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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芸更慌,紧张地回过头,眼神闪躲地看向审视自己的大人物们,双手绞在了一起。‘该做什么?要行礼吗?’应芸紧张地想着,便想蹲下身去行礼,腿脚却僵硬不听使唤了。
上国信使看在眼里,看向一边的鹰王,温和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会见上国来使的场所,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来的,这个人鹰王必然知道。
声音温和友善,落在应芸耳朵里,像甘露一样沁人心脾。应芸感动不已,有些激动地开口,“小女名、名叫应芸。”
又没人说话了。
上国信使问的是鹰王,不是问她。
沉默了有几个呼吸,鹰王看向郑妈妈,“你来介绍一下?”
郑妈妈无奈绕过应芸上前禀道,“回禀鹰王,大使,这位便是丁统领的徒孙,是启大师的唯一一位徒弟,深受丁统领和启大师的看重。启大师行动不便,丁统领走前交待过,若有要事,便会通过应芸姑娘传递。现在夏琉地区的皇家庄,也是由应芸姑娘协助打理着。”
应芸听得这话,心中又兴奋又激动。她虽然是启孩唯一的徒弟,可是说什么‘深受看重?’,她在丁念儿面前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丁念儿做的事情,她是一丁点儿也不知晓,更没有通过自己传递要事一说。
一定是不知情的郑妈妈为了讨好自己故意吹捧。
很好,很好,这对她是一件好事,非常的给自己长脸面。
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些人面前,没必要紧张害怕。
三言两语,将应芸的虚荣心捧了起来。应芸挺直了腰背,抬起下巴,一开始的局促不见,隐隐也有了高贵之态。
鹰王笑道,“应姑娘和丁统领一般,也是我所信任之人,我特意请来相陪。来人,在我身侧摆下宴席!应姑娘,请入座。”
特意请她来?鹰王居然给她这么大的脸面,还请她入座,而且还是坐在鹰王旁边,离得这么近。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应芸心口怦怦乱跳,激动兴奋得眼里冒出了光。
她的一举一动情绪变化全落在一直观察她的上国信使眼里。
上国信使与他的随从对视一眼,暗中交流了信息。
来到东魏,他们听了许多关于丁念儿的吹颂,甚至功高盖主。而作为东魏之主的鹰王也一直大肆吹说丁统领立了多少功,做了多少大事,最信赖于她。
这让他们对丁统领有一些在意。
他们作为信使,除了传递上国命令外,还有收集必要信息的责任。
一切有可能威胁到皇权地位的事情,都是上国圣君所关心的事情,都是所谓的必要信息。
魏氏王国的皇族地位,是上国确立,不容任何人颠覆。魏氏王国皇族内部的分化对立,东魏也好,西魏也罢,他们不会干涉,但如果是外人企图颠覆,那就要想一想,于氏妖孽的可能性了。
他们听了丁统领的很多消息,包括推行新政的事情,所以提防着丁统领会有篡权的能力,故而与鹰王交流时,对丁统领的事情问了不少。
鹰王对丁统领完全没有避忌,只是一味夸张地称赞,很多时候的夸赞,明显就是虚夸的,这让他们有些质疑。
没有一个当权者会不忌讳臣属的功高盖主。鹰王不忌讳,必然是有原因。
直到见到这被丁统领委以重任的徒孙应芸,他们眼里也就清明了。
从应芸这里,大概也能猜晓丁统领是个什么样的人。
……
宴会散去,另一名上国暗信使与明信使晋明络道,“窥一斑而知全貌。这应芸席间之态,明明心虚,被人一夸却飘飘然,一味地弄些诱人之言语姿态,政事不懂却无知地自负。单看席上,就完全被鹰王拿捏在手心里。而这应芸又是丁念儿所看重的,可见丁念儿只怕也相差不离。我的意见,那丁念儿必然是肤浅,好大喜功,没有眼力,目光短浅之人。虽有灵皇级别的师傅,有好运气,但也就这般了。所以鹰王才不避忌她,不但不避忌,而且放任,鼓舞着。概因根本没把丁念儿放在心上,只是利用她来对抗西魏罢了。难怪与上国国策对立的新政,也全由丁念儿一人去办。只怕鹰王打的主意是,等将来利用丁念儿斗垮了西魏,坐稳了魏氏江山,他便可以借口将新政的罪责全推到丁念儿身上,推翻新政,恢复上国制定的国策。”
晋明络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法。明日正式接见,再探口风罢。若果是如此,东魏暂时推行的新政,也就影响不了上国安定。只要不损害上国利益,圣君向来不限制王国内斗的手段。”
第189章 最后的机会()
应芸嘴角的笑,遮也遮不住。
从那天梅园宴会之后,应芸就没有回丁家。她直接按鹰王命令住进了王府里,不但独占得王府的一个院落,还有好些个丫环婆子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伺候着。
给上国信使设宴的时候,鹰王都会带上她,敬酒,陪侍,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王府可是还没有女主人呢?
