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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通王点点头道:“陌阁主此言不错,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要来劳烦水弑阁。”
陌如淇垂眸,将肩上的披风拉紧一些,道:“这么说,你是为你父皇游说我而来?
宇文通奕摇摇头道:“不对,我是为我自己而来。”
玄明挑眉,道:“为你自己?仲通王贵为亲王,又独得仲侯皇亲睐多年,虽未获封太子,却是最可能成为储君之人。何须再费心费力,拉拢不足为道的江湖势力?”
宇文通奕也不否认,道:“父皇因为母妃缘故,确实从小对我亲睐有加。然而,早已时过境迁。而宇文寒肃也渐渐壮大,他军功赫赫,投靠他的人越来越多,在朝中的势力也越来越大,若是只靠父皇的青睐,只怕时日不远。”
简单的时过境迁四个字,只怕包含无数的心酸坎坷,只是却被他轻松带过。
陌如淇却摇头,笑道:“仲通王何须自谦,宇文寒肃虽立下不少战功,但你仲通王也绝非是单凭仲侯皇的宠爱走至今日。我虽与你没有深交,但仲通王至仁至义,至纯至真的名声,也略有耳闻。”
宇文通奕苦笑着道:“乱世之中,空有所谓的仁义,不如立下几个战功来得实在。北宸王一直是父皇的心腹大患,若是能灭掉北宸封国,父皇和朝廷定然也能对我刮目相看。”
宇文通奕的目光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让陌如淇觉得他要与北宸王为敌的缘由,远不止像他说的这样,只是为了所谓的仲候皇的另眼相看。
只怕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恩怨是非,不过是拿着仲候皇作为幌子,让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更加名正言顺。
。。。
第26章 是否合作()
只是他们交情尚浅,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陌如淇便好奇问道:“北宸王远在封国,为何仲候皇偏偏容不下他?”
宇文通奕闻言,脸色沉了下来,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方道:“其一,北宸国本是属于仲侯国境内,却被设为封国,将仲侯国一分为二,不利于仲侯国统治。其二,先皇舜历帝在世之时,宇文君彦本是太子,舜历帝死后,我父皇登基。宇文君彦一直认为,是父皇夺走了本属于他的皇位,一直筹划着夺回皇位,对父皇构成威胁。”
虽然对仲候皇不甚多接触,但是七年前在北宸王宫也听宇文君彦提起过,只是立场不同,表述亦不一样。宇文君彦一直对仲候皇恨之入骨,而仲候皇也视他为眼中钉。
不过,陌如淇问出了一个自己好奇的问题:“当年夺位之时,以仲候皇万人之上的皇威,要杀北宸王岂不易如反掌?”
宇文君彦摇摇头道:“父皇当年不是没有动过杀心,只是他是前朝太子,拥戴他的人不在少数,而且,民众认定太子登基,理所当然。故呼声极高,父皇不敢轻举妄动,为平息舆论,只得将北宸划为封国,立他为封王,主掌一方。”
陌如淇接着道:“当时皇位已定,国家动荡,北宸王被迫去了封国。仲候皇本想找合适的机会,将其一举灭掉。谁知,北宸王一直隐忍不发,没有让仲候皇逮住把柄。这些年过去,反倒越来越强大,威胁到仲候皇了?”
宇文通奕点了点头,眸光晦暗不明。
一直沉默着未出声的玄明,冷笑一声,道:“所以,在仲候皇眼里,虽然我水弑阁不足以为他所用,却可以当一支剑,若是伤不了北宸王,他没有损失,毕竟他没花半分力气。而伤着了北宸王,他不受舆论所累,却可以坐享其成?”
玄明跟宇文君彦一起长大,自然对当年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他所看到的,和宇文通奕说出来的,并不一致。故而,话语间已有针锋相对的锐利。
宇文通奕抬眸,想为父亲辩解一二,却又不知如何辩解起,张了张嘴,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陌如淇自知不该将对仲候皇的情绪带到他身上,便安慰道:“仲通王和仲候皇虽是父子,但如淇也知道,你们是单独的两个人,而且你父皇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只是,你也并不认可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为何还要帮他?”
