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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龙日天躺在她袖子里,那唯独一根可以化怨的树枝,硬是被一团不符合他体型的愁云占据了,看这样子,也不知道是怨化他,还是他化怨。
他树干上凹陷下去的脸上,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如今更是转着圈圈。
时眠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这龙日天靠不靠谱,但眼下毫无他法,就不说这虚弱的蜂后若被愁云沾染会有什么后果吧,若将愁云扔到任何一个乾坤袋里,她都担心以这愁云的破坏力,会惹出什么事儿来,若是毁了她那些值灵石的宝贝,她可就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磨叽什么呢,赶快!”前头一蹦一哒跳着的清酒见她迟迟没有上前,便不耐烦地回头吼了一嗓子。
时眠闻言,只得拢好了袖子赶上去:“来了来了,叫魂呢。”
清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容小六则是一脸傻笑地从旁看着。
时眠撇撇嘴,问道:“我说清酒大人,这地下像个迷宫似的,您到底晓得方位不?”
“少怀疑我。”清酒轻哼一声道:“我们种族对这个玩意儿,可是最敏感的,我早就闻到味道了,你安心跟着走便是。”
“这么厉害啊。”时眠扯扯脸皮,表情说的分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清酒气闷,只能兀自安慰自己冷静,不要和这个没见识的死丫头一般见识。
“对了。”它突然心生一计,不有嘿嘿笑了两声,对时眠道:“先说好了,这东西虽然是要送给你的送行礼,但终归我清酒大人的引路之功不可埋没,那就这样吧,届时呢,你可以分上一片花瓣,剩下的,则给我,如何?”
“什么?!”时眠瞳孔一缩,嘴唇发抖道:“怎么这样?一片花瓣?”
“对啊。”清酒看她这样子,不由窃笑:“那东西即使只是一片花瓣,也足够当你的送行礼了,反正你修为这么低,一片花瓣没准儿都消受不了呢,其他的也用不上,便正好全了我的功劳吧!”
“人呢,不能太贪心,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你就安心收下这一片花瓣吧!”
“……”
清酒越说越来劲儿,尤不愿停,那一张鸡嘴磕磕叨叨个没完,直教人想用线给它捆住,不要再言。
时眠是当真被这厚颜无耻给惊着了,呆若木鸡地跟着后头走,良久都没什么反应。
清酒逗得差不多了,才满意地挥挥翅膀,重新站在她肩头。
那边的容小六从头到尾都在装聋,一副没有听见她们说话的样子,自个儿跑去东看看西看看,记路呢。
他单纯是单纯,却不傻,晓得自己打主意也没用,以这两人的修为,他多半吃不了还兜着走,不如给这二位客人留个好印象来的实在。
“近了。”
突然,清酒鸡眼圆睁,犀利地看向一个方向,可片刻之后,又变得有些迷糊:“……咦?”
“怎么了?”时眠回神,暂时压抑住肉疼,问道。
“……”
清酒跳下她肩膀,趴在地上好好闻了闻,才伸出两根翅羽,捏住自己下巴上的冠贝道:“味道不太对头?怎么……有人族的气息?”
“……”
时眠闻言便是一惊:“有人捷足先登?”
她将眼神挪到容小六身上,容小六蹙眉,抓了抓脑袋,诚恳道:“时老板,这个我真不知道,就我所知,近半年来,我见过所有来这片森林的生人,都已经离开了。”
“……”
她听了这话,也没多怀疑,而是皱起眉头,与清酒对视了一眼。
“快些走吧,记得收敛气息。”清酒说完,便自己收敛了神识,此时若有人拿神识扫过,想必是完全发现不了它的。
时眠也会敛神术,自个儿施了术,才向容小六看去:“你可会收敛神识?”
