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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婆娘带着怨气走了,她在心中怨恨旺旺娘,就在村里散布流言蜚语,骚婆娘编故事的能力很强,她编的黄段子比马朝月还要酸,丈夫二犇儿知道他这骚婆娘,是个不但骚而且妒,肯定是媳妇碍着她了,就散布流言蜚语,来败坏媳妇的名声,可同时也败坏了兄弟的名声,二犇儿是个爱面子的人,骚婆娘和兄弟相好了几十年,他没管过,是因为上下寨的风俗:“嫂子小叔没正经,大伯不调弟媳妇”兄弟对骚婆娘好,是为了让骚婆娘对自己的儿子好一点,所以尽管村里吵得满村风云,马朝月编的黄段子广为传唱,他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关于媳妇给老公公暖被窝的这件事,在村里传得有鼻子有眼,二犇儿就去查,都说是骚婆娘说的。二犇儿就劝骚婆娘:“管住你的嘴,不能胡说,媳妇和老公公通奸,这可是大丑事,弄不好会出人命的,你是不是嫉妒媳妇碍着你的好事了,故意造谣,想败坏孩子的名声。”骚婆娘说:“是张四犇儿亲口告诉我的,你不想想,这媳妇年纪轻轻的,模样又好,性子又绵,咱上下寨多少好男人想娶她,她不嫁,偏偏给我抢相好,她要不是恋着她的老公公,她能守得住吗?这张家大院可不就是大杂烩,先是小兄弟恋着二嫂子,不娶老婆,后是老公公爱着儿媳妇,把孙子当人质,逼着媳妇不能嫁人,这兄弟给兄弟戴顶绿帽子,不算丑事,可老爹给儿子戴顶绿帽子,可是人世间最腌臜的事情。”张二犇儿怒气冲天,踢开张家的大门,看见张四犇儿和儿媳妇还有孙子同桌吃饭,一边吃,一边说,其乐融融,爷爷给孙子夹肉,媳妇给老公公舀汤,二犇儿哪享受过这般温馨的生活,“看来这骚婆娘没有造谣,这媳妇和老公公就是亲热的过分。”二犇儿唬着脸走到院子里,旺旺先看见了,赶紧站起来,亲热的叫一声:“二爷”,就忙着给二爷搬凳子,拿筷子,媳妇也亲热的说:“二伯,还没吃吧,坐下吃吧,我给您倒壶酒,你和我爹喝一杯吧。”二犇儿没有坐,眼像锥子一样戳向张四犇儿,阴沉着脸不说话:四犇儿说:“二哥,你又听到什么闲话了,我和二嫂真的没有脏事儿,你嫌她老到这院来,影响不好,我对她说了,以后不要老来了,这三四天了,二嫂一次也没来过。”二犇儿的怒气更大了,也不顾及媳妇孙子都在场,就嚷起来:“你和二嫂那事儿我不管,这小叔二嫂不正经,在上下寨不是丑事,骚婆娘嫁给我是我的婆娘,嫁给你就是你的婆娘,你喜欢他,她喜欢你,那是咱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不说什么,外人怎么编排,都没用,可是,你不该不顾廉耻,不顾家族的名誉,不顾儿孙的脸面,和儿媳妇相好,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乱伦,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要是放到古代,就得腰斩于市,现在虽然解放了,但是,廉耻也是要讲的。”张二犇儿的一番轰炸,把四犇儿轰蔫了,低着头不吭声。二犇儿看兄弟低着头不吭声,就认为这是真的了,扭过脸对旺旺娘说:“按理说,这公爹不嚷儿媳妇,我不该对你说难听话,二伯我觉得你这媳妇贞洁温良,贤死了十年了,你还为他守着,把个旺旺养活的虎虎实实,聪明伶俐的,二伯打心里感谢你,敬佩你,你可知道,这日本人炸咱上下寨,张家差一点就灭了门,我的亲侄子明星和他媳妇都被炸死了,我的亲兄弟你的三伯哭死了,半岁的孙子不知死活,他们这一门算是灭了,为了保住您这一门人,二伯我夜夜睡不着,愁得头发都白了,咱张家缺人啊,我只剩一个存,你爹只剩一个旺,你老公公对你好,我理解,他就是为了保住孙子,但是,这蒙星雨淋湿衣裳,说闲话断人心肠,三尺河水淹不死人,一口唾沫却能羞死人,不管你和公公有没有腌臜事,二伯都不怪你,但张家你是呆不住了,孩子,嫁人吧,这寡妇熬儿真的很苦,旺十来岁了,好养活了,撇给你爹,有二伯和你存弟帮着照看呢,不会叫孩子受委屈,如果,你不放心,带走了,也没有啥,孩子记事了,不管到谁家,长大了还回来,这张家大院永远是他的。”