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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见哥哥妥协,心中不满,可这九卿太过厉害,三爷此刻靠九卿带镖,肯定不会为了他们得罪九卿,只能咽下心中的烦闷,但听哥哥继续说道
“父亲年迈,疾病缠身,恐不久于人世,哥哥避他多年,可做儿女的都清楚,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受是一辈子的痛,也许大哥心里也是想见父亲的,只希望这不要成为他们彼此永远的遗憾。”
大厅里还是一阵沉默,九卿面色冷漠地起身朝一个临窗的小隔断走去,张工对妻子小声说了什么,张妻点点头,招呼大家过来吃饭,单独摆了酒菜到小隔断里。赶了几天的路,第一次正正经经坐下来吃顿热乎饭,云常看到湾子拉着张工划拳喝酒,张妻坐在一旁看儿子也跟着闹腾,青书兄妹安安静静地吃饭,三爷端了酒往隔断走去。原本一切顺遂,能与九卿多些亲近,日后再有难事找九卿也好说话一些,可如今多出青家兄妹的事,九卿身边的人又与他们生疏起来,云常苦笑着与寒凌碰了一杯。
第八章 张工的故事()
慕泽也没问过九卿,径直在他对面坐下。这个隔断里放着张塌席,旁边有一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飘河,晚霞渐起,将一池的碧波映上连绵的嫣红。九卿喝一杯,慕泽喝一杯,两人就这么默默地饮酒,互不理会。好一会儿,慕泽没忍住,轻咳了两声,这里的河水本就比其他地方严寒,今日受了凉,他身体有恙,还动了内力去救人,身体已经虚乏,却仍然给自己和九卿倒着酒。九卿按住酒杯,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吃菜吧,一会儿喝碗药休息下,过了夜半我们再上路。”
说着闷头吃起菜饭来,慕泽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也随他端了碗筷。
“现在大家稍作休整,夜半后,我们再启程。阿鹏,你将我们送到从流峡谷,就回来将这两人送出飘河。”
张工说了行程,阿鹏应了一声,云常虽不懂为何半夜启程,但今天一番折腾,三爷的身体恐怕受不了,有时间能休息下是最好的。
慕泽看到九卿走到偏厅,拿了个包袱递给阿鹏,因为这里的偏厅和大厅相连,只竖了道雕花隔断,慕泽靠的近,耳力又极好,实在不是故意要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是你爹这趟镖挣的银子,你拿给你娘。”
阿鹏却不接,唤了娘亲过来,张妻立刻将包袱推还九卿手中
“使不得,九爷,您每年给我们的银两已经够多了,他爹只是想在您身边跟着您,不需再多给银两,您收回去,不然老张要发我脾气了。”
九卿将包袱塞进张妻手中
“你们还有村里的人要救济,我原跟张工说过,让他带你们回到家乡去,你们的开支我自会负担,张工却执意跟着我,倒苦了你们守在这里。”
“九爷,我们不苦!我知道这里对您的意义有多大,能为您做事,阿鹏很高兴,娘和爹也很高兴。您不能赶我们走,我们这辈子都跟着您了!”
阿鹏确实长大了,像个男子汉一样懂事有担当。张妻欣慰地看着儿子,张工从大厅走了过来,就要拿妻子手中的包袱,九卿默了脸
“你收着,我有事与你说。”
张工最怕九爷沉脸子,只好让妻子收了包袱
“九爷请吩咐。”
九卿暗自叹息,这老张太过实诚,总也改不了谦卑的态度。
“这趟镖后,让阿鹏跟着我,你和阿姐回村子吧。这里空着没事,你们去了,他还能偶尔下来歇一歇。”
张工自然知道他是谁,看来九爷心意已决,但他肯留下阿鹏,张工心里好受了些
“好,这趟镖后,我们回去,阿鹏,你要照顾好九爷,爹和娘回去给你张罗亲事,过两年你大一些,早些生个儿子,我们带大了,让他再跟着九爷。”
阿鹏兴奋地点头,这后面转承的话本有些滑稽,但慕泽心中却激荡起千层浪,这是希望子孙世代都能追随九卿,他们对九卿的忠诚或者说爱护早已超过了一般人的认知,这个九卿看着绝不过二十年华,却像团迷雾一样看不透彻。。。
喝了药,慕泽第一次在外面睡得踏实,因为这个房间还有一道笔挺的身影在另一侧床榻上。到了后半夜,慕泽来到大厅时,那道笔挺的身影已经在火炉前坐着,其他人陆续出来,青书也出来特意向九卿道了个别,虽然九卿眼神都没给个他。
大家准备妥当,吃了顿热乎饭,便通过另一头,上了个更大些的渔船。渔船还散发着松木的清香,张工在杆子上挂了盏防风灯,招呼大家上船。
“九爷,现在风向顺了,我和阿鹏在上面守着,您和客人到下面再休息下。”
九卿摇头
“睡够了,这里暗流多,我在上面盯下。”
其他人也没有睡意,索性坐在夹板上,围着炉子唠嗑。云常有意修复下与九卿这边的距离感,于是对湾子道
“湾子,给我们讲讲张哥追嫂子的故事呗,肯定精彩!”
