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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规则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稳。
韶华笑眯眯的抬脚进了屋子,顺带还不忘将门给合上。
三两步跪坐在千叶的面前,韶华将食盒里做得精致,摆放得又很整齐的点心给一一拿了出来。
“王妃,今日奴婢去得晚了些,还以为能很快就将这些点心给买回来呢!可是没想到今次玉食斋里的客人却是比往常还要多些,所以就给耽搁了。”韶华放好最后一碟点心,“奴婢明日会记着早些去的。”
千叶夹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大口咀嚼着,那厢天韵立刻就走了几步给千叶斟了一杯热茶过来。
喝了几口茶,千叶将茶盏随意的搁置在桌上,一面提筷一面说道:“不必了,今年冬日上京雪大,出门极为不便,这点心倒也不用每日都出府去买,隔三差五买上一次回来就行了。”
韶华还以为是自己今日的失误才让千叶有了这种念头,忙张口道:“王妃,奴婢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王妃,韶华近来事情多,府上很多事情都得让韶华拿主意,有时没来得及去给王妃买点心也是人之常情。”天韵抢过韶华的话头,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左右奴婢平素没有什么大事,这给王妃去买玉食斋的点心的事不如就交给奴婢去办吧。”
151 约见()
忍不住了所以要开始抢她的活儿了吗?
韶华眼皮微掀,看了一眼站在千叶身边笑得一脸温婉的天韵,唇角不自觉的抿了抿。
“王妃,奴婢不忙的,这一点小事奴婢可以做好,还请王妃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天韵几步走到千叶面前跪下,“王妃,奴婢知道王妃看重韶华,如今又恰逢年关,王妃才接掌了王府的管事权,想来少不得要韶华去帮忙。这府里府外,上上下下可都得等着王妃你来定夺,半分差错也是不能出的啊。左右奴婢别无长处,但去玉食斋给王妃采买点心这种小事还是自认做得来的。”
天韵抬首,复又给千叶行了稽首大礼,“奴婢并无别的心思,只是想为王妃和韶华分忧而已,还请王妃明查!”
不过一个买点心的活儿,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到明查上面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千古奇冤才需要如此呢!
千叶垂眼叹了口气,将竹筷给放到桌上,看向两个端端正正跪在自己脚边的两人,柔声道:“天韵说得不错……”
不错……
那就是王妃同意了天韵的请求了吗?
韶华一张脸霎时变得苍白,嘴唇翕动,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这般望着千叶,眼角有莹润的水光。
跪在韶华身侧的天韵却是在听到千叶这一句话之后翘起了唇角,不过许是顾及到千叶有可能随时会看到,便又不得不努力压制着,这样一来,唇角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千叶目不斜视,声音木木直直说道:“既然天韵有心,那这件事便交由天韵去做吧。”
“奴婢定当不负王妃所望!”
天韵喜笑颜开,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来对着千叶墩身施礼,那一瞬,千叶竟恍惚有种以前的天韵回来了的错觉。
不过一瞬也就只是一瞬而已,千叶恍惚的眼神很快又恢复了清明,垂眼看着一脸惨白跌坐在地上的韶华,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不就是谁去买糕点的活儿吗?不做就不做了呗,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端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天韵,把这些都给撤下去吧。”
天韵愣了一下,旋即又笑嘻嘻问道:“王妃,是吃饱了吗?”
“嗯。”
听得千叶发出一个单音,天韵立马就手脚利索的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一面收拾着,一面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韶华,嘴角的那抹得意的笑容真是怎么也挡不住。
真碍眼啊!