宇文通奕垂下眼帘,陌如淇竟从中看出一丝落寞:“我并非是帮他,而是为了我自己。至于其中缘由方才已经道明。只看,水弑阁愿不愿意协助我完成大业。”
陌如淇隐隐觉得,他决意做此事,除了方才他说的理由,还有他不愿意提及的原因。
沉默片刻,她沉声道:“此时非同小可,也关系到整个水弑阁的命运,仲通王能否给我些时间考虑一二?”
“那是自然。我等陌阁主的回复。若是阁主同意了,三天之内务必在门前的老树上挂上一串铃铛。”说着,宇文通奕便起了身,拱手作揖,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眸中带着藏不住的赞许和欣赏,道:“就算三日后门前的老树上没有铃铛,能认识陌阁主这样的奇女子,也算我宇文通奕的幸事一桩。”
说完,如暖阳一般浅浅一笑,大踏步离开。
送走了宇文通奕,陌如淇和玄明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玄明缓缓开口道:“我虽为复仇而来,却只想让他明白他当年的所作所为错了,从未想过杀他,或者要灭他国家。”
旭日东升,温度渐渐升起来了些,陌如淇觉得有些闷热,抬手将披风脱了下来。玄明顺手接过,放在了石桌上。
“所以,到现在,你还顾及当年和他的兄弟情义?”葱白玉手紧握成拳,没有外人在,陌如淇褪去伪装的那一份波澜不惊。
“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知他心性。我愿意相信他只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更何况,当初本就是仲侯皇夺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玄明神情黯淡。
“暗尘,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找借口!他若真是为了黎黛眉如此,又何以在婚礼上丢下她去追你?他若真的顾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又何至于将你和暗九他们流放漠疆,七年来不管不顾!”
玄明黯淡:“自小,我便知道,他是君,我是臣。若不是因为替你委屈,就算他要了我的命我也绝不会有半点怨恨!”
“你们至今仍不明白,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江山,只有他的复国大业!什么君臣,什么兄弟什么感情,在他眼里,都只是笑话而已!”
陌如淇说起这些话来,几乎是用吼的,连玄明极少见过她这般生气的样子。而她话中的的你们只怕除了玄明没有人知道是谁。
陌如淇悲愤交加,一股血腥之气从胸腔涌上来,陌如淇强行将其压下,脸色苍白,拳头微微颤抖。
“小七,你伤还没好,别动气!”这么多年,她一直平静无波的样子,极少看见她如此情绪失控。
玄明神色转为担忧,将手附在她后背上,给她传输真气,却被陌如淇狠狠推开。
陌如淇双手撑在石桌之上,玄明的手放在她身后护着,生怕稍不注意她便跌落在地,可是又不敢碰她,怕她再用力伤着自己。
“现在暗白已经回去给他效力了。你若是愿意,大可以去投奔他,去做你的臣,为你的君效力,不需要因为可怜我而留在这里。”
陌如淇的话轻轻浅浅,却带着决绝,直击入玄明的心头。
闻言,玄明心底一痛,面上也有隐隐怒意:“小七!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比谁都清楚,又何必用‘可怜’二字,侮辱了我的感情,也轻贱了你自己!”