“老板莫担心,会的。”容小六憨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抓出的一个药丸子,张口便塞了进去。
等他消化完药力,再睁眼时,时眠已经没办法通过神识发现他了。
“你这倒是稀奇。”她有些惊叹地看了看容小六。
她的敛神术来源于睡莲的木系天赋法术,还以为人族没有什么敛神方法呢,没想到如今便在一个练气一层的人族身上见识到了。
“嘿……”
容小六笑了笑,与时眠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大家都晓得些对方的秘密,说出去,谁也讨不了谁的好。
“好了,快走,莫叫人先了一步……”清酒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就不约而同地同时消声。
“……”
半晌之后,时眠才凝重地抿了抿嘴角,用神识对清酒传音道:“方才那人,比起你的修为如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吹雪佛莲()
♂
“是结丹期。”清酒声音也有些发沉:“恐怕还不是初入的结丹期。”
“……”时眠良久没有说话。
方才扫了一圈过去的那抹神识,实在是叫人心颤了,时眠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赤条条的叫人看了一个遍,虽说是她自己收敛了神识,但来人神识之霸道,也叫她心悸。
“结丹期……”
她咬了咬牙,半晌,才一捏手掌,狠狠道:“结丹期又如何!都走到这里了,也没有退路,总归还得走下去。”
“走吧,怎么说,就算得不到,也得看上几眼。”
“我也是这样想。”清酒赞同地看她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容小六。
“方才那人是结丹期,我们决定要一探究竟,你呢?”
“……”
容小六呢?他还能如何,只好苦笑了声:“那便恕我不能带路到底了。”
“好。”时眠点头,道:“你四下寻一寻出路,总归不要去触那人的霉头就好了。”
“晓得的。”容小六安慰地笑了笑,又对他们行一道礼,便转身,朝原路而去了。
时眠则是脱下身上破破烂烂的普通农服,换上先前炼的那件法衣,才和清酒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
周围的阴气似乎又浓郁了些。
“都怪清酒你事先不打探清楚,这万一是早被人家结丹真人看中的,我来做什么,当炮灰吗?”时眠晦气地撇嘴道。
“还不是为了你?不去就回去。”清酒呲牙。
时眠只得哼一声,不再嘟囔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清酒大人,也别整什么神秘了吧?快说说快说说,这极阴之地,到底有什么宝贝?”
“本来也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原因……”
清酒抖抖喙,道:“不过是这玩意儿生的漂亮,我想着,你见到了它的样子我再介绍,要合情景些罢了。”
“极阴之地,其特产天材地宝种种,但若论长得最漂亮的,当属这吹雪佛莲了。”清酒面露赞叹,看看时眠,一脸看土包子的优越表情,道:“说了你也想象不出来,等瞧见了便晓得了,那可真当是……”
“你见过?”时眠一句顶上去。
“……”
清酒竟无言以对。
“说正经的。”时眠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好吧,这吹雪佛莲,除了名字美,长得也美之外,还有其他诸多好处,其一便是同我一样的……”它面容一肃:“天生妖族。”
“说来,草木一族对于血统好像是有什么划分来着……到底怎么分的我忘了,总之这吹雪佛莲血统不低,乃是天生妖族。只是这一朵似乎还年幼,我闻着这阴气的浓郁,大抵能晓得这是此佛莲的第一次成熟盛开,经此一次之后,它便会初生灵智,拥有人族筑基期的实力。”
“这佛莲实力强大之后种种,我便先不言说了,只道它这第一次成熟过后的功用,首先一点,便是对元神的无尽好处。”
“吹雪佛莲乃是阴气滋生,又带了个佛字,最是清净寂定,有抚人元神、定人经脉之功效,无论是元神有伤,还是经脉藏有什么暗伤,它皆可解,且无谓于等阶,便是元婴期修士,见到了也得争抢一番。”
“除了直接服用之外,外的功效也种种不一而足,有些丹药专需要它做药材,甚至有一味九阶丹药,还是以它做主料的。”
“经过炼化之后,它的功效就更多了,不只局限于修补,甚至能够生生将人的心性拔高一个等阶!”
