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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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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起聚到视野最好的地方,见有许多侍卫驾舟过去营救,从湖里捞上来三位淋成了落汤鸡的姑娘。剩余的人自然也没心情再游湖了,各自归岸。而在岸边,发现了异常的众人也都聚在一处,指指点点。

    韩采衣最是吃惊,“不是每艘船都有侍卫么,怎么会落水的!”

    “唐灵钧——”站在最后的韩玠忽然出声,嘱咐道:“我过去看看,你送谢家三位姑娘和采衣回去,路上别耽搁,也别跟任何人提起,就说咱们在这些殿里闲逛,什么都没看见。都记住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世家出身,知道韩玠这是要大家都撇清干系,不卷进众说纷纭里,各自点头。唐灵钧更是拍着胸脯保证,“表哥放心,保管一根头发都不少她们的。”

    韩玠无奈而笑,一掠下了高台,往虞湖边走去。

    这里唐灵钧便招呼着众人回去。

    谢璇跟谢珺回到住处的时候,岳氏还没回来,谢玖自回屋去找谢珊,谢璇却拉着谢珺进了内室,满心的好奇,“姐姐,玉玠哥哥是不是知道今晚的事情?”

    “我猜是。今儿去烤斑鸠的路上他就叮嘱我,叫我劝你别去坐船。可能是近来你总是跟他对着干,我猜是他不放心,怕你偏偏去坐船,才会执意招呼咱们去交泰殿。”谢珺沉吟,“恐怕他是早就知道了信儿,不想咱们涉险。”

    “他是青衣卫中的人,消息自然灵通些,不过——”谢璇有些尴尬的看着谢珺,“我跟他对着干,很明显么?”

    “明显啊,今儿连三妹妹和采衣都看出来了,偷偷问我,韩玉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像是总跟他对着。”谢珺笑着捏捏妹妹的脸蛋,“我不知情由,只能撒谎,说是为了退婚后避嫌,你年纪太小,才会举止失当。”

    谢璇摸了摸鼻子,她真的表现很明显么……韩采衣也就算了,今儿短短一天,居然连谢玖都看出来了。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就见岳氏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岳氏一进院子就招呼谢玖和谢璇姐妹俩聚在一处,问道:“今儿虞湖上发生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

    谢珺和谢璇自然记着韩玠的嘱咐,可当时还有个谢玖在,她是岳氏的亲闺女……两人并没吱声,看向谢玖时,就见她面不改色的答道:“当时我们在南边的那些殿宇院落之间闲转,倒是没看见,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好的一次夜宴,却有人在游湖的时候落水了,听说皇上很生气呢,嗐。”岳氏将当时的经过讲了一遍,念佛道:“幸好你们不在水边,我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吓坏了,就怕你们有闪失。这算是什么事儿呢,唉,你们也早点去歇息,明儿还要去兽苑呢。”

    谢璇和谢珺跟着惊诧感叹了一下,便各自回去安歇,院里重归寂静。

    而在元靖帝的寝宫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老皇帝这回是心血来潮驾幸行宫,原想着在世家勋贵们跟前彰显皇家恩惠和威仪,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为了晚上的夜宴,他特地抽调了禁军沿湖守卫,并安排青衣卫的人在每艘船上守护,可平白无故的还是有世家千金落水,叫他颜面何存?

    元靖帝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狠狠将随驾而来的青衣卫指挥使蔡宗训斥了一通,顺手抄起案上的一本文书,便摔到蔡宗身上。底下蔡宗跪得笔直,垂首听训,那文书砸在头上的时候也纹丝不动。

    他的身旁站着首辅郭舍,五十余岁的老狐狸惶恐的请皇帝息怒,抬头时,目光却与元靖帝身后的掌印大太监冯英相对。

第032章() 
韩玠远远的站在寝宫外,旷地上的篝火渐渐的衰弱下来,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虽说元靖帝已经宣布散去,这附近还是有些顽皮的世家子弟在玩闹,虽没敢发出大动静,不过人来人往,显得坐在桌边尝蜜饯的他也不是很突兀。

    好友卫远道走过来,在他隔壁坐下,“你也觉得不对劲?”

    “当然是有猫腻,只不知他们还有什么打算。”韩玠将一杯酒平平甩过去落在卫远道面前,问道:“你爹呢?”

