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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美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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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的黑影到底想干什么?

    我抱着姐姐的背包轻悄地走过去,死死盯着车窗里的黑影。他站在寄城身边,但身体却侧向我,胳膊伸直,微微张开,一动不动。与我对峙。

    寄城与姐姐似乎都睡过去了。只听得到黑暗中列车向前疾驰的声音。

    突然,那黑影一伸手,将寄城身边车窗的窗帘拉上了。切!窗帘拉上,倒影遮挡,我是无法再看到小魂哥的影子了。

    寄城有异样!眼睛虽然闭着,但嘴巴慢慢张开,一直张,一直张,张到整张脸上只剩下一个大口,然后就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我甚至看到有口水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来。

    不对劲!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刷”一下拉开窗帘,望向车窗。我倒要看看哥哥的小魂哥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但愿但愿我仍在长睡不醒,从来没有登上过这趟列车。

    我在车窗的倒映下,亲眼,看到,那个黑影,那个被画海称作“小魂哥”的家伙,正在把自己缩小,一点一点地,朝寄城的嘴里爬进去。

    !!!!!!!!!!!

    这一定是个噩梦。

    唤醒自己也唤醒别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尖叫。

    我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只知道有个东西,我把那个东西举在眼前,遮住自己的脸,开始尖叫。

    整个世界都被一种尖利劈开了,一分为二,颤抖,晃动,然后停了下来。

    我没有勇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只看着自己的脚。有三双脚凑近我。

    连列车都停下来了。

    有人取下我手里的东西,嗔怪道:“美意,你怎么啦,拿着我的背包叫个不停,你哪里不舒服?”是姐姐的声音。

    我抬起眼,看到的是寄城的脸,他一边揉着嘴角一边说:“你那声音里全是害怕,看到什么了,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不过,幸亏你一声叫,把我惊醒了,像是做了个噩梦昨天摔狠了,嘴到现在还是又胀又痛”他说着,还是从嘴角挤出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看我身边那第三人。只看到那第三人的脚走得离我更近些,我吓得扭身想逃,肩膀头却被那人扳住了。

    “美意不怕,哥哥在这里。”那人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安静。

    怕的就是你啊。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呲着牙,抬头看他。

    “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你觉得怕,就喊哥哥做这幅鬼脸干什么?”哥哥耐心说。眼睛直视我。丝毫没有闪躲。

    “真是够了。哥,你还有个妹妹在这儿呢!我可不是‘透明人’!”画海一边说,一边拿手在哥哥面前挥了挥,脸上半嗔半笑。

    我赶紧一把抱住姐姐,脑袋在她怀里乱揉,嘴里呜哝着,痒得姐姐“咯咯”笑起来。

    我,实在没有勇气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去面对哥哥。

    “咦,车停了。”听见寄城说。

    “是。有人上车。”哥哥说。

第28章 第一餐饭() 
我朝车窗外望去。列车不知停靠何处,能望到宽阔平坦的台阶,约莫有几十层,向上延展。与红蔷堡的站台颇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有一张藏蓝色长毯从台阶尽头的大门一路延伸到列车门口。

    长毯之上是金线绣出的蔷薇花朵,繁繁累累,叠叠落落,华丽又喧闹,似乎要争抢着从长毯上崩绽出来。

    “至于吗?”我听到姐姐在旁浅浅一句。

    “那得看是谁。”寄城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笑意。不用看他,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一边嘴角向上抽起,半边脸的嘻弄。

    台阶顶端,大门开启,几个行色匆匆、着灰蓝小衫的仆役手拎大小尺寸整齐划一的箱笼,朝着列车拾阶而下。蓝色衣袂飘拂,大门后走出两人,一个是苗条婀娜、苍白无嘴的蓝蔷堡大人敲月,另一个便是那冷淡无聊、苍白刻薄的蓝衫少年落英!

    我一看见他心就堵的慌!

    只见敲月朝落英侧着身子、仰着头,眼睛紧紧盯着后者的脸,口中在喋喋低语着。落英大喇喇地在长毯上甩手前行,脖子梗着,一点没有想要迁就敲月的意思,一双眼睛空荡荡地,没有焦点。饶是如此,他看上去仍然美得惊人,照亮了整个黑暗中的站台。

    没有灵魂的人,才能美得这样毫无负担。我冷冷地想。我想到消失的蓝龙。难道他敢说他一点责任没有?

