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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旧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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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把程灵慧拘禁宫里,他可能是动了心的。但这种动心同样是自私的,任性。他只想把程灵慧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碰触到,就像他那么小心的藏起心中某个角落的柔软。他怕程灵慧变成那些宫里的女子那样,仰仗他一人的鼻息生存。因为那样文采斐然,武艺高强的女子,应该是骄傲的。他更怕一旦把程灵慧放出自己的禁制,她就回变成一只鸟儿,飞得让自己再也抓不住。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离开他掌控的程灵慧真的飞走了,飞回了常继文的枝头。而他竟然没勇气去把她抓回来。所以,他选择再次放手。与其将她关在自己的牢笼,不如让她在别人的枝头快意歌唱。

    “只是,等你厌了,倦了,再次飞回来的时候。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夜色深沉,残月如钩。苏同仰望着天际,心里暗自发誓。

    程灵慧哭累了,也说累了。在常继文怀中沉沉睡去。

    常继文紧紧将她拥住:“默之,我的默之。我死了这一回总算明白了。这世上什么教条,什么规矩都不是为你定的。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再让你难过。”

    与此同时,赵桥靠在屋顶的房檐上喝酒。邓苦远远看着他笑:“俺来猜猜赵大公子的心思?”

    赵桥骂道:“滚。”

    邓苦远远的坐下:“都说南都赵家的赵大公子风流不羁,忽然这样一幅相思不得的样子,还真是稀奇的很。”

    赵桥一下子把酒坛甩了过去。

    邓苦翻个身躲开,自言自语道:“人说相思苦,却不知道这单相思才是最苦的。”也不知是说赵桥,还是说自己。他和沈聪都恋上了花如烟。可花如烟明显对这俩人都没感觉。宁可跟随刚刚见面的程灵慧,也不肯屈就他们中的一个。得知程灵慧是女子。邓苦也不知道心里该高兴还是该惆怅。

    程灵慧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常继文不在,估计是一早起来往议事厅了。救灾的事还没完结,常继文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操心,那就是朝廷下发的救灾物资的去向。程灵慧可以不计较这个,他必须要弄明白的。要不然,身为朝廷命官这就是失职。

    程灵慧这一觉睡得踏实,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忽然看见床头整整齐齐放着常继文自己的衣服,上面压着一张纸条。程灵慧拿起一看:“钦差大人,属下先行一步。请您醒来后速速移步左议事厅。诸事繁杂,属下等还须恭候大人决断。”落款画着一个弯着腰的小人儿。

    程灵慧忍不住就笑了。她迅速穿戴整齐,用手巾蘸冷水敷了敷自己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昂首挺胸就出了西花厅。

    “三哥。”燕京看见她急忙迎了上来,又觉得称呼不对,想了想道:“不管了,还是叫你三哥吧。赵老四要走,邓苦正在劝他,你快去看看吧。”

    程灵慧直接去了赵桥几个居住的寓所。只见赵桥和邓苦两两对峙,各自神色不善。程灵慧不明所以:“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别管。俺今天要打醒这糊涂蛋。”邓苦难得的不笑了。

    赵桥冷哼:“老二,你不是我的对手。快点儿让开,莫要伤了你我兄弟的和气。”

    燕京习惯性的吊在程灵慧肩膀上:“老四这两天脑子有些不清楚,见谁和谁打。昨天还打了我一顿,到现在我屁股还疼着呢。”

    赵桥斜睨着燕京:“老五,离老三远点儿,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燕京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你不是要走吗?你走了管我和三哥怎么样呢?就是我们俩睡一张床,你也管不着。”

    赵桥脚一蹬,将铺院子的青砖翻起一块,飞腿一脚踢向燕京的门面。燕京不敢怠慢,翻身躲过,叫道:“老四,你来真的?”