    “应该也在里面挨骂吧。”卫远道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他的父亲卫忠敏是当朝次辅,这回也随驾前来,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逃脱不掉。

    卫远道年纪轻轻便有才名,虽说不擅长诗词歌赋,于文论史学却极有造诣,年纪轻轻的便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也是京中许多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不过很可惜,这朵名花已经有了主,定的正是谢璇的三姐姐谢玖。

    韩玠饮一口酒,目光落在寝宫门前,“我猜蔡大人定会挨罚,现在只求高大人别挨打,否则底下的兄弟们又该倒霉了。”

    ——高大人是青衣卫副指挥使高诚,秉性酷烈狠毒,在青衣卫中凶名最甚。他出身微末,年过三十还未娶亲,做事随性而为、不受拘束,除了会在皇帝跟前屈服外,连指挥使蔡宗都拿他没办法。不过高诚的任性也有资本,一身功夫和侦缉的本事少有人及,刑讯逼问上更是屡出新招,破了不少要案,若不是他名声太差、出身又太低,恐怕那青衣卫都指挥使的位子早就是他的了。

    卫远道自然听说过高诚的凶名,不由笑道:“他会拿大家出气?”

    “常有的事。”韩玠一笑。

    “那你呢?也被他拿来撒气过?”

    “他不敢。”韩玠勾唇,明灭的火光里,俊美的轮廓却显出狠厉。

    经历过生死,尝受过粉身碎骨之痛,一颗心早已坚硬如铁,除了怕失去谢璇外,这世间再没有令他害怕的事情。所以他虽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出手却比谁都能狠,也比谁都坚韧不屈、无所畏惧,仿佛面前是烈火地狱,都能毫不犹豫的走进去。

    连一向没怕过谁的高诚,都曾说过韩玠很可怕。

    卫远道很好奇,“我听说你们没事时会打架比试,难道你把高诚打趴下了,叫他不敢动手脚?高诚的本事据说是青衣卫里数一数二的,打到他不容易啊。”

    他是韩玠的挚友,韩玠也没隐瞒,“倒没打趴下,不过他也打不赢我,自然不敢欺凌。”见四近无人,压低了声音道:“这回的事情,咱们看着就好。”

    卫远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回去会转告家父。”

    两人又坐了会儿,便见几名侍卫将蔡宗和高诚叉出来,就在寝宫门口施刑,当着元靖帝的面,每人重责五十杖。

    高诚是个硬汉子,虽然打得下半身全都是血,却也吭都没吭一声,挨完打还自己站起来,到底是受了伤不便行走,踉踉跄跄的进入殿中跪下。

    蔡宗却是世家出身的人,能坐到这都指挥使的位子,一面靠的是查访情报的本事厉害,另一面靠的是出身好。他自然没有高诚那样的铁血冷硬,挨到第三十多杖的时候便低低哼着,最后被侍卫拖回了殿里。

    卫远道看完那边的情形,啧啧叹道:“像这样把痛全都憋在肚子里,回头不找人发泄,那就不是个人了,还好你能躲开。”

    韩玠哈哈一笑,再瞧过去的时候,就见首辅郭舍、次辅卫忠敏和蔡宗、高诚都走了出来。高诚那里踉跄着不要人扶,蔡宗到底扶着一名侍卫,走近了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此番多谢郭大人出言相助。”说的是感激的话,脸上却很别扭,仿佛不愿领这个人情似的——

    蔡宗不愿涉入朝堂派系争斗,对这位首辅一向敬而远之。

    首辅郭舍却是锊着胡须,笑得像个老狐狸,“同朝为官,自该相互扶持,蔡大人客气了。”

    待得众人近前,卫远道便迎到卫忠敏跟前,免不了跟郭舍客气一番。

    韩玠虽跟卫远道交好,但因出身武将家的缘故,跟卫忠敏和郭舍都不熟,他也不想去蔡宗面前撒盐,只是目光与高诚相对时,咧嘴笑了笑。高诚恨恨的握了个拳头,如风走了,仿佛那伤口一点都不痛。

    众人离去,剩下个韩玠还坐在那里,等周遭的火光都灭了,才瞧见越王笨拙的走出元靖帝的寝宫,跟送他出门的冯大太监客气作别,腆着个肚子走了。

    装痴卖傻,蛇蝎之心。

    可怜前世冯英跟郭舍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兔死狗烹,实在活该!