‘说不得应芸就是鹰王看中的王妃,一定要小心伺候着!’应芸听到丫环子私下里这样议论。
应芸愈发地确信起来,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鹰王对自己有意。
但高兴之余,应芸又觉得可惜。那上国信使一定也这样认为吧,所以才与自己那般客套,偶尔与自己说起来,也只是问丁念儿的事。为了证实自己确实被丁念儿看重,应芸也只能使劲地夸丁念儿。
这是这几天来,唯一让应芸感到不快的地方。
应芸坐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眼角露出了阴鸷之色。
只要自己成功上了位……
有个小丫环走了进来,“应小姐,上国的信使大人已经送走了,鹰王正赶回来。鹰王说呆会会过来这边,让您准备准备!”
应芸眼睛豁地放亮。
鹰王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她就说呢,鹰王既然看上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守礼守矩,一次也不来这里。原来是怕信使大人看了觉得不好不稳重。
信使大人一走,立刻就迫不及待了。
想着这里,应芸又得意又兴奋又紧张又复杂,得意的自然是自己能俘获鹰王的心,兴奋的是自己终于快要成功,紧张概因到底*****至于复杂……
应芸眼前闪过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丫环的走动声将应芸惊回神,应芸道,“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这时候沐浴?丫环们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果然让她们猜中了。
洗完后,下人被遣了出去不使打扰。
房间里被烘得如夏天般温暖,沐浴后的湿气弥漫,应芸穿着薄薄的红色广袖低胸夏裙软软地坐在锦杌上。手臂,锁骨,胸前,应芸故意没有擦干,让衣物打湿紧贴着肌肤若隐若现,再往下让裙摆及地铺了一圈,如一朵绽放的喇叭花。半湿的墨发像流苏一般缕缕垂散,沐浴花瓣芬香的气息萦绕鼻端。
这一刻,应芸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迷人的女人。
她一直没忘记当初第一次见魏熵时那双眼里的眼神,以及那双眼里自己的风情万种。也庆幸自己还没被糟蹋,魏熵就下了狱。现在,正是释放自己风情的时刻。
应芸嘴角勾起了一丝自信美丽的微笑。
一直嫉妒丁念儿的微笑像女王一般夺目耀眼,自己无论如何模仿也都有种东施效颦黯然无光的感觉。现在却像了,很像。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从前的自己缺少的是这种胸有成足从容悠然的自信啊。
“呵——”应芸忍不住笑出声。
脚步声传来,应芸装作没发现,低头去拣镜前的发饰。
门被人推开,冷风进来,应芸微张了嘴近乎嘟着地惊讶地看了过去,倏尔,微张的嘴变成了大张着嘴,应芸眼里露出惊慌。
为什么?
十多个男人和丫环婆子们站在门外,来的除了鹰王,居然还有启孩。
满目春光一时倾泄出去,应芸慌乱地惊叫挡住了胸口。
来人有哄笑出声的,启孩闭了眼侧过头去,鹰王也正色转过了身,旁人便也收笑转过去。婆子很有眼见地上前关上了门,嘴里嘟囔着。“大冬天白日的怎么穿成这样?伺候的丫环婆子们都死去哪了?”
关上门后的应芸,慌乱地收拾自己。怎么会这样,鹰王要来,怎么带来这么多人?他们来做什么?启孩什么时候和鹰王走到一起了?