    有点点的恨意升上来。如同海滩上螃蟹挖的洞,又小又密,等待海水的肆意冲刷倒灌,方得心安。

    我盯着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看着他踏着蔷薇而来。站台上有风灌进来,掀起他的藏蓝长袍,露出长袍下雪白的夹衫衣袂。

    他看到我。看到列车中靠窗而坐的我。眼神停留在我脸上,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看到一个——盘子,或者,一卷纸。他把眼光调开,对着敲月简单点了一下头,仿佛生锈了,很生硬的样子。他走进车厢了。

    在他踏入车厢的一刹那,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滋滋滋”,仿佛有人在刮擦车厢顶部,车厢内灯光忽明忽暗,几个反复之后,灯灭了。

    眼前骤然一片黑暗。我害怕黑暗。有风带过,有人抢身过来,坐在我身边,揽住我肩膀,低声说:“哥哥在。”

    我下意识伸手去环他,但不知怎的,又悄悄缩了回来。

    只是一瞬,“刷!”,灯又亮了。我赫一下站起来,四处张望。画海和寄城也起身,满脸狐疑。哥哥没说话,坐回他的位置。

    车厢内没有任何异样——除了,落英已落座。坐在离我们很远的车厢尾部。

    我脸颊没来由的一阵灼紧。别过脸,车窗外有一双冷峭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寒气倾泻在我脸上。是敲月。很明显,她不喜欢我。

    车开了。

    穿行。一直在黑暗中穿行。仿佛没有尽头。也不知要去向何处。姐姐在前,哥哥在旁,我渐渐静下心来,昏昏欲睡。

    “美意,醒醒,我们去吃饭。”有人轻推我,在耳边唤着。

    我跃然而起。吃饭!谁也别拦着我!

    起身太急,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姐姐扶住我,咯咯笑出声:“急什么呀,有你吃的。也是喽,十几年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估计我们的不吃都给你,也不够填你那胃虫的!”

    “胃虫?什么胃虫?我肚子里有条虫吗?”我紧张问她。

    “有,当然有,盘旋在你那胖胖的肚皮下面,饥饿难耐”姐姐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我一阵恶心,伸手就去扯身上的袍子,哥哥轻嗔道:“明知她不懂事,还要吓唬她。好了,都随我来吧。”一边说一边拉了我手,朝车厢尾部走去。姐姐和寄城在后。

    最后一排,落英端坐,并不起身,面色沉沉,望向窗外。

    我扯一下哥哥衣袖,哥哥领会,轻声道:“放心,自会唤他。”

    到得落英面前,我看哥哥张嘴正要喊他一同前去,他扭过头来,眼神“刷”一下打在我脸上,棕色眼仁如同聚拢的枯萎落叶,等待着散发出袅袅的腐朽气息。

    我心中一惊,不敢再看他。

    他不等哥哥开口,站起身,头微微一点,示意我们先行。姿态文雅至极,如流水细淌,温润无声。

    我目不斜视,越他而过,眼角还是看到他垂落在身侧的纤长素手。突然一阵深深的寒意。

    列车上的第一餐饭。

    餐厅就设在我们落座车厢之后的一节车厢里。排座全无,只有一张长椭圆的餐桌,六张餐椅围桌而摆。桌上铺着雪白细致餐台布,直坠到地面,餐布上餐具已摆放整齐,是黄色配金色花纹的圆形器皿,旁边是一柄红色细勺,桌中央是盛在玻璃碗中的彩色水果和两把大银壶。每套餐具前有一个小牌,小牌上写着我们各人的名字。我们循名而坐。

    我包着一嘴的口水,吞咽了一下,才敢开口说话:“哥哥,那人什么时候到啊?”

    “什么人?我们已然到齐。”哥哥奇怪道。

    “嗯?”我指指桌首空着的椅子:“那个喽,是给谁留的?”