闻言,陌如淇无力地跌坐在石凳上。
玄明的心意,从他七年前在密道拼死为自己求情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懂了。只是她不想懂,也不愿意懂。在她从乱葬岗中爬起来的时候,她的心早已经死了。
在母亲为她散尽功力受辱而亡的时候,感情于她,早已冰封。
第27章 杀父之仇()
玄明见她刻意回避的模样,神情黯淡了下来。
长叹一声,落寞地坐在她旁边,道:“小七,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暗白又回到宇文君彦那里,你认为他定然和暗九一样怪你没有去救他和其他人,所以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你担心当年的事情会在他身上重演,你更害怕有一天会跟暗白走到敌对的立场,刀刃相见。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自由,我们谁也控制不了。”
闻言,陌如淇许久没有流过泪的双眼,渗出闪闪水光。
“玄明,这么多年,你比谁都了解我。可是对于宇文君彦,你有你的了解,而我有我的认知。也许,你不理解我的恨意。我是倔强,不能容忍自己的感情被人利用,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你也许觉得就是因为我的倔强,才逼的宇文君彦痛下杀手。可是我并没有被他杀死。所以你觉得我跟他也不算有杀身之仇”
“不是这样的,小七不是这样!”陌如淇的泪如滴滴沸腾的水,直落在玄明心尖,烫得他心口生疼。
陌如淇却继续道:“可能在你眼里,我失去的只是一段感情而已,可是,你可知道,除去你所知道的所作所为,为何我一直不愿意跟你提及我父亲的死和我父亲的身份?”
“难道也跟宇文君彦有关?”
玄明隐隐猜出些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在被逐出暗营之前,他一直了解的是,陌如淇从小没了父亲,只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未曾听她提及过她的父亲。
被她从漠疆救回来之后,她再没跟他提及过她母亲的事,听人提及父母二字,也是眸光沉痛,带着恨意。
从锦心那,他听说过她母亲为了救她散尽功力,最后遇奸人所害身亡,陌如淇因此一直责怪自己,是自己害了母亲。所以,他以为那恨意只是因为她母亲。
而关于她的父亲,一直以来,她不愿意说,他也从来不问。
陌如淇神情冷冽地点点头,问道:“刚开始,我也怀疑,他那么信任你,定然你也参与此事。可是这么多年,你从未提及,对我父亲一事也一无所知,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将此事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事?”玄明急切地问道。
陌如淇目光变得深沉,缓缓道“你可记得,当年我被宇文君彦逐出暗营前完成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任务?”
玄明点点头道:“刺杀段太尉。”玄明实在想不出此事跟陌如淇的父亲有何关联。
然而,陌如淇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晴天炸雷一般:“我娘临终前告诉我,我的父亲就是段太尉,而宇文君彦,利用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这这怎么可能!”玄明只觉震惊至极,当年他是宇文君彦最得力的助手,他自认对宇文君彦的任何事都一清二楚,包括刻意接近青淇儿。
然而陌如淇此刻说的段太尉一事,他却一无所知。
当年,小七入暗营以后,他便对她多有扶持和照顾,宇文君彦看在眼里,只怕暗中对他早已起了防备之心,所以才将他也蒙在了鼓里!”
“刚开始我也不信,可是母亲不可能骗我!而且她是到临终之时才告诉我。若她早些告诉我,就算我恨他没有对我和母亲尽过一天为人夫为人父的义务,我也不至于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提及于此,陌如淇早已干涸的双眼中渗出一行清泪,急火攻心,一直强压着的血气也喷涌而出,点点洒在脚下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玄明被吓得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向房间内大呼道:“乐水!乐水”
陌如淇却若无其事地拉住他,眸光沉痛道:“我知道,你敬他、护他!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愿意让我的仇恨捆绑了你!可是你可知道,午夜梦回时,我总想起段太尉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的样子!我为了宇文君彦习武练功,狠下心肠第一次杀人,结果杀的竟然是我的亲身父亲!”
陌如淇干涸的双眼再无泪渗出,她唇边甚至带着一丝浅浅地笑意,慎人却又令人揪心的疼
玄明站起来,将她揽入自己怀中,痛声道:“小七,别说了!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怀中之人渐渐平息,然而,玄明却突然发现,怀中的陌如淇已无半点生气!
玄明心头一紧,低头一看,陌如因为悲愤过度,血气上涌,早已昏死过去!
“小七!”玄明惊慌的声音显得那样突兀,撕裂了这夏日的清晨。
陌如淇只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五脏六腑的疼痛也察觉不到了。恍惚间,她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母亲满含笑意,将一直珍藏的那一袭舞衣替她小心穿上,拉着她坐在铜镜前,道:“瞧瞧,我的淇儿多么漂亮。”
她兴奋地咧开嘴笑,道:“嗯嗯,淇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