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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千叶珏也已经调查过了整件事情。
千叶抿唇,轻声道:“三弟,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姨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是清白的,所以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的。现在呢,你就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说不定明日醒来事情就有了转机了呢!”
千叶珏权当千叶这话是在安慰他,可是没想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事情还真的出现了转机。
其实那转机也算不得转机,只是在如今窘迫的情况下看来,没了那些围观的人群,总归是能松一口气的。
至于那些围观着相府的人为什么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踪影,甚至于此后的几日也没能出现在相府的四周,千叶珏就不得而知了。
“老爷,如今那位妹妹惨遭不幸,又一个人住在那宅子里,只怕是会有诸多不便,不如让妾身前去把妹妹给接到府中来。府里人手多些,照顾起来也容易。更何况如今三妹妹也回来了,大家还可以时常凑在一起说说话。”
沐之悦带着绿意一大早就来了千叶喻的院子,丝毫不拐弯抹角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千叶喻先是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妹妹到底是何许人也,直到后面才明白过来说的竟是那个外室。
什么时候沐之悦也这么善解人意了?居然会主动提出把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给接到相府来住下。
千叶喻不由得狐疑的看了她几眼。
沐之悦大大方方的站着,任由千叶喻打量。
“天气这么热,她又刚小产,身子不便如此。夫人近来操持府中大小事务,想来也是累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夫人还是自己得空就歇着吧。至于她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从头到尾千叶喻都没有提过那妇人的名字,显然是对沐之悦还有所顾忌。
沐之悦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出来般,依旧莞尔浅笑的站在屋子的一角,甚至在听到千叶喻这番话后连拒绝都没有拒绝,直接点头就应下了。
那痛快的模样,倒是让千叶喻觉得自己刚才是听错了,其实沐之悦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事儿。
“夫人若是没有其他事,不如就先退下吧,我这里还有些要紧的事处理。”
千叶喻抬手指了指自己屋子里桌案上摆放着的一些文书。
沐之悦扫了一眼,有些是普通的信纸,有的却是宫里御用的纸张。
在那些层叠堆积的纸张下面,沐之悦眼尖的看到了明黄色的一角,还带着些微红色。
沐之悦在心里估摸着那红色应该是玉玺的纹路,至于那有着皇上印鉴的明黄则应该是圣旨了。
这个圣旨难不成就是江南水灾赈灾人选的圣旨?
沐之悦刚想要凑上去再仔细看看,千叶喻却站在了她的面前,好巧不巧的挡住了视线。
“夫人没事还请出去吧。”
沐之悦故作镇定的收回目光,冲着千叶喻勉力笑了笑,躬身福了礼之后带着绿意一同离开。
待到沐之悦走远,千叶喻才从那些堆积的纸张下面将那卷圣旨给拿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沐之悦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至于说什么把外室接到府中来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只是……她怎么会忽然关心起这件事来?
千叶喻到底还是了解后宅这些妇人的,她们才没那么多想法,眼光永远只拘泥于这后宅的方寸之地,只需要每天想着怎么和府里的妾室争宠,以及为自己的子女筹划一个光明的未来。
至于那些什么天灾人祸,只要不是落到她们身上,她们都会安安心心的待在府中,享受属于她们的荣华富贵,别的事,自然有人会去操心。
198 信件()
千叶喻在脑中思量着,又透过支起的窗子向沐之悦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忽然间就想起了一个人。
镇北侯,沐永隽。
难道沐之悦是为了他?
千叶喻忽然笑了出声,若是为了沐永隽,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她的侄子,背后又是沐家,只要沐永隽仕途坦荡,沐家也能跟着荣宠不衰。
而她……在相府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至少自己在短时间内看着沐家的面子,不会和她真正的撕破脸。
到底还是沐之悦,左右试探间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地位。
千叶喻嘴角的笑容扩大,再度瞥眼瞧了瞧静静躺在桌案上的明黄。
只是这次,怕是要叫她失望了。
清晨的阳光并不炙热,伴随着偶然的小风,倒是难得的舒适。
千叶依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一个小丫头正手脚利索的给她剥着葡萄皮,然后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千叶依的嘴边。
“小姐,有您的信。”
芍药从外边拿着一封信急急的跑进来。
千叶依不紧不慢的吃下方才喂进嘴里的葡萄,对着屋子里其他的丫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丫头们训练有素,听到吩咐直接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千叶依这才看向芍药,眉宇间有些些许不悦之色。
“都同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什么情况不要慌张,如今不过是一封信,你就这么咋咋呼呼的,让我以后怎么敢放心把事情交给你去做!”
芍药被训斥,也不敢有所辩驳,只得低下头静静等着千叶依把话训斥完。
好在今日千叶依并没有同往常一样,逮着一点小事就嘀嘀咕咕的念叨半天,所以很快芍药的耳朵就得到了解放。
“信呢?是那边送来的?”
千叶依摊手,向芍药索要信件。
“不,不是,是……”芍药抬眼飞快的看了一眼千叶依,旋即又低下头道:“是候安王派人送来的。”
候安王?陌南笙?
消息来得太突然,等到千叶依大脑消化完这个消息,她已经双眼泛着光的从芍药手里夺过了信件。
千叶茴,爹爹不就是因为候安王宠着你所以才让你三分吗?要不是候安王,你以为爹爹会正眼瞧你一眼?