韶华垂下眼睛,任由天韵故意趾高气昂的从她面前离开。
“韶华,你起来吧。”
千叶起身离桌的时候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随后便再不理会韶华,自顾自的在屋子里慢慢走动起来。
这些日子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屋子里,好吃好喝好睡的,若是再不运动运动,只怕是等开春了,那些才置办的尚未穿过的衣裙又穿不上了。
韶华咬着唇,愣愣的瞧着千叶在屋子里一圈一圈的走动着,不知过了多久,韶华终于从地上起了身,而此时,千叶的饭后散步活动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绕过屏风去给千叶拿了一条干净的汗巾进来,千叶正巧停住脚准备歇息,韶华忙将手里的帕子给递了过去。
“王妃,你就不怕天韵她借此机会去相府同夫人还有二小姐有更频繁的接触吗?!”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韶华瞧着正擦着自己脸上汗珠的千叶终究还是低声问了出来。
千叶动作一顿,抬眸扫了韶华一眼,笑道:“不错啊,韶华,居然能想到这里来了。不过你以前不是担心我对天韵不好,或是有了成见吗?怎地如今又提醒我要防着天韵了?感情这好话赖话你都一个人说全了!”
韶华慢慢垂首,食指扣着身上的布料,“王妃不是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奴婢从前的确和天韵很要好,心里也很感激天韵在王府的这段日子里毫不藏私的教会了奴婢很多,可是天韵到底不是从前的天韵了,很多事情还是希望王妃多留个心眼才好。”
千叶没有说话,只是唇畔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屋门被唰的拉开,天韵笑吟吟的端了一些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进屋,“王妃,累了吧?不如坐下来吃会儿水果,这些可都是新鲜的。”
千叶点点头,将手里的汗巾丢给韶华,自己则几步走到了椅凳边坐着。
盘中的水果的确是很新鲜,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千叶一口气将盘中的水果给吃了个干净,惹得天韵脸上的笑意更甚。
别看这只是一盘水果,这可是代表了王妃对她的喜欢和看重。若不是如此,又怎会将这些水果给吃完?尤其是在刚吃完晚饭之后不久。
“王妃可是还有什么想吃的?不如今日一并告诉奴婢,奴婢明日去玉食斋替王妃买点心的时候可以一并给买回来。”
天韵一面想着这些,一面问着千叶。
“唔,我想吃炒栗子,你明日买些回来吧。”
天韵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欢喜雀跃的模样顿时跃入韶华的眼中。
看来王妃还是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啊!这般对待天韵,虽然的确是有了几分从前的模样,可如今到底不是从前啊!
而且府上马上就有一个姑娘进府了,王爷虽是把这件事情丢给了王妃全权负责,甚至于他自己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对那个女子的关切,可到底还是得防着,如今没名没分的,日后可就不一定了。
王妃她……还没同王爷圆过房呢!这小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儿呢?若是再没有消息传来,只怕是宫里的太后娘娘都要亲自来过问此事了。
相较于韶华的忧心忡忡,千叶此时倒是一脸的惬意,伸展了身子舒适的躺在美人榻上,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榻沿,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屋内沉闷的气氛。
“韶华,明日你去千金阁一趟,约见一下洛老爷子,我有事情要同他相商。”
152 火大()
韶华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千叶的确是在对着她说话,不由得应了声是。
察觉到韶华话语里的迟疑和不解,千叶勾了勾唇,轻声道:“韶华,天韵就是替了你给我买点心这一件事而已,其他的,可是都没变。就算是你想要让天韵一并接手,我也没那个心情去一五一十的交代过往。所以千金阁的事情还是得由你来负责,还有最近府上的事情,你也得帮衬我!”
韶华承认,在没有听到这番话以前她确实曾经有过不平,毕竟她不过是今日稍微晚了些给王妃买点心回来,王妃就剥夺了她做这件事的权利,还将它交给了明知心怀鬼胎的天韵,可如今……
她没有不平了,甚至于心里那种隐隐害怕被王妃抛弃的恐慌也消散不见。
扬起唇,韶华走近千叶,“王妃,奴婢知道了,方才……是奴婢愚笨了。”
“无妨,人心隔肚皮。”
谁又能知道谁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谁又能知道谁嘴上说的是真是假?
所以,无妨。
屋外,兴冲冲回来的天韵在听到此话之后,唇畔的笑意终是僵住,甚至于尖利的指甲不自觉的在廊柱上划出了几道痕迹。
“天韵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千叶姐姐在屋子里吗?”
