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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相府有偏门的人又不是只有池清一个,正门既然都围了那么多人,偏门虽然小了些,可到底还是有不少的人,甚至于因为地方小,那里堆积着的人反而看起来还要更多一些。
池清呆住了。
“王妃在上京的风云程度完全不亚于王爷啊……”
夜色降临,上京的各条街道也次第亮起了灯,因着还是在年节,最繁华宽大的街道依旧响起了伶仃乐响,欢快的曲调让人心生顿觉舒爽。
在一面极大的鼓面上,站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寒冷的冬夜仅仅穿了一件红色薄纱的舞衣,舞衣的下面坠上了小巧精致的铃铛,散落在舞姬纤细的腰肢上,随着舞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愉快的调子,急促的鼓声,曼妙的舞姿,很快就吸引了许多百姓,那些围在相府门口的百姓们见状也纷纷按捺不住离开了自己坚守已久的阵地。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让躲在后面奉命来打探消息的小厮不由得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双腿无力般的跌坐在地上,手里一直紧抓不放的扁长木棍也随之落到身侧,发出一阵嘈杂的响声。
妈呀,这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也太可怕了。
过了二门,入眼处看到的第一间院子就是沐之悦的住处,自然,作为当家主母,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心有余悸的往自己心口处拍了拍,不知怎么,自打今日听说天韵那个丫头的舌头是被千叶茴给拔了之后,她一直心头惴惴,甚至于在听说千叶茴被禁卫军统领给带走了的时候,她也没敢亲自上前去瞧,只是自顾自的打发了丫头过去看上两眼。
“绿意,你说皇上忽然召见那个恶……”沐之悦陡然收声,下意识的往四处看了看,确定屋子里只有她和绿意之后才讪讪改口接着道,“千叶茴,是为了什么事啊?怎么还动上禁卫军了?”
绿意知道沐之悦心里定然还是因为今晨听说的那件事情害怕,当下便笑了笑,柔声道:“夫人,这可是皇上的意思,奴婢又怎么会知道那些贵人的心思呢?指不定就是同外面说的……”
“怎么可能同外面说的一样!”沐之悦厉声打断,“千叶茴不过是个女子,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干政的说法?当真是欺负我老糊涂了吗?”
我的个乖乖,这个话可就严重了。
沐之悦如今也不过三十来岁,同老字可是还不沾边的,更遑论说什么老糊涂了。
绿意上前给沐之悦倒了一杯茶,“夫人消消气,奴婢知道,您不就是担心是王妃惹了什么事连累相府吗?”
沐之悦抬眸看了一眼绿意,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就又低下了头。
“不知道夫人还记不记得今晨夫人担心二小姐,所以带着奴婢去找二小姐的时候碰巧撞上二小姐要出去的事……”
这事她当然记得,不仅是记得,而且还记忆犹新!她一直放在手心上呵护娇宠着的女儿,就连她因为害怕担心害死了她的亲弟弟的事情,她都没舍得同她太过计较,还一心一意为她打算,她竟然……竟然用那样仇视的眼神看着她,简直……让人心底发寒。
瞧见沐之悦脸色的异样,绿意懊恼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好好的,跳过这些不行吗?非得提这件事,这不是明摆着让夫人和小姐之间产生隔阂吗?
“夫人,奴婢……奴婢是想说王妃被突然召进宫里的事情十有八九同二小姐有关,夫人别忘了,小姐身边的天韵可是同王妃有莫大的仇的……”
意味深长的话让沐之悦暂时将千叶依的事情给丢到了一旁。
对啊,天韵同千叶茴才是不共戴天的仇,正好她们也看不惯这千叶茴,如此,岂不一拍即合?
