知道你是艺高人胆大。)
“姐姐!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将画海半揽在怀里,拂去扑在她面颊上的碎发,刚一看清她的脸,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她瞪着眼,眼珠像是凝住的油脂,毫无生气;她那曾经象牙白莹润的皮肤底下,隐隐的有蓝色的光氤氲上来,仿佛还有阴影在她的面颊后面游走。
我轻声唤她:“姐姐姐姐”,一边凑得更近,想要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阴影,那是一只活物,是一只暗蓝色的小蜘蛛在她面孔的表皮下面没头没脑地窜来窜去,仿佛是迷路了!
你这天杀的嗅蔷,你到底对画海做了什么?!!
“姐姐,没事你听我说”我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把语速放缓,一边说一边将手轻轻扣在姐姐的脸上、那只暂时停下来的暗蓝色的小蜘蛛上,隔着姐姐的脸皮。
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能大嚷大叫,不能惊吓了姐姐,也不能惊吓了这只蜘蛛,因为我不知道它受惊之下会跑向哪里,脑子?胸腔?还是心脏?
对了,心脏!嗅蔷刚才亲口说“你姐姐那仅存的半边心脏”,姐姐现在只剩下了半边心脏?嗅蔷怎么会知道的?那另外半边心脏去哪里了?
“我刚才在离开那个红袍少女的胸腔时,顺手带走了一样东西。”嗅蔷说过的话,像一把刀子,在我身上戳了个透明窟窿,透过那窟窿,我看到了雪亮的真相。
是嗅蔷带走了姐姐的半边心脏!
怀里的姐姐突然一个哆嗦,呲牙大叫,甩脱我的手,腾一下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戳到我脸上来!
“姐——”第二个“姐”字尚未出口,我惊恐地住了嘴。
因为那只暗蓝色的蜘蛛已经爬进了姐姐的眼睛里,停在她的眼白处,因为个头太小,只能看出轮廓,但一双细如砂砾的红眼睛熠熠发光,得意洋洋。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术,但我看到这只小蜘蛛,它待在画海的眼睛里,有恃无恐地望着我。
“姐姐,你别动,没事的。”我轻声安抚道,一只手稳住姐姐的肩膀,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探向姐姐的那只眼睛。
可能真是幻觉,我分明看到附在姐姐眼白上的那只小蜘蛛眨了一下它那红红的眼睛,仿佛咧嘴一笑,转瞬不见踪影!
我生生撤回自己伸出去的手——差一点戳着姐姐的眼睛!
“啊——”就在蜘蛛闪身、我手回撤的一瞬间,姐姐又是一声裂帛般的尖叫,整个身子因为痛苦而缩跳起来,从我怀里弹了出去!
“姐姐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一把将姐姐紧紧搂住,浑身血液沸腾,耳中轰鸣。
姐姐缓缓抬头,眼神一片空白,无法聚焦,不知是望着我,还是望着我的脑后。她冲着我,慢慢张开了嘴巴,唬得我“呃!”的一声,身子朝后一闪——
——从姐姐的嘴里窜出来一只暗蓝色的小蜘蛛,仿佛受了惊吓,出溜溜爬过肩膀,落到地上,不知遁入哪里,消失不见了。
“我我要痛死了还有东西在我身体里爬来爬去”姐姐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再次瘫软下去:“救救我”
“好,好!你再忍耐片刻,我一定救你!”我为自己出于本能的向后躲闪,心中一阵歉疚,再次搂住了姐姐。
我回头看一眼落英和嗅蔷,好像没什么动静,天哪,落英,你在干什么,还没有搞定嗅蔷吗?!如果嗅蔷带走了姐姐的半边心脏,姐姐目前的痛苦折磨也一定是嗅蔷在操控着,那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稳住姐姐,让她莫要如此痛苦难受,然后让嗅蔷交出姐姐的半边心脏、放了姐姐,否则——就杀了嗅蔷。
无论如何你都会杀了他的吧。我听到心底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揭穿我。
是的。我要杀了他。我的血液已经滚沸,心魔之剑已经跃跃欲试。
突然手臂一阵剧痛,我低头一看,姐姐的牙齿咬在我的胳膊上!她绷着牙床,浑身哆嗦。
姐姐的眼睛乌云密布,脸上的神情又是狰狞又是愧疚,望着我,又是饥饿又是愤恨,又是惊恐又是疑惑,一串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姐姐她不想伤害我,但她无法自控、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灵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我姐姐平静下来,只要不死,昏睡也好,晕厥也好,总之,只要让她感觉不到痛苦!你一定做得到!求你了!”我大声命令道,已经不是命令了,是求恳。
一束紫光应声而出,将画海拢在光线里,光线不断催动,紫光盈盈,我的额头变得滚烫。
我盯着姐姐,她那僵硬颤抖的身子终于渐渐软了下去,面颊放松,眼皮缓缓下垂,眼睛半睁半闭,侧卧在地上
“谢谢你,灵翅,谢谢你。”我连声道,转身向落英和嗅蔷奔了过去,要快,不知道灵翅能坚持多久。
待我奔到那几乎没有整出什么动静的二人身旁,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落英的右手执了一把长簪,我认出来,是他头上那根绾发髻的细细长簪,沉沉的暗蓝色,闪着寒光,曾经扎过蝙蝠信使的翅膀,现在正一头攥在他手里,一头扎进了魇君,不,是嗅蔷的胸口,没(mo)进去多少,不知道。
他一定是以快取胜的,因为长簪从正面扎入,算不得偷袭。
我的眼光向下看,是的,除了他的右胳膊和他的右手,他的身子、他的腿全部被嗅蔷喷吐出来的魇丝缠了个结结实实!
嗅蔷俊俏的一张脸,这张曾经属于他哥哥恨夏的脸,现在属于他了,所以我定睛看过去,这不是我看到过的魇君的脸,曾经的英俊狠气、怒气冲冲被柔媚不屑、有恃无恐代替了。
落英的长簪插入他胸口,他竟然面无惧色,嘴角甚至还挂了一丝戏谑笑意,也算是个人物了。
“你有何胜算?”嗅蔷神情娇媚,望着落英,眼神带风。
落英翻个白眼,脸上一副膈应的表情——我得承认,有时候落英还是挺可爱的。
“一、这地盘是我的”嗅蔷开口。
“是你哥哥魇君的。”我打断他。
“二、我的能力大到你无可想象”嗅蔷不理我,继续道。
“仍是你哥哥魇君的。”我再次打断他。
“三、那个红袍少女有一半的心脏在我的胸腔你给我住嘴!”嗅蔷怒喝一声,不知从他身上的哪个部位窜出一束蛛丝,照着我的脸“刷”了一下!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落英!剖开他的胸膛!取出姐姐的半边心脏!”我扬声喝道。
落英胳膊一紧,攥紧手掌,擎着长簪,向嗅蔷的胸膛奋力一推!
“哈哈,这劲儿使得好!”嗅蔷尖声笑道:“让我告诉你,你这簪子顶端,正好抵在那红袍少女的半边心脏上!”
“好阴毒!”落英低声叱喝,将手中长簪拔出来寸许。
嗅蔷一声长笑,他的头瞬间转换成了蜘蛛的巨大脑袋,向着落英探过来,呲出了巨齿!
“小心!牙中有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