二犇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媳妇就捂着脸跑到了屋里,躺在床上抽泣,四犇儿的头低的更很了,像霜打的茄子,加在腿板中,面容悲戚,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二犇儿的心也难受,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是不是重了,可是,再想想兄弟做的事,给张家丢的人,心里还是愤愤不平,撂下一句狠话:“把脸插到裤裆里永远别出来,没有廉耻的东西”就气哼哼的走了。
苦娘 (七)()
马康怡敏没有死,刘翠枝和李紫环跃起来抓住了她,大声叫着:
“怡敏姐你要干什么?”
康怡敏从幻觉中警醒回来,她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是翠枝和紫环,知道自己还在人间,河水静静地流着,根本没有明哥的影子,她哭了,埋怨翠枝和紫环不应该搅了她的好戏,“我好不容易才和明哥约会一次,被你们搅了局。”她把自己刚才的幻觉讲给了翠枝和紫环听,翠枝说:“怡敏姐,你是太思念明贤哥了,出现了幻觉,你知道你刚才多吓人,如果你一头扎下去了,你就活不了了,你死了,贤哥的爹爹和儿子谁来管?如果贤哥知道你这么不负责任,撇下他的亲爹和亲儿,去和他约会,他还不得打你一顿。”紫环也说:“是呀、是呀,有什么想不开的,去寻死?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上下寨的女人,谁能有你的日子好,公爹疼爱你,啥活都替你干了,吃的穿的都不叫你受委屈,住在宽宽畅畅的大院里,舒坦死了,儿子又聪明,学习那么好,闺女漂亮,乖巧又听话,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如果嫌孤独,这上下寨好男人多哩,嫁一个不就行了。”旺旺娘说:“我就是个灾星,专门妨害最亲最爱我的人。”她把自己的悲惨遭遇讲给了翠枝和紫环听,说:“我现在没有一个亲人了,在这世上一点牵挂都没有了,我想去陪丈夫,他在天上也孤单。”翠枝说:“谁说你没有亲人了,我和紫环是你的好姐妹,就是你的亲人,你觉得这世上就你命苦?你到咱上下寨问问,那个女人的命甜?苦了就不过了,去死?那咋行?苦熬苦捱,苦干苦拼,总会有好日子过的。”李紫环说:“说你的命苦,我才苦呢,我三岁就死了爹,寡妇娘带着我姐妹俩熬日子,吃没吃,穿没穿,十冬腊月下大雪,我们娘仨去要饭,饿狗到我娘的手中抢馍馍,把娘的手咬烂了,流着血,我姐妹俩哭,娘笑着说:‘咱娘仨今天还能要到馍,还有人要不到呢,闺女,记住娘的话,这世上最可怜的不是寡妇,是饿狗。”翠枝说:“村里人都说李紫环日子过得最幸福,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其实她最辛苦了。”旺旺娘说:“你们姐妹再辛苦,还有那么多亲人陪着,有父母,有丈夫、有儿女陪着,再苦再累也是幸福。”翠枝说:“那你再找个丈夫嫁了,再生一双儿女有啥难?