    赵桥冷哼一声,不搭理他。燕京叫道:“谁看不出你心里对三哥有意思,你别忘了,三哥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醒醒吧你。”

    “你住口。”赵桥恼羞成怒,飞身向燕京扑过来。燕京道:“老二,我们一起上。”

    邓苦点头,两人一起迎了上去。

    程灵慧有些纳闷儿,这怎么还有自己的事?赵桥喜欢自己?那怎么可能,自己那时候是男人来着,难道赵桥喜欢男人?程灵慧自觉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叫道:“二哥,老五,你们别打了。老四喜欢的不是俺,老四喜欢男人。”

    招式正猛烈的赵桥闻言,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血脉逆行当场就废了。他望着程灵慧,咬牙切齿:“老三……”

    程灵慧惊觉自己失言,急忙道:“对不起啊,俺也是一时着急,嘴就吐噜了。”

    赵桥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转身就往回走。

    燕京问道:“老四,你不走了?”

    邓苦踹了他一脚:“你不废话吗?老四往回走,自然是留下了。”

    燕京喜道:“这才对吗。”又向程灵慧道:“三哥,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老百姓怎么说你。他们说你是包龙图在世,夜审阴、日断阳。我们哥几个走出去都跟着你沾光。”

    他看程灵慧有些不解的望着自己,接着说道:“包龙图你都不知道吗?”

    程灵慧点头:“戏文里唱过,俺自然知道。”

    燕京道:“你都是包龙图再世了,那不得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在左右啊。那程默之……不对,是常继文。常继文就是公孙策。沈聪、邓苦、老四还有我就是四大护卫。那可是带刀护卫啊,多少人烧八辈子高香都捞不着一个当。哈哈……”燕京越想越美,乐得哈哈大笑。

    邓苦摇头:“得,又疯一个。”

    燕京道:“难道你想卖一辈子棺材,连个老婆都讨不着?”

    邓苦笑道:“你找打。”追着燕京就打。燕京转身就跑。

    有脚步声向这边儿过来,程灵慧下意识转头。(。)

78、绑票() 
程灵慧转头,看见苏同面带微笑站在身后。程灵慧急忙俯身就要参拜。苏同将她扶住:“咱们之间,何须这些俗礼?”

    说完将程灵慧上下打量一番。只见程灵慧一头墨发在头顶梳成一个圆髻,只用和衣服同色的青色缎带束住,别着一根普通的旧木簪子。身上是圆领长袍。脚下是粉底皂靴。她的身材十分挺拔,个头儿不输男子。这么一穿戴,俨然就是个俊俏英武的少年郎。

    “很好。”苏同点点头,心里有些佩服常继文的胸怀。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肯让自家女眷抛头露面的男人都少,更别说让自己妻子易装和自己同进退了。就凭这一点,他自思不如常继文多矣。

    苏同说罢,带着人走了。

    燕京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说着话,习惯性的又要往程灵慧肩膀上吊。邓苦在傍边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三哥是女的。

    程灵慧望着苏同的身影消是在影壁后,心里最后一丝担忧都消散了。她知道,苏同放手了。

    全生急急忙忙走来,一眼望见程灵慧,叫苦道:“我的祖宗,您怎么在这儿呢?三爷正到处找您呢。”

    程灵慧道:“俺知道了。”抬脚往议事厅走。

    燕京看了看邓苦。邓苦点头。

    燕京道:“那走吧。”

    邓苦迈步跟上了程灵慧。燕京随后而行。

    议事厅里,常继文和县令、陆公美对着一张草图交头接耳。看见程灵慧进来。常继文道:“默之,你来看看这个。”很是随意的口吻,就好像二人惯常这样相处一般。

    程灵慧要说心里没一点儿感动那是骗人的。一个女子,或许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要获得身边人的认可是很难的。尤其是获得丈夫的认可和赏识,那就更难了。这一点,常继文确实比很多男儿要豁达的多。

    程灵慧走过去,县令和陆公美自然的给她让出一个缝隙。

    程灵慧仔细看那草图,原是一张草草绘就的洛河改道后的走向图。图纸画的十分潦草,不过新河道两边的山形地势还将就能看清。

    常继文在图纸上比划着:“我们从这里,到这里修筑一条堤坝怎么样?”