真是可惜,你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倚仗,如今也快要没了。
千叶依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目光聚焦到手中的信上,随后唇畔的笑意僵住,直至消失不见。
芍药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有些忐忑不安,别人不知道,她成日跟在千叶依的身边又岂能不知道千叶依的心思。
只是她一直觉得人家候安王已有妻室,像千叶依这样的天之骄女完全没有必要要去惦记一个有妇之夫。
不过她也是知道千叶依从小和千叶茴不对盘,只怕是这件事自己要是在千叶依面前说了什么,难保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大的麻烦,便也一直保持了缄默。
如今候安王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竟然派人私下给小姐送了信,于情于理,她都觉得不合适。
万一那信上是些男女之间的情话,那岂不是让大小姐面子上也过不去?
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夫君勾搭在了一起,想想就觉得可悲。
芍药心思百转千回,根本没有察觉到千叶依有何异样,只是在良久之后没有等到千叶依让她准备笔墨回信的吩咐之后,芍药才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千叶依。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让芍药的小心脏被吓得不行。
难道不是情话?不然为何小姐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芍药犹豫片刻,觉得自己有必要适时的向千叶依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以及贴心,便开口问道:“小姐,需要回信吗?奴婢这就去准备笔墨。”
千叶依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五指稍稍用力,将手里的信纸揉成了一团。
“不必了,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与此同时,同在相府另一处院子住下的千叶也收到了来自陌南笙的信。
红蕊把信递给千叶的时候,满脸都是促狭的笑意,就连商怀虞也是一副同样的神情,千叶被两人弄得面色有些泛红。
“看来王爷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大小姐呢!这才多久啊,就派人送了信过来,想必是思念入骨,锦书相托了。”
在红蕊的调笑声中,千叶神情有些肃穆的展开了信纸。
她可不会这么自大的以为陌南笙真的是思念成疾,所以才写了这么封信来。
事实上,也确实证明了千叶的猜测是对的。
商怀虞看到千叶的神色有些古怪,便开口问道:“小茴,要是王爷那边有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左右相府现在的一举一动没人盯着了,接下来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在私下解决,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千叶从容不迫的将信叠好,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这才对着商怀虞轻笑了一下。
“娘亲,没有的事。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王爷自然也是知晓的。再说了,当初您能从火海里出来,不是还多亏了王爷吗?此次回来,王爷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你就放心吧。”
千叶对于当初的事情只是同商怀虞说了是陌南笙救了她,并没有告诉商怀虞陌南笙之所以会救她,是因为她和陌南笙做了交易。
故而商怀虞对陌南笙是越看越满意,一天到晚都得在千叶面前念叨好几次陌南笙的好,说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嫁给陌南笙为妻,还让她要好好对待陌南笙。
千叶看见商怀虞脸上的笑容,原本打算同商怀虞说事情原委的心也淡了下来,任由商怀虞以为她和陌南笙是真的感情和睦,琴瑟和谐。
“好好好,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放心。不过小茴,王爷能担心我,可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等此次事了,我得亲自去府上给王爷道谢,那时候你可不能拦着我!”
“当然。娘亲,小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这次事情结束后,你是要继续待在相府呢?还是要回静慈庵里去?”
千叶问这话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怕商怀虞在知晓的一切事情之后在相府待着不自在。
199 周氏()
听到这话,红蕊给千叶倒茶的手停了下来,直起身子抬眼看向商怀虞。
千叶也静静的瞧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想好了,不论商怀虞的决定是什么,她都会理解并尊重她的决定。即便商怀虞的决定有可能与她的相悖,但那也是商怀虞自己的选择。
饶是她是她的女儿,她也不能干涉商怀虞想过的人生。
商怀虞似乎有些意外千叶会在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原本她以为就算是要问,至少也得在此次事了之后。
“小茴,是事情有了什么进展了吗?你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得不说商怀虞的洞察力还是很敏锐的,千叶不过是提了这么一个问题,她竟然就可以想到是此次事情有了进展。
不,应该说是快要结束了,或者已经结束了。
这场闹得上京城人尽皆知的相府丑闻,竟然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千叶的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陌南笙的信上说得很清楚,真正暗害外室肚子里孩子的人另有其人,至于凶手,他已经让池清去缉拿了,相信很快就可以公之于众。
方才是她和红蕊一起盯着商怀虞,不过是商怀虞问了这么一句话,场面立刻就调转了过来。
千叶勾唇,“嗯,害得父亲外室小产的人到底是谁,估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这么说七姨娘也快没事了?不用再待在柴房里受苦了?”
红蕊和商怀虞听见千叶这么说都很高兴,根本顾不得去问千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说事情可以解决了。
原本还以为这次回来会是一场硬仗要打呢!
“娘亲,既然事情快要结束了,不妨说说你的打算。你本来就是父亲的姨娘,之前是因为其他原因所以才没在相府待着,如今既然已经回来,那……”
千叶的一席话将气氛又带回了之前的紧张状态。
红蕊捏着手里的帕子,忧心忡忡的看着商怀虞。
屋子里是半晌的沉寂,随后商怀虞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起头看着千叶,一字一句道:“我想回静慈庵。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要亲口问问千叶喻。”
千叶松了口气。
还好,她娘还没傻到那种程度,明知千叶喻是当初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还一心想着要待在相府,相信着千叶喻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至于她有什么话想要问千叶喻,千叶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商怀虞无非就是想问千叶喻当初为什么那么做,到底爱没爱过她之类的话。
问就问吧,只要坚定要离开相府的心就行。
这边千叶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那边的红蕊可就有些为难了。
好不容易听到三姨娘还活着的消息,而且还能重新回到三姨娘的身边伺候,现在却又要分开,而且这一别,估计是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