不知道打哪儿跑出来的若尔陡然出声,惊了天韵一下,一面往屋里看,一面回头冲着若尔笑了笑,道:“姐姐刚去做了些事,还念叨着小若尔今儿个怎么没来王妃的屋子里写功课呢!没想到小若尔这就来了,是来写功课的吗?今日可是有些晚了哦!”
天韵说着还探身往若尔的背后瞧了瞧,却是没有看到这姑娘手上拿任何东西,显然不是来写功课的,那……
“天韵姐姐,才不是呢!先生今日布置给若尔的功课若尔已经自己写完了,若尔现在是来找千叶姐姐玩儿的!”
天韵刚张口想问,那厢若尔就已经自己开始说了。
原来是来玩儿的啊,果然是个小孩子。
天韵笑了笑,为自己方才那一瞬的紧张感到好笑。
看来真的是她太草木皆兵了,还以为这幽兰居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对着她逢场作戏,表面上同她亲近交好,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当着韶华的面说着她的坏话来讨好韶华呢!
毕竟韶华现如今才是王妃身边的大红人,名副其实的大丫头不是吗?
还有千叶茴,明明心里就是最看重韶华,今次却摆出一副要重用她的模样,害得她像个傻子一样的在一边乐呵着!若不是方才她回来的时候在廊下听到了屋内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心念一动,才站在廊下偷听,还不知道得被那两个人给骗到什么时候呢!
真是会做戏啊!
天韵紧咬唇瓣,眸中闪过一丝嫉恨。
“天韵姐姐,天韵姐姐,廊下风大,还是快些进屋来吧!”
耳边忽地想起时远时近的说话声,天韵忙挤出一丝笑,这才抬头看过去,发现竟不知何时若尔已经越过她走进了屋内,此刻正半探出身子眯眼笑着招呼她进屋呢!
“就来!”
天韵扬声,一面向前走着,一面瞪了一眼屋内,即使除了一堵厚厚的墙什么也没有,但天韵还是这般做了,就好似这样能将心里的那口闷气给发泄出来般。
天韵迈过门槛的时候屋内已经传来了几人的说笑声,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常。
翌日清晨,天空依旧阴沉,雪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寒风,竟是比雪天还要冷上几分。
仅着中衣站在廊下的千叶不由得打了一个颤栗,正欲转身回去拿披风,肩头却忽地一重,低头瞥眼一看,竟发现有人已经将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
“天冷,又近年关,还是时时注意些,别染了风寒。”
陌南笙低低的话音传入千叶的耳中,千叶眼里霎时有笑意散开,但旋即又消失不见。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心里根本分不出任何位置给她的男人此刻是在做什么?
步子错开,千叶微微后退些许,拿下了肩头的披风,冲着陌南笙墩身施礼,“妾身见过王爷。”
不待陌南笙说话,千叶又双手捧着披风抬高手臂,“这里是妾身的院子,妾身回屋去拿披风就可,王爷还是把披风披上吧!天凉。”
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披风,再看看那人虽然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可挺直的脊背,捧着披风没有任何颤抖的手臂,无一不是在说着那人的固执。
若是自己不收回那披风,她是不是要这样一直举着?
陌南笙脑海里忽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手指动了动,但始终没有伸出手去。
廊下猛然吹来一阵风,将细密的雨丝也连带着吹到了千叶的身上,细软的发丝上立时带上了小小的雨珠,单薄素白的中衣勾勒出千叶姣好的身段,举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也禁不住寒冷似的颤了颤。
陌南笙收回目光,将披风从千叶的手上拿走,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既然如此,那王妃就进屋去吧。”
千叶施礼应是,错开陌南笙走到屋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陌南笙,问道:“不知王爷眼下过来是为了何事?”
算算日子,那个人应当快进府了,陌南笙过来应该是询问事情准备得如何了吧。
千叶垂眼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