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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八妹-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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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新和毛四杰都是有一个钱花两个钱的人,罚款是徐慧出的,她把他俩领出来一路不停发着牢骚,一顿饺子吃掉她两千大洋,她头发尖上都是火。

    屠八妹连跑几趟县城,凭借着过去养猪专业户的荣誉证书和手上现有的二十来万现金,终于成功贷到款,又顺利拿到开采证。

    接下来就是选采煤场,这煤场要没选对不出煤,几个月下来搭上人力财力就落四字:血本无归。

    “婶,我在县里饭馆学厨时,听人说夹堡坳后山有人无意中挖出过煤,不知是真是假。”江嗣春告诉屠八妹。

    屠八妹说:“我也听人说过一嘴,看来那儿还真是有煤。”

    顾冉说:“你也听说他也听说,这人人都听说的事要是真的,那早就被人把煤挖走了,哪还轮到你们去挖?要是还没有,那十有八九就是假消息,是别人故意放的风,引人上当的。”

    “闭上你的臭嘴。好事都让你说成坏事。空穴不来风,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开煤窑?没钱就是知道那有煤也只能干瞪眼。”

    屠八妹好不容易凑够钱,求财心切,急于想赚钱给那些信任她给她集资的人分红,顺便也让那些撤资的人悔断肠子。她让江嗣春明天跟她一块去夹堡坳看煤场,唯恐晚了会让别人抢先下了手。

    为养好精神,十点不到屠八妹就上床歇息了,睡到半夜起来她去上茅厕,走去厨房发现后院门没拴,她以为是老八她们睡前忘了关,也没在意。

    夜风吹过,一阵压抑呜咽的哭声自茅厕方向传来,踏上菜园小径的屠八妹脚下一滞。她家靠山,还以为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饶她向来胆大也背皮发麻。她差点想喊出来,在她张嘴欲喊的瞬间,哭声略大,屠八妹猛听出像是老五的声音,且声音就从茅厕里传出来的。

    壮起胆子,屠八妹上前几步,喝道:“是谁?老五吗?老五是不是你?”

    哭声嘎然而止。

    四下静悄悄的,屠八妹试着上前两步,又喊了声:“老五?”

    哭声又起,极细微,像是嘴里咬着什么……

    屠八妹心头升起强烈且不详的预感,她几乎可以肯定里面的人就是老五。她几步蹿上前,一把推开门,老五衣着凌乱地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堆木板上,偏头咬着自己的衣领,哭得泪流满面。

    一看老五那模样屠八妹便知道发生什么事,她盯着老五,眸中交织着愤怒与痛心,但更多的是痛心。她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我,谁干的。”

    半晌后,屠八妹凉凉的声音在老五头顶上方响起。

    老五原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屠八妹无边的咆哮,屠八妹凉凉一问,反令她泪水决堤而下。

    “你想把村里人全部哭醒你就使劲儿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身体才是革命本钱() 
办老五的人是吴老炳,当年吴老炳投毒被抓曾发誓要弄死屠八妹全家,?13??些年他一直在市里当街痞子,直到上月严打他们为首的大哥落网他才回镇上来避风头。

    顾家姐妹个个水灵,舞厅初见老五,吴老炳一下色心大起,加之当年立过的誓言也让他决定非办老五不可。

    老五在舞厅驻唱,每晚袁斌都会送她回家,直到今天袁斌去省城进货吴老炳才得已下手。老五被办了还不知是谁干的,屠八妹忍了又忍才把心头怒火压下。

    女孩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屠八妹深知这点,哪怕是团火她也得用纸帮老五包起来。

    “滚回你屋睡去,睡醒了就当是场恶梦。”

    老五刚走出门,屠八妹胸口翻滚,一股热浪直冲候间,她踉跄几步,撑着砖墙硬生生将胸中那口浊气强压下去。

    天亮后,原本要去县城看采煤场的屠八妹病倒了,顾冉中午放学回来,老六蹲在屠八妹床边在抹眼泪,屠八妹发高烧她求屠八妹去医院,屠八妹死活不肯。

    顾冉探手一摸,扔下手中书本,掀开被子扯起屠八妹就要背她去医院。屠八妹初时不配合,还惦记着睡会等好点就去县城。

    “额头都可以煮鸡蛋了,还犟呢?”顾冉火了,“当我爱管你?我高中还没毕业,你得供我念书呢,不然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顾冉很有几分屠八妹年轻时风风火火的性子,有时一句好话也总爱反着说,她背起屠八妹就往外跑,老六在后面扶着姐妹俩一块将屠八妹送到了小医院。