194 即合()
想归想,事情没个彻底的定数前,所有的都是虚妄。
沐之悦拢了拢衣襟,一面起身一面道:“咱们过去问问依依。”
绿意忙上前几步去给沐之悦开门,夜晚的寒风携裹着雪粒猛地扑进屋子,兜头就是一脸,让人瞬时睁不开眼,绿意忙用身子给挡住,不让那刺骨的雪粒落到沐之悦的身上。
方才屋门紧闭着,沐之悦心里又憋着事,自然没注意到外面呼啸的风声,此时门一打开,离得又近,再瞧瞧绿意那狼狈的模样,沐之悦探出去的脚立刻又缩了回来。
“算了,你指使个丫头去依依那边问问吧。”
沐之悦转身绕过屋内的屏风进了内里,绿意嗳了一声,忙站到廊下去招呼了一个丫头过去问话,旋即就又踏进了屋子里。
果然还是屋子里暖和啊,那外面,真是能冻死个人。
被打发去问话的丫头顶着一头雪白,瑟缩着身子很快就回了来,跪在温暖的室内,半晌才回神。
“夫人,二小姐说不让您管这件事。”
“砰!”
意料之中的拍桌子的声音,还是让丫头忍不9住跟着往后缩了缩脖子,将头垂得老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沐之悦不快,而后迁怒于她。
一直站在屋子里的绿意瞥见小丫头的模样,也心知小丫头的想法,但这大半夜的,若是因此闹出了什么大的动静,只怕是明日一大早那些闲着无事干的百姓就又要将相府给围个水泄不通了。
想到这一点,绿意忙上前道:“夫人,小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想来小姐自己也知道在做什么,既然小姐这样说了,夫人何不干脆将事情丢给小姐,自己在一旁乐得自在呢?”
绿意一面说着话,一面给仍旧跪着的小丫头打眼色,小丫头顿时如蒙大赦般的退了出去。
廊下的风势未减,小丫头的心情却是和之前大不相同,她还是头一次觉着这冷厉的北风亲切,至少比让她待在屋子里要感到安心得多。
不过说起来,这人的命数果然都是有定数的。想想年前,相府多风光啊,又是出王妃又是出皇子妃的,上京城但凡是有头脸的人家,哪个不是上赶着来巴结?就连她这个不打眼的小丫头出了相府,也是有不少别家夫人身边的一等丫头前来套近乎,要交情。
可如今……
丫头抬头望了望相府四周还亮着灯火的地方,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这相府虽然看着还是相府,可不过是一座没有相爷的相府罢了。就连皇子妃,虽说是不少女子都想要使着各种手段好一步登天,可到底没有哪个女子做了那等事却被暴露了的啊?
只要没放在明面上来,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揭过,任凭那些人在背后如何说,只要不承认,谁能如何?可二小姐这事儿,完全就是闹得人尽皆知啊。就是日后二小姐嫁了过去,只怕也是会容易被人瞧不起了。
相府啊,怕是完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她们这些丫头还能不能另外找到一户好人家,她可不想留在一个破落户的家里当那些个苦命的丫头!
屋子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丫头下意识的就侧耳听着。
“……咱们相府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你还记得老爷是怎么被罢了官的吗?就是因为治不好家宅!”沐之悦咬牙切齿,“皇上还真是,想要卸磨杀驴明说便是,还非得用这样蹩脚的理由,直接让我们相府成了上京的笑柄!”
绿意咳嗽两声,沐之悦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抬手掩住唇,不多时又开口掩饰道:“要是依依这次做的手脚被千叶茴给看出来了,事情又是在皇上面前闹的,只怕是老爷的仕途就真是没什么希望了。”
丫头心头猛地拧紧。
连夫人都说老爷的仕途完了,那岂不是她们这些丫头被卖出府去都是早晚的事?
思索间屋子里的人还说了些什么,丫头却没了心思继续往下去听,她只想着自己积攒了哪些人脉,哪个能在府上的夫人面前说上话,让她也可以进那府上去做个丫头。
此时同丫头一样忧心忡忡的还有同在相府的常氏,她一刻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门外。
本是天寒,屋子里又燃了碳火,原不该如此将门大打开的,可常氏想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所以就不顾芙蕖的阻拦,硬是奢侈了一把。
要知道,时值寒冬,今年又异常寒冷,这家家户户都在大量采买木炭,那些个眼尖的生意人,毫不犹豫的就抓住了这次机会,短短月余时间,这木炭的价格就翻了三倍,如今一盆木炭足足卖到了一百两银子!