湾子看了云常一眼,其实得罪他们的是那青家兄妹,这三爷的人倒还不错,也就没有落他面子,何况老张头的事儿确实让他想拿出来让大家伙乐乐,于是道
“兄弟,这你就猜错了,不是咱们老张头追的嫂子,是嫂子追的咱老张头!”
这话让大家伙更好奇了,张工老脸通红,可惜脸黑天黑看不见。阿鹏呵呵笑着,并不介意湾子哥讲娘亲的事情,九卿是见证过那段往事的,现在想起来,不禁笑了起来,这抹难得的笑意落入了一双温柔的眼里。
“且听我细细道来!”
湾子坐直身子,一副要长谈的样子,云常递给他一壶酒,湾子一口灌下去大半。
“当年啊,咱们老张头可是浪里的一把好手,人送绰号蛟龙张,这天下的水没有他趟不过去的。可惜老张头为人太老实,一心只想着孝敬父母,拉扯弟妹的,不想连累人家姑娘家跟他受苦,推掉了好多渔民家的好姑娘,愣是蹉跎到了三十来岁。有一天,他下海捞鱼,鱼没捞着,捞回一个姑娘,这姑娘正是村里有名的美人儿凡姑娘,跟着他爹出海打渔,不想遇到风暴,落入了水里,正好老张头经过,跳进风暴中愣是将她救了上来。那姑娘从此就迷上了咱老张头,死活要跟着他,老张头还是给推了。于是那姑娘就改变策略了,时不时上老张头家给他爹娘做个饭,给他弟妹缝件衣裳,一来二去,村里人就开始说三道四了,可姑娘不管,照样儿天天往老张家跑。老张头心里本来也是喜欢的,奈何总是觉得自个儿家穷,配不上人家,可人家名声都不要了,只要跟着他,老张头没法,只能娶了凡娘,然后就有了这么个贼大的小子!”
说着拍了阿鹏脑门一下,其他人都会心地笑着,张工吼了一嗓子
“别坏我凡娘名声,还有,别打阿鹏的脑袋,他还要跟着九爷的。”
张工憋了半天,来了这么一句,湾子笑得肚子都疼了
“哎哟喂,有人心疼了,话说你打你家小子还打少了?!我想起来了,听说当年嫂子倒追老张头的馊主意是九爷你出的啊!九爷你那会儿才多大点啊,就这么坏,老张头,小心九爷把你家阿鹏给卖了!”
第九章 三爷吐血()
湾子喝了酒,胆儿也肥了,竟揭起九爷的短来。
“不会吧,九爷,这一对还是您给撮合的?”
云常可不会嫌事大,湾子都敢开的玩笑,想必九爷不会生气,于是跟着掺和道。慕泽的眼神落在那道笔挺的身影上,嘴角带着莫测的笑意。九卿回头,看了火炉周围的人一眼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话并非只对男子,女子亦然。”
一句话深深地敲击了在场人的心灵,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话反复出现在慕泽心里,看着九卿坦荡的神情,这样一个人,他的思维和远见,是旁人远远不及的。
“九爷,从流峡谷快到了。”
九卿站起来,看了远方一眼,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到达那里正好见到亮光。张工收了帆,九卿看了慕泽一眼
“你们到甲板仓去,湾子,拿雨衣来。”
慕泽知道从流的厉害,也不逞能,正要下去,听到云常‘咦’了一声
“那是青少爷吗?”