如今是新社会,婚姻自由,寡妇再嫁不是丑事,你的模样好,心灵手巧的,找个好的不难,看上谁了说一声,我给你保大媒,帮你操办。”旺旺娘说:“我一个人过着挺好,不愿意再嫁人了。”紫环说:“你是不是还恋着那个日本人?”翠枝说:“那会有这事?”紫环说:“我就是爱看情人约会嘛,十年前的今夜,就在这个地方,怡敏姐和三木约会,怡敏姐从衣袖中抽出一条绣花丝绢,塞到三木的手中说“我等你”三木也从胳膊上捋下那块跟随他十几年的金壳手表戴到她的手腕上说“让时间见证我们的真情吧,即使活着不能娶你,死了,我也会在天堂找到你。”旺旺娘哑然失笑,还有点不好意思:“紫环妹,你太不像话了,咋就有这个爱好。”紫环说:“没法,就是这个爱好,上小寨的好姐妹和情人约会,都被我偷看过,今晚要不是我和翠枝偷看,你现在可就变成鬼了。”旺旺娘说:“紫环就是个热心肠的好女人,翠枝妹也是好女人。”紫环说:“那谁是坏女人?”旺旺娘说:“骚婆娘,就是坏女人”她把和骚女人的事情讲给了紫环和翠枝听,两个人笑的嘎嘎的,翠枝说:“这世上没有好女人,也没有坏女人,都是咱自己的感觉,你说骚婆娘是坏女人,人家还说你是坏女人呢,你把人家的相好抢走了,人家能不散布你的流言蜚语,老公公心疼你,不想让你受伤害,更不想让孩子心中有疙瘩,说是分了家,还在一个院里住着,这一家人就是过心的,有了心就是亲人,没有心就是外人,爹娘殁了,在咱心里,丈夫去了,在咱梦里,儿女长大飞走了,咱还牵挂着,你和儿子老公公只不过是两个锅吃饭,还是一家人,你的爱一样都没有少,如今还要再多一样,我和紫环都是你的好姐妹。”旺旺娘脸上有了笑意,她的心豁然开朗,在心中敬佩刘翠枝,“翠枝妹,不愧是当干部的,经过风雨,见过大世面,这话说的入情入理,叫人心服口服。”李紫环说:“怡敏姐,你现在多好,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哪像我和翠枝,一个人拉扯三四个孩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老的小的七八张嘴,都给要吃的,要穿的,天明,一睁开眼就瞎忙,忙到三更半夜,活还干不完。”旺旺娘说:“我倒想像你们一样的忙,有了事情干,就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可是,我干啥呀?闺女被亲娘领走了,儿子跟着爷爷过活,啥都不叫我管,我就是闲的心慌,才闹出这些窝心事,要不是好姐妹救了我,我就是死得轻如鸿毛,我这一辈子活的没有一点价值。”翠枝说:“谁说没有价值,如今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连主席都说咱妇女能定半个天,怡敏姐你净净板板的,没有孩子和老人拖累,正好可以干点事情。”旺旺娘说:“我会干啥?我没有翠枝妹的能干能当干部,也不像紫环妹那样泼辣,里里外外一把手,谁家有事都能帮上忙。”翠枝说:“你心灵手巧,还有文化,你能干的事情我们俩干不了,今年咱们上下寨又被评为省里的红旗村,妇女工作也是先进单位,县上奖励咱们村十台缝纫机,还有一台绣花机,支委开会,决定成立上下寨缝纫社,我是社长,紫环是副社长,你知道我俩家务事多,又没有什么文化,那些裁剪书都看不懂,还有那些姐妹,都没有见过缝纫机,不相信这铁疙瘩能做衣服,李支书在会上说:‘康怡敏有文化,心灵手巧,让她做这件事,肯定能做好。’我和紫环今晚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谁知道竟救了你,想想多害怕,要是今晚你真的和明贤哥去约会了,别人不说,李支书心中就会很难过,他是明贤哥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