门外婆子得了命令在外道,“应姑娘,鹰王说既然你这里不方便,就请稍后自到正厅来议事!”
议事?
人都走后,应芸把之前传信的丫环找来,劈头痛骂了一顿。丫环委屈不已,“鹰王的随从只说鹰王要来,没说其他,奴婢传的都是原话,也没说多余的呀!”
从头到尾,脑补的只有应芸自己。
应芸恼羞成怒,将丫环们怒斥了一通,在一众怨愤又鄙视的眼神中,重新收拾好,硬着头皮去了正厅。
应芸向启孩鹰王行了礼。
鹰王道,“信使的意思,不管魏氏王国如何内斗,天才之竞仍然必须如期举行,这是从帝国那里下达的任务。这件事情还得与丁统领商议,因为事关重大,本王不放心别人,所以本王将启大师请来,若得了启大师的点头,就要麻烦应姑娘带着本王的信函跑一趟了。”
应芸低下头阴沉了脸,就为这事?她还想留在这里,尽早拿下鹰王呢。
启孩看着应芸,又看向鹰王。
易容可以瞒住一些人,却瞒不了所有人。
所以这个鹰王,不是易容的,启孩从头到尾他都知晓。
这个鹰王,是他与师傅用药共同炼出来的傀儡,每天喂了药能管半天效用,生效时他会按着提供了药引的薛队长的指令行事,失效后,他还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现在鹰王说的话,其实就是薛队长的话,而薛队长,是按着师傅的指令行事。
鹰王说是要他的点头,其实是师傅需要他的点头。但不是指让应芸送信的事,而是指应芸的去留。
如果启孩要放弃应芸,就将应芸送走。如果不放弃,大概丁念儿也不会强求。
应芸的心思,启孩都清楚,魏熵那边,早就招供了应芸从前的奸细身份。可到底应芸没有实际伤害到他们也没有能力伤害,反而为他们所用。启孩忍不下心来,仍然期盼这个和自己同样灵系的徒弟能够洗心革面。
启孩对应芸道,“既然事关重大,那你就去吧。你师祖还在长身子,过分操劳了怕有损,我新炼了一些补益丹,你亲手带去交给师祖,也是你一番心意。”
听得这句,原本不满的应芸眼前一亮,张口应了下来,启孩接下来还说了一些话,应芸也当做耳旁风完全没听进。
第190章 巧遇的两人()
丁念儿细听来人的汇报。
一切和自己估算的结果差不多。
上国信使到来,果然是注意到新政的影响了,也果然他们看到自己安排给他们看到的东西后,不再把它当做威胁。
只是天才之竞,丁念儿一时都没想到。因为魏氏王国的变动,境内的天才之竞全面暂停了。上面倒是颇为上心。
“启大师同意让应姑娘来送信,同时交给了她一些补益丹。以属下估计,大约再过五六天就能到得此地。”来人又道。
丁念儿点点头算是知道。
补益丹,是启孩给应芸的机会吧。
如果她好生生将它们送到丁念儿手里,那便还不算太坏。若是这样,启孩希望丁念儿放过她。
启孩相信人心可变,应芸能回转。但丁念儿完全不相信。
因为应芸早已因一叶障目,昏了脑袋,看不清形势。
有算计没什么,但想算计却又太蠢的人,最终也就只是执迷不悟四字。
……
雪地上有辆马车坏在狭路上阻了路,应芸破口大骂起来。本来就天寒地冻路途煎熬,还要被阻在路上。
坏掉的马车上,一个蒙头裹脸穿着臃肿的女子探出头来,冷眼看着应芸骂了一阵,突然喊道,“应芸!”
认识自己?
应芸心惊。
臃肿女子揭开脸上裹着的棉布,露出了应芸熟悉的面孔。
应芸惊大了嘴巴,“陆,陆霜!”
那女子点点头,“真巧啊!”
巧啊,是巧。
应芸心里各种心思乱撞,但最强烈的一个却是,这陆霜修为被拿掉了,现在只是普通人。
当初自己在她面前低声下气那么久,再回想只觉得很掉面子。现在她手无寸铁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还知道自己的秘密,要不要趁机杀了她?
陆霜仿佛知道应芸的想法,下车到应芸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