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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顶,设有一方木桌木凳,然而面上却长着浅浅的青苔,显然此处鲜有人至。
宇文通奕的随从眼明手快,将早已备好的桌布坐垫全部铺好,又摆好了一套酒壶酒杯,准备好一切,又默默退至一侧。
“说了这么久,今日终于有机会与你对酌一杯。”宇文通奕浅浅笑着,抬手亲自给陌如淇倒了一杯酒。
陌如淇举起杯来,笑道:“是我欠王爷一顿酒,一直身体抱恙,多谢王爷体谅。也多谢王爷愿与我分享这么美好的风景。”
说着,仰头想要干了杯中酒,然而,却被宇文通奕拦住:“如淇何必着急,此情此景,浅谈慢酌不是更好?”
宇文通奕的称谓让陌如淇愣了一愣。
宇文通奕又抱歉道:“只是觉得陌阁主叫得拗口,又显得疏远。你我二人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做个朋友也是好的,还望你不会介意。”
陌如淇浅浅抿了一口酒,浓郁的酒香顺着舌尖、喉咙,沁入心脾,再加上眼前这美景,让她一直阴郁的心情忽然豁达起来。
她笑了笑道:“无妨,那我也不拘泥于那些虚礼,也不王爷来王爷去的,直接叫你通奕可好?”
宇文通奕朝她举了举杯,脸上的笑意如和煦的春风一般温暖:“求之不得。”
说完,自己却仰头将杯中酒尽数推入腹中,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上下起伏。
“陌如淇,你为何给自己取个这样的名字?”宇文通奕自顾自地斟满了酒道。
陌如淇挑眉:“你如何得知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宇文通奕笑道:“父母为子女取名,素来追求吉利又有美好的寓意。比如我的名字,通奕,通文达艺,父母希望我长大能多才多艺、知识渊博。”
“你倒也不辜负父母的期望。”陌如淇不无赞赏地道。
宇文通奕却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给自己取个这样的名字。”
陌如淇将心头的一丝异样压下去,道:“陌如淇,莫如棋。不要让自己像一颗棋子一般任人摆布。”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将心头泛起的苦楚一并咽下。
“不是经历过一些曲折的人,只怕不会取这样的名字。”宇文通奕的眸中写满好奇和试探。
“太尉府的事情不知你帮我怎么样了?”陌如淇别开话题道。
宇文通奕心知她并不想提及,便很快扬起笑意,故作不满地挑了挑眉地道:“如此良辰美景,谁知你眼里看的想的不是对面的人和眼前的景色,而是依旧在关心自己心头的大事。”
陌如淇略带抱歉地笑笑,目光投向那重重叠叠的山,耸耸肩道:“没办法,对翩翩公子不感兴趣。对这美景,倒是喜欢得很。不然何至于如今近三十年华,仍然孤身一人。”
“像你这般聪慧无双又如此美丽的女子,追求者定然众多,只怕是没有几人入得了你的慧眼。”宇文通奕目光灼灼,目光落在她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无来由地少了一个节拍。
闻言,陌如淇唇角的笑意有一丝苦涩:“我也不过是一凡人,求的不过是和世间所有女子一样,愿得一真心人,此生不渝、来生不负。”
宇文通奕闻言,别开眼去,目光落在远处仲侯皇宫重重的城墙,渐渐变得黯淡:“这要求,说高也不算高,说低倒也不低。”
说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陌如淇赞同地道:“古今男子,谁人不是三妻四妾。王孙公子更甚,就说你父皇,后宫多少佳丽,又有多少后妃望穿秋水,只盼见你父皇一面。这样的婚姻和爱情,如淇不屑要。”
闻言,宇文通奕忽然勾唇,似无奈般一笑,却没有说一句话。那恍惚的神情,似乎陷入眸中痛苦的回忆之中。他闷着头喝酒,一杯、一杯、再一杯
陌如淇知他有心事,也不言语,只静静地陪着。
酒过三巡,他的眸光溢出丝丝沉痛,终于沉沉出声道:“我的母后就是那后宫中的一个。”
他眸光里的痛色陌如淇并非第一次见,他当日前往竹苑说起他要灭掉北宸国的原因时,这样的目光也出现过。
这么多年来,仲侯皇后宫的中宫之位一直空着。
陌如淇放下酒杯,静静地听着。
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宇文通奕的眸光泛起了红,痛声道:“我小时候我自小就知道,我是正妃所生,身份尊贵,也备受父皇宠爱。母后出身名门,对我要求极高,也使我深得父皇青睐。父皇登基之后,父皇一个一个纳妃母后也毫无异议。所以这么多年,虽然父皇后妃众多,但对母后总有一份尊重和额外的照拂。谁知”