“心性?”时眠眼睛一瞪,一脸你说谎地看向清酒。
“没错,就是心性。心性意味着什么,想必你也是有所耳闻的,有多少修士,资质不差、资源不差,一生辛苦修炼过去,最后却硬是卡在了心性面前,明明灵气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却至死不能突破,抱憾终身,一旦强行突破了,没准还提前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可谓无望。”
“也不是没人在心性这方面下功夫钻研,只是这东西实在缥缈不定,如何都只能看修士自身,所以最终也没个尾。”
“可是,就是这样困住了所有修士的心性,这吹雪佛莲所炼之丹药,却能生生将其拔高一个层次!你可晓得,这是有何等逆天?”
清酒鸡脸上显现出清晰的激动和向往,下冠贝都开始颤抖,时眠听着,也是激动不能自已,脸颊泛起红晕来。
“虽然,这颗佛莲还太年幼,现在就摘下来,是炼不出这样的丹药的……”
“……”
“……那你说个卵啊……”
时眠深深叹气,扶额,却又突然睁开眼睛,泛起一丝希冀来:“那如果让它一直这样长着呢?”
“你想太多了,此处虽然是极阴之地,但明显只是个规模较小的,吹雪佛莲若年份长了,哪怕将这里抽干,恐怕也是不能有寸进的……”
“切……”
时眠撇嘴,终于失望了。
若没有拔高心性这样逆天的能力,这吹雪佛莲,也就只是好一些的灵药罢了。
“对了,睡莲,这个吹雪佛莲和你一样,都是莲诶……”
“……所以呢?”睡莲在空间夹层里翻了翻花瓣,心里有点气。
“二百六十七木魁之一,十圣中鬼草属族,吹雪佛莲。”
“血统也不如何,虽然是莲,但比得上我吗?”
它轻哼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对清酒喷毒:“还有那只鸡,没见识的我都想笑了,看那鸡脸上,哎哟,陶醉的,我要是出现在它面前,它不得激动的晕过去?”
说到这里,它似乎得了什么信心,神气活现的。
“少和这些家伙打交道,都比我差远了,拉低层次,懂不懂?”
“……”时眠揉了揉脸蛋,莫名有点想笑:“要不是知道睡莲大人你,我差点就以为你是毒属的了……”
“哼。”睡莲冷哼,不过意外的心情好了起来。
就是,那个清酒,还有这些家伙,都不如她,她还计较什么呢?
“不过这个吹雪佛莲,作为药材倒确实不错,你看着些,有了它,我差不多便能修补完身体了。”
第一百二十章 幻梦()
♂
“好,好。”时眠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能不能从结丹真人手下抢到还是一个问题呢,睡莲就提前预定了。
“气息更浓了……”
清酒将翅膀扬起来,挡在时眠面前,让她走慢一些。
时眠自然是放慢了脚步,干脆还掏出一张隐身符来,拍在了身上,这下不只是神识察觉不到她,连肉眼也无法察觉了。
她捏了捏搭在肩上的鸡爪,有点紧张。
穿过又一层奇形怪状的溶洞壁,她总算找到了一丝光亮,同时,四周阴寒的气息也愈见刺骨,直叫她连打几个哆嗦。
“就是那儿了,寻着光亮走。”清酒传音道。
时眠心如擂鼓,脚步轻轻点在地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且她还要在意着那个结丹真人,一时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汗滴从鬓角跌落,她也毫无所觉。
平常一盏茶的路程,如今硬是叫她走了快有两炷香的时间。
“……快了。”
清酒话音刚落,便见那亮光骤然又盛了一倍,时眠身上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她不得不一刻不停歇地运转灵力,才能抑制住牙齿打抖发出的声音。
“凌晨,月光大盛之时,这吹雪佛莲大概就要开始绽放了。”
“什么时候摘取?”
“等它第一次成熟完全时,大概再等一天,第二日的凌晨便可以了。”清酒鸡眼犀利无比地看着前方那愈来愈刺眼的光芒,那激动不言而喻:“看好了。”
时眠穿过最后一层稀稀洼洼的洞壁,抬首,便看见前面是个很大的洞穴,约摸同那无窍地宫主殿差不多了。
一踏入这巨大的洞穴,宽阔的空间就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