慕泽看向后面的来人,不由皱了眉头,真的是青书,看了九卿一眼,他倒没什么表情,倒是湾子狠狠地跺了一脚
“这厮不知好歹,九爷,他敢上来,我直接扔他下水,管他是谁的亲戚朋友!”
这话自然是说给他们听的,慕泽敛了眉眼,这小子替他拉了太多仇恨值,偏偏他真心想交上九卿这个朋友。待小船近了,果然是青书,他朝九卿行了一礼,神色焦急地道
“九爷,实非得已打扰您的行程,青云那丫头不见了,我担心她偷偷上了你们的船。”
云常暗叹不好,看了眼九卿和三爷的脸色,两人都是冷冷地,没有表情。湾子骂骂咧咧地下了甲板
“劳资去找,给我找到了,直接丢水里去喂鱼!”
不一会儿,真的抗了个人上来,一把丢在甲板上,这人正是青家小姐青云。小丫头估计猫在船里有些时候了,看神情像是冻得昏迷过去。
“九爷,怎么处置?”
湾子和张工都是一脸不爽,云常见爷不发话,也只好沉默着。青书自知妹妹此举只怕惹了九卿的忌讳,只得再次恳求道
“九爷,都是我管教无方,但请您让我将妹妹带回去,青家答应您,为您办三件事。”
慕泽眼神闪了闪,这青家的背景非常复杂,往大了说,是个资深的世家,树大根深,得他们开口应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九卿似乎并未在意青书说的话,而是神色漠然地看着甲板上悠悠转醒的人,她现在又饿又冷,却仍然倔强地说道
“哥,我不回去,我要替爹找到大哥!”
九卿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船身突然一个激荡,周围的水花溅起老高。
“快穿上!到下面去!”
湾子将雨衣丢给云常,云常立刻给三爷披上。
“拉他上来,到下面去。”
九卿淡淡地吩咐了句,便下了甲板。湾子恼火地朝青书吼了一嗓子
“自己上来!”
直到一行人下到甲板,唯有张工和阿鹏在上面操控船的方向。九卿唯一的一个眼神给了慕泽,示意他抓好床沿,便再未有任何指示,湾子知道九爷是留下他们兄妹了,想起这个总坏事的丫头,他恨得牙痒痒,但九爷应了,他也不能说什么,丢了个毯子给他们,便猫进另一件甲板房,也不管这对兄妹会不会磕到哪儿。
船颠得有些厉害,慕泽又咳嗽起来,这一咳,竟停不下来,九卿看了他一眼,从背包中取出两件防寒长外衣,一件铺在小小的卧榻上
“你躺下,会好受一些,我替你拦着。”
慕泽看了他一眼,脸色越发苍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船身颠簸间,竟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来。九卿迅速上前栓了门,问道
“药呢?”
慕泽摇摇头
“这并非是毒发。”
九卿了然,恐怕是毒素的长久浸体,破坏了他的五脏六腑,日积月累的侵害,这才导致内出血。扶了他躺下,拿了另一件外衣给他盖上,坐在床沿边,紧紧握着扶栏,后背也牢牢地抵着他的腰身,以免他晃动中落下床来。
“能睡着,就睡一下,这里过了,就能到雪山脚下了。”
慕泽看着拦着他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不要让青书知道。”
他是指吐血的事,九卿明白他们的位置恐怕都是不凡,所以才第一时间关了门,语调和缓地对他说道
“睡吧。”
慕泽感受着身边这道瘦而坚毅的身体,竟真的沉沉睡去。再次醒来,船身非常平稳,守在他身边的变成了云常。
“三爷,您醒了!”
云常扶了慕泽起来,替他穿好防寒外衣,九爷说进雪山了,要开始保暖。
“九爷呢?”
慕泽开口问道,头脑不再昏沉,人清明了不少。
“在甲板上,青家少爷和小姐也在甲板上。”
云常补了一句,慕泽穿好鞋,往甲板上走去。外面的景象早已变迁,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连绵的雪山看不到尽头,非常雄美壮观。
将手中的防寒服递到九卿的面前,慕泽清楚,昨日披在他身上的防寒服肯定是九卿的。九卿接过,转手递给阿鹏,昨日因着青书的耽搁,阿鹏也没能回转,此刻一起都在这条船上。
“九爷,您自己穿,我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