宇文通奕顿了顿,语气转而愤然道:“谁知那一年,父皇居然似着了魔般迷上了一个有夫有子的女人,非要纳入后宫。为免皇家颜面受损,母亲数次劝阻不成,最终以死相劝,在自己的寝宫中用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最终你父皇娶了那个有夫之妇吗?”陌如淇问道。
宇文通奕骨节分明的手瞬间握紧成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目光也充满仇恨道:“母后以死相劝都没有挽回父皇的心意,如今,那个女人还在后宫之中尊享荣华宠爱。而母亲却在孤身一人在九泉之下,若有机会,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闻言,陌如淇只觉荒唐!虽然对仲侯皇的对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是竟然不知道,到了如此地步!
也不知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已有夫有子,仍然让仲侯皇痴狂!
宇文通奕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愿跟人提起此事。只是不知为何,在陌如淇面前,他想多说一些。
陌如淇抬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想给他一些安慰。
只是自己心头的悲伤也一发不可收拾,他的遭遇让陌如淇感同身受,想起午夜梦回时,那个从未谋面却死在自己手中的父亲,如千万把刀在狠狠地凌迟着她的心。
。。。
第39章 锦瑟重伤()
就在二人沉浸在伤痛之中时,只见一只雪白的信鸽远远地从皇城方向飞来,直朝陌如淇所在的方向飞来,最后稳稳地落在她肩头。
陌如淇取下信鸽带来的信件,简单的几个字让她目光一沉:“锦瑟重伤,速回八音坊。”
“怎么了?”宇文通奕察觉到她的不对,抬头询问道。
陌如淇略带歉意地道:“怕是不能陪你喝酒了,阁中出了点事,恕如淇先行一步。”
“可是锦瑟坊主出事了?”宇文通奕问道。
陌如淇锐利的眸子落在他身上,道:“你怎么知道?”
宇文通奕站起身来,道:“走,我们边走边说。”
说完,两人便运力往竹苑赶去,为了尽快回去,两人放弃了马车,选择骑马。
“锦瑟能安全地出皇宫本就在我意料之外。”马上的宇文通奕继续道:“按父皇性格,不应该会如此。
“你意思是你父皇所为?”陌如淇问道,扬起马鞭,马吃痛地加速往前跑去。
宇文通奕也迎头赶上,却道:“我了解我父皇,若是父皇要伤她绝不会让她出了宫。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陌如淇点点头,仲候皇贵为天子,毫无忌惮,若是想伤锦瑟,大可不必等到现在。
“你认为是他?”陌如淇问道。
宇文通奕却不道破,只道:“我也只是推断。现在他心知无法争取得到你,密信又已被你销毁,没有把柄在你手上了。既然得不到,那就不如毁掉。”
“这确实符合他的个性。”陌如淇认同道。“具体还得见了锦瑟再说。”
“我跟你一起去。”宇文通奕道。
陌如淇思考片刻道:“也好,有你在,我们行事也方便些。只是去了八音坊之后,要委屈王爷你装扮成乐师,混在八音坊中,这样才能避免暴露身份。”
“无妨!”宇文通奕毫不在意道。
说着,二人策马狂奔,与玄明会合后,三人直奔八音坊。上次离去时被封了的八音坊又热闹如常,莺歌燕舞。
陌如淇等人一到,早得知消息的八音坊侍女便将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锦心闻讯赶了出来,见了陌如淇,疲惫的双眼里泛起光芒,将陌如淇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虽然早已得到消息陌如淇的伤已经恢复了,但是想起那天她循着陌如淇在宫中留下的暗号一路寻到那废宫里时,陌如淇一脸惨白昏死在地,毫无生机的样子,她便心尖发颤,直到现在亲眼看见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才安了心。
陌如淇见她表情变化,便知她所想,似安慰般拍了拍她拉着自己的手,目光却盯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人问道:“锦瑟如何了?可找大夫瞧过了?”