    程灵慧看了一眼,常继文比划的位置,从洛河改道的决堤处,一直到了某南和定州交界处。纸上看只不过几寸长短,实际上足有六七百里。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说建就能建成的。人力先不说,光银钱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把洛河口全卖了也不一定够。

    可要是不修,以洛河的德性,闹不好就敢三五年改一次道玩儿。那某南的老百姓就不用活了。

    程灵慧思索了一会儿:“光凭一张草图,俺实在没法提什么建议。总要实地勘察一番才行。”

    常继文神色不易察觉的一暗,他就是勘察河堤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才掉进河里,心里难免有点儿阴影。可随即,他点头道:“是这话。修堤是大事,稍后容我去禀报了太子。商定了时间,咱们一起去勘察堤岸。”

    程灵慧看了他一眼,转向县令道:“不知道咱们这里有没有擅长水利之人?”

    县令点头:“有是有,可是面对这么大的工程,恐怕也是难以胜任。”

    陆公美道:“不如这样。常大人去禀明太子时,把这里的状况说详细些。修堤是泽被万代的大事,马虎不得。至于派谁来主持修堤,就让朝廷去决断好了。”

    常继文点头:“正该这样。”

    县令道:“那洛河两岸的百姓就仰仗大人了。城外灾民安置处还在施工,下官实在放不下心来……”

    常继文道:“县尊好走。”

    县令告辞出去。

    常继文望了陆公美一眼。陆公美从袖子里拿出几页纸递给常继文。常继文看也没看就给了程灵慧。程灵慧接过,略略一看:“这个好像是《更路薄》。”因为只有几页,所以程灵慧也不敢肯定。

    常继文道:“什么是《更路薄》?”

    程灵慧道:“《更路簿》说白了就是文字地图。一般是海上人家用来记录航线的。更就和俺们说的里差不多,只是比‘里’长一些。海上辽阔,不好画图纸,只好用文字记录。”说完望向陆公美:“陆大人从哪里得来的这《更路薄》?”

    陆公美道:“你还记得你给我的帐簿吗?”

    程灵慧点头:“莫非?”

    陆公美道:“那帐簿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你屡屡遇刺却又实在蹊跷。我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归结在那帐簿上。于是就把帐簿拆开了。果不其然被我找到玄机。那帐簿的封页里竟然有个夹层。这《更路薄》的文字就写在夹层内。”

    程灵慧这才发现,那那几页纸反过来,俨然就是那帐簿的封皮。这要换成个粗心人,就算把帐簿拆开,也不见得会发现封皮夹层里写着字。

    程灵慧仔细看了一遍那《更路薄》,上面写着:东有高岗,高二三十丈。连高岗上哪里有块石头,哪里有条小溪都写的清清楚楚,唯独没写那高岗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西有水泊,方圆百十丈。同样把水泊的四周环境都写的十分清楚,就是没写这水泊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很明显,这几页《更路薄》就好像从整幅地图上撕下来的一角儿,是块残图。

    程灵慧回想起来。这本帐簿老早就被燕京偷出来,落到自己手里。但,那时也就是王财主找长安镖局的人追杀燕京罢了,并没有人试图对自己不利。

    她屡屡遇刺是从南都回来之后。

    她在南都也只是围追堵截巡抚范修,为的是让范修调动南都的兵马护送来送捐助物资的人员、车辆。后来苏同到了南都,她怕和苏同照面,就匆匆回来了。期间并没有和巡抚以外的人和事有过纠缠。

    程灵慧看向陆公美:“这《更路簿》说不好和范修有关。”

    常继文不明所以。程灵慧把燕京盗出账本,又给了自己,以及长安镖局追杀燕京的事说了。

    常继文和陆公美都是一脸浓重。陆公美道:“此事恐怕凭我等之力难以完结。”

    常继文望向他。

    陆公美点头。

    程灵慧知道,他们要把这几页《更路薄》交给苏同,让朝廷来查其中玄机。

    常继文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觐见太子殿下。”拿了那几页《更路薄》,连同那洛河草图起身往后衙去了。程灵慧接连遭遇行刺,虽然身在县衙,可仍然十分谨慎。向邓苦使个眼色。邓苦会意,跟在常继文身后,一路随侍他而去。

    《更路薄》和洛河河堤的事就此没了音讯。苏同却给了常继文一份‘大礼’。限他半月之内清查某南官吏,追缴朝廷下放的赈灾物资。逾期提头来见。

    常继文虽然做过巡察御史,可只是到各处走马观花一般。那些老谋深算的官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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