    哥哥看一眼空椅子,顿一下,温言道:“不知。不用理会。”我还想再问,他已经取了红勺,轻敲碗边。

    哥哥扬声道:“各位候选新君,今时此刻,列车开动,你们的王者之路正式启程。一年之后,终点所在,或者新王加冕,或者魂飞魄散”

    我扫一眼那三人,寄城目光垂在面前的餐具上,睫毛轻颤,嘴角一抹浅淡笑意;画海手掌相盖,端庄放在面前餐台上,雪白清秀,如同合拢的花朵,双眼平视桌上鲜艳水果,一眨不眨;落英,只有他,闲闲侧靠在椅子里,嘴角懒懒耷着,眼光却披荆斩棘,越过桌上的瓶瓶罐罐,直接冲我而来。我兜住他的眼光,风力猛劲,仿佛要被掀翻而去,耳边似有呼啸声。

    我伸手扶住餐桌边沿。

    “但,终点之前,等待你们的是五个无比艰险的任务,你们要取回五样圣物。你们除了通力合作、全力以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因为不论是少取回一样圣物,还是失去一个队员,等待你们的都是契约的破裂,圣王自会重新挑选新王候选,一切从头开始。所以,争胜之心留待终点,一切到时自有分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回五物,诸君齐全!”哥哥沉声道。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是穿云,王者候选侍同。一个忠实、并尽可能公正的记录者。这是美意,一个学习、历练者。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寻求帮助,而我们自会尽力而为。”说到这,哥哥环视大家,看无人疑问,便点头道:“好,请各位进餐。”

    “你何以保证‘尽可能公正的记录’呢?你不是红蔷堡画海的哥哥吗?”落英突然发声,语气慵懒,但目光咄咄。

    “每日终了,当日记录都会由你们候选诸君过目检阅,如有出入,当即核对后重录,再由你们三人签字确认,方为有效,日后才能呈堂圣王。还有别的疑问吗?”哥哥道。

    “有。”落英抬手朝我一指,脸都不别过来,只是看着哥哥(切!这会儿又不正眼看我了),语气很硬地说:“那个呆头呆脑的胖丫头,她还只是个人类,又酣睡数年,愚钝可想而知,取物途中,怕是会拖后腿,不知为何非要带她同行?”

    我正得了哥哥的令,窜身起来,去拿大银壶,手刚刚碰到银壶把手,就听落英这么一说,呆住了。

    只听“吱啦”一声响,寄城推开椅子,腾一下站起来,急促道:“无论如何,我要请你收回你刚才说的话!美意天真。你请自重。”

    “哪是天真,分明是呆傻!看她那模样便知。”落英冷笑一声。

    我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张大着嘴。给他的评价做了个最好的注脚。

    “嗖——”,一道红光闪过,直直朝落英射去。

    原来是姐姐实在不忿,顺手拿起桌上红色细勺向落英掷去。

    眼见那细勺已至落英头面,就要戳中他,只见他眼皮不动,衣袖拂过,细勺蓦然掉头,朝画海疾飞而去。

第29章 巨蟒() 
速度太快,根本就没有看到红色在眼前划过,只感觉到空气被劈开、脸上一凉,那红色细勺已飞至画海鼻尖!

    笔直着就要扎穿而过!

    我的心呼一下从胸腔窜至喉管,生生挤压住想要撕裂出来的惊叫,眼前只有一片雪白的模糊和一枚鲜红的钢针!

    那是姐姐的脸和那支迅疾的红勺。

    “铮——”,一声刺耳撞击,原来是另一柄红勺斜斜杀出,直撞上那支刺向姐姐的勺子,二勺相撞,在姐姐眼睫毛前迸出火花,姐姐的勺子掉落在地,而那支救难的勺子仿佛懂事,施施然回到主人的面前——哥哥面前的餐台上。

    姐姐面如白纸,眼神乌黑,撞击的火花如同烙在了黑色的眼仁里,照得整张面孔晶亮。

    半晌无人说话。

    然后听到细微的动静。那个始作俑者——落英,居然在众人的静默中开始悠然地用自己的勺子品味碗中食物。眼皮微垂,手若白玉,抿唇咀嚼,看上去实在是春风拂面,雅致如画。

    那一刻,我知道了“厌恶”是什么意思。

    “画海,还愣着做什么,去把勺子捡起来。进餐有进餐的规矩,你应该记得的。”哥哥面色平静,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餐桌中央的银壶,不再看姐姐一眼。

    姐姐坐在椅中没动,只稍稍把脸别一点过来,朝向我,有些困惑,仿佛不怎么认识我,走错房间后、发现一屋子陌生人,有些报赧(nan)。

    我心头一热,连滚带爬跳下椅子,去地上找寻姐姐那把红色细勺。就想替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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