虽说府上各院的用度都是由沐之悦掌管着的,可那都是有定数的,常氏怕冷,每日要燃更多的炭来取暖,自然,这多出来的,就只得自个儿掏腰包给填上了,一百两银子一盆的东西,根本就用不了多久,她真心肉疼啊!
“七姨娘,要不您先坐下歇歇吧?奴婢去外面看看,三少爷若是回来了,奴婢立马就跑回来同您禀报好不好?”
芙蕖站在风口,意图给常氏挡一些风,奈何人的身躯在这种自然风力的面前委实显得太过渺小,芙蕖这般举动,根本毫无用处,反倒是把自己一张被暖意给熏出来的红红的脸生生变成了青白色,甚至于说这几句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常氏瞧了一眼芙蕖,忙伸手将她拉到避风口站着,“你傻不傻啊?仗着自己年轻所以就乱来是吗?这风冷得刺骨,哪是你能挡住的?快快,去里面坐坐,给自己倒杯热茶喝着缓缓。”
芙蕖不肯动。
哪里有放着主子在这里吹冷风,丫头自个儿跑到屋子里还倒热茶来喝的?
这,不合规矩。
常氏见状,一面推搡着芙蕖,一面道:“芙蕖,你去给我倒杯热茶来,我站在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话一落,芙蕖立马二话不说的就转身去给常氏倒茶去了。
195 丢了()
人哪,老实些是好,可这老实过了头,就成了固执不懂变通了,这样子可是很让人头疼的。常氏探头往里望了一眼正一本正经倒茶的芙蕖,忍不住摇了摇头。
“娘亲,等久了吧!怎么不关上门坐着等?孩儿不是说了回来就直接来找你吗?你这要是冻病了怎么办?”
常氏扭头,只觉眼前一花,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形,就听到了千叶珏的声音。
好家伙,可算是回来了。
“打听到什么了?千叶她回府了吗?陌南笙是怎么想的?该不会就这么放着千叶不管了吧?”
千叶是陌南笙的妻,是皇家的人,如今去的又是深深宫廷,他们外边的这些人,没有个人脉什么的,还真是不可能从皇宫大内里面打听出来消息,所以常氏一早便让千叶珏去王府守着了,就是想看看陌南笙能不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如今千叶珏回来了,那想必事情应该多少有些眉目了吧。
“娘亲,你先别着急。王爷心里定然是有姐姐的,说句实话,孩儿刚一靠近王府就被池清给发现了。”一直自诩自己武艺高强,如今刚一出门就被人查探到了行踪,千叶珏说起来也不免有些讪讪,“池清直接将孩儿带进了王府,看得出来王爷心里也很担心,孩儿去的时候王爷正准备进宫呢!”
陌南笙为了千叶进宫了?
常氏一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皇室,还是手握重兵的皇室,此时又正处于争夺东宫之位的关键时期,不可能想不明白禁卫军忽地将人带进宫中是为了什么,也不可能不清楚自己这一进宫意味着什么,可是陌南笙还是去了。
常氏心中百感交集。
她一直都知道千叶心系陌南笙,还曾经说过千叶这个丫头死心眼,人家明明都对她没有那个心思,却还是一门心思的扑在那人身上,可而今看来,千叶这个傻丫头,似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常氏勾唇轻笑。
“娘亲,虽说王爷进宫了,可是这也不代表事情就解决了,说不定皇上还会因为王爷进宫更加迁怒姐姐呢!你不担心就算了,怎么还笑了?一点也不厚道。”
最后几个字是千叶珏故意将声音给压到了极致才说的,以至于到最后几乎是没有声响了。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能知道什么?”
常氏嗔道,扭头去接芙蕖送来的热茶。
“三少爷,您也喝一些暖暖身子吧,出去一趟,定是冻坏了。”芙蕖将另一杯热茶递给千叶珏。
千叶珏摇摇头,“不喝了不喝了。池清说有了消息会派人过来通知我们的,我们就别跟着担心了,还是好好去休息休息才是要紧,多的,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
话音戛然而止,原本说着话已经快要走出屋门的千叶珏却忽地想起了什么,猛然转过头来,厉声问道:“娘,三姨娘呢?!”
三姨……
常氏被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