锦心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看过了,已无性命之虞,只是唉,小姐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说着,便将陌如淇三人引了进去。
还没到锦瑟的房间,便听到阵阵凄厉而痛苦的惨叫声。陌如淇莫名地心一沉,几乎是用飞的,赶紧进了屋。然而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和屋内的景象却让她的脚步生生顿在门口!
这浓郁的血腥之气,熟悉而渗人,让她不由得想起七年前从乱葬岗爬出来时,浑身是血的自己,陌如淇的双手倏地握紧,以此来压制心头的复杂情绪。
玄明察觉到她的异样,刻意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拦住了她。然而陌如淇却倔强地越过他,步伐逾千斤重,沉沉地朝房间内走去。
房中,锦瑟双眸紧闭躺在床上,满脸通红,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尽管衣衫单薄,天已转凉,刚换上的寝衣很快便被汗湿透。
白色寝衣和身下的垫被都沾染上刺眼的血迹,全身上下唯一裸露出来的脸和手掌皆长满豆大而密集的血疱,汗液混着伤口处的血水流下来,渗入伤口,针刺一般的疼痛布满全身,让她一阵颤抖。
她的双手被人用绳子死死地藏在床上,十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想挣脱束缚却又挣脱不得,十指指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而手腕上赫然现出两道刺眼的勒痕!
满屋子的侍女一个都不敢上前,只诚惶诚恐地跪在她床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将她绑着?!”陌如淇厉声问道,声音控制不住地微颤。
锦心痛声道:“小姐息怒!将锦瑟绑着实属无奈!她被‘烈焰’所伤,全身长满血疱,奇痒难耐,若非如此,只怕会被双手抓得体无完肤!”
闻言,陌如淇目光一沉,然而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追究事情因果,而是救锦瑟!她立即命人将锦瑟扶起来,想亲自给她传输真气。
一旁的玄明阻止道:“你重伤刚刚痊愈,不能运功救人。我来吧。”说着,双手附在锦瑟的后背给她传送真气。
随着真气的输入,锦瑟的痛苦似乎有所缓解,惨叫声渐渐小了,眉头也渐渐舒缓,一直被折磨得无法入睡的她终于昏睡了过去。
见状,陌如淇稍稍心安,询问的目光投向锦心。
“被‘烈焰’所伤?究竟是怎么回事!”陌如淇厉声问道。
“锦瑟听闻小姐欲打探北宸王的密信所在,在北宸王宫外守了几日一无所获后,孤身前往北宸王宫,谁知北宸王却早有防备,逮了个正着,拼死才逃了回来。”
“没想到锦瑟没有死在仲候皇手里,却被宇文君彦所伤!”陌如淇咬牙切齿地道。
“既然她被‘烈焰’所伤,也只有我的‘水弑’能救锦瑟。”
说着,陌如淇凝聚真气,正欲给锦瑟运功疗伤,锦心却眸光一沉,道:“小姐不可!虽然‘水弑’是烈焰唯一的克星,可是水火不相容。若是强行运功为锦瑟疗伤,一水一火两股真气在她体内对抗,只怕锦瑟的伤势非但不会好转,反而会大大加重!”
闻言,陌如淇收回功力,只用真气护住锦瑟心脉:“那如何才能治好她的伤?”
“我们已经试过许多办法,仍然不行,只怕。”说着,锦心目光沉沉地看了陌如淇一眼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
第40章 独闯王宫()
陌如淇当即命人送信给北宸王,约他八音坊相见。然而等了三天,北宸王那边依旧毫无回应。而锦瑟的伤势依旧毫无好转。陌如淇决定孤身一人前往北宸王宫。
北宸王宫不及仲侯皇宫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庄重威严,以及让陌如淇熟悉的景象,让她不免触景生情。
正值早朝,七曜殿满是文武百官。宫门口的守卫森严,没有宫牌,想入宫门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