    韩玠冷笑了一声,起身离开。

    *

    虽有虞湖落水的风波,第二天狩猎时却还是热闹非凡。

    元靖帝虽年过五十,年轻时却也是拉过大弓打过仗的,到如今虽说拉不开硬弓,每年的狩猎上却也格外有兴致,据群臣们夸赞,那是“天赐之命,神力无敌,打个老虎豹子不在话下。”

    谢璇等人是闺中之秀,自然无需去参加那射猎之事,而是由皇后引着,浩浩荡荡的到后山上去观景。站在山腰往下一看,便见整整齐齐的旌旗之下,男儿们穿好了铠甲骑着骏马,颇有神勇之姿。

    元靖帝一马当先,挽弓搭箭,冲入林中。

    侍卫们随行驾侧,亲王功勋子弟们紧随其后,留下朝臣们侯在原地,等着元靖帝的猎物。

    谢璇虽然喜欢跟韩采衣玩,但瞧着岳氏跟韩夫人那分不开的身影,便觉得心烦,于是放慢了脚步,同谢珺、韩采衣走在最后,倒也自在。

    韩采衣出身将门,比起这山间景致,其实更想看林中射猎的情形,一步三回头的瞧着山下丛林,不时的指着外面的空地,“你瞧你瞧,有人打了只豹子!呀,还有鹿!”一时又是期待,“哥哥今天当值,正好跟着去狩猎,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这般兴致勃勃的走了半天,韩采衣忽然停下脚步,“你们瞧那里怎么了?”

    谢璇和谢珺本来正走在前头,闻言回头看过去,就见那丛林外的人马忽然乱了阵型,正往丛林这边匆匆赶。没一会儿,只见有一匹骏马自林中飞驰而出,上头驮着两人,一人明黄衣袍自是元靖帝无疑,另一个人穿青衣卫的麒麟服,隔得远了却看不清面容。

    看那身形,倒像是韩玠?谢璇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那匹骏马之后,数名侍卫策马而出,随即听到丛林里传来野兽的吼叫,像是老虎。外头元靖帝被人护送着匆匆离开,不多时就有人自丛林中拖出两只打老虎扔在地上。

    这显然是狩猎的时候出了变故,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不敢擅动,只好满怀好奇的在原地等着。

    半柱香的功夫后,皇后带着众人匆匆下山,谢璇等人自然又跟到末尾,回住处歇息。

    虽说世家们都不敢张扬此事,关于狩猎时丛林里的变故早已悄悄传开。

    当时的变故太突然,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女眷们虽说离得远不知详细,男人们却就在丛林之外。何况青衣卫和禁军中人员混杂,当时又有许多世家子弟在其中射猎,互相一通消息,当时的情形便梳理了出来——

    说是元靖帝兴致勃勃的前去狩猎,最先猎了一只兔子,后来发现一只豹子,用了几箭都没射中。元靖帝好胜心起,非要追着要那豹子,谁知到了丛林深处,却忽然有两只老虎猛然冲出来扑向元靖帝。这两只老虎出现得突然,又与其他猎物完全不同,凶狠扑过来时虽没伤了老皇帝,却惊了御马,将五十岁的皇帝摔落马下。

    元靖帝身后随即有侍卫飞扑上前将老虎击退,又迅速将元靖帝扶上御马,疾奔出了丛林。

    谢璇也不晓得那人是不是韩玠,听了这些后只觉得心惊。

    这行宫里狩猎用的鸟兽全都是由专人驯养着,虽不及兽苑里那些温顺,却也被磨光了野性,被人追着的时候只会逃跑,根本不晓得反扑。那两只猛然冲出的老虎,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恐怕也是大多数人的疑惑,于是愈发叫人心惶惶。

    敢在狩猎中带入野兽,还不就是冲着元靖帝来的?而这行宫内外防守严密,御驾亲临之前更是叫人细细搜查布置过,狩猎前又有例行的检查,进入猎场的每个动物都是驯养过的,如此百密周全的安排下还能悄无声息的安排猛虎进入,可见那人手眼通天。

    到底是什么人?

    纷纭的猜测在私下里传开,元靖皇帝经太医调养后喝了汤药,倒也没有大碍。他一镇定下来,立马便是暴怒,吩咐即刻起驾回宫,严查此事,叫随行而来的世家勋贵们即刻回城,不许多逗留半刻。

    随着最后一辆车马离开,整个虞山行宫便被大队的禁卫军封锁,从行宫的管事头领到最低贱的宫女太监,不放半个人逃脱。随即逮捕了掌管狩猎之事的大小官员,从礼部到太仆寺,无一人幸免。

    谢璇跟谢珺同坐在马车里,瞧着渐渐远去的虞山行宫,各自心内惶然。

    “这两天的事情,回去别跟人提起。”谢珺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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