    屠八妹这一病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由小医院又转到大医院,医生诊断她是积劳成疾,下了医嘱不得再操劳。但她在医院刚住三天就闹着要出院,她担心煤窑迟迟不办起来大家会陆续撤资。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因病躲过一劫。

    在屠八妹住院期间拥军一次也没来过,不过顾冉送来的鸡汤屠八妹一喝就知道是她煲的。

    拥军不来医院,老五也不肯来,自出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去舞厅唱歌,也不出去玩了,成天就闷在家里。顾冉上学让她和老六轮流去医院看护屠八妹,她说自己去了只会让屠八妹病情加重。

    老六性子软弱,顾冉不在医院她劝不住屠八妹,为说服屠八妹继续住院,顾冉打电话把爱民叫了回来,邓光明也一起来了,两口子带着孩子一块来的。

    “妈,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邓光明说,“你还是先安心把病养好,只有养好病才能全力以赴去开创事业。”

    “就是,好事不在忙中。”爱民也说,“老八学业正紧,别让她为你分心影响学习。你就听我们一句劝,咱把病先治好,啊?”

    “外婆,你要听话,不听话妈妈会不高兴。”爱民快五岁的儿子小星星拉着屠八妹的手说。

    在他们一家三口的劝说下屠八妹才打消出院念头。

    爱民又说:“光明他明天就要回去上班,我请了一周的假,晚上我带着星星睡你那屋,白天我带他来陪你,至于老六就让她在家安心复习。晚上我再让她和老五轮流来医院陪你。”

    屠八妹摆摆手,“老六就算了,让老五来就行。”

    她点名让老五来医院老五这才来,见了屠八妹她一言不发,见她那样屠八妹又是痛心又是生气。

    “别做出那副死样子,多大个事?天塌不下来!平时让你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不听,非得栽个大跟头才甘心。”

    屠八妹本不想说这些于事无补的废话,可一见她那样子又没忍住。

    “你如果还知道要脸,这事就别跟任何人说,知道不?”

    老五在屠八妹和她说过这话的第四天,就去派出所揭发了吴老炳。吴老炳办了老五风平浪静,酒后得意把这事当成炫耀的资本。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很快传到袁斌耳里。袁斌知道了,老五也就知道了。

    知道真相后,老五辗转反侧几晚,终咽不下气,宁毁名声也把吴老炳送进了监狱。

    “顾夏莲!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袁斌气急败坏跑来找老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令你自己一辈子在这镇上抬不起头?”

    老五盯着他,冷冷问:“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她掉头而去,走得那样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袁斌盯着她背影,半晌大声吼出一句:“夏莲!

    老五看不到他眼底隐藏的痛苦,他看不到老五面上滚滚而落的泪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喜事不断() 
眼睁睁看着老五消失在小路尽头,袁斌想要追上去,脚下却似有千斤重?13??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抱头蹲下,用力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十年前,他哥溺水那晚,也是在此处,他曾被老五狠绝的眼神吓跑。十年后,他又为着老五在此撕心裂肺。

    屠八妹说世上比天更高比海更深的是人心。可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捉摸的东西,明明老五是受害者,但大家一边同情她一边又要轻视耻笑她。

    连着好几天,不断有人打着探病的旗号来医院看望屠八妹,话没说上几句就转到老五头上,殊不知她们每提起一次就等于把老五心上的伤口又撕裂一次。

    屠八妹出院回家这天前后来了好几拨邻居,来的人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些人进屋屁股刚沾到板凳就开始骂吴老炳。骂吴老炳只是起个话头,话头起了,接下来便顺理成章的发表对老五的同情。同情完就开启掏心掏肺模式,说这事只能吃哑巴亏,因为你告发吴老炳他也还不了你清白,反累了自己一世的名声。

    从医院到家里没完没了,老五绷不住了,终于爆发。

    “做得好!”她把人骂跑后,屠八妹说:“以后谁上门提这事你就给我敞开了骂。骂着骂着这事在你心里就放下了。”

    又说:“以后走出这门你给我把头抬起来,你越羞于见人别人越要戳着你脊梁骨说你。脸面这东西,有时就得自己把它撕下来踩在脚底。”

    事缓则圆,屠八妹住院期间心静下来考虑问题也就较周全,加之邓光明回来那天跟她交待过,让她看好采煤场先别急着入手,等他带懂行的人回来勘测一番再定夺。

    一月后,屠八妹的煤窑宣告破土动工。在她住院期间,夹堡坳那片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煤场被人包了去,她在家休息两天便同着蔡屠户奔波在各乡镇,挑中几处场地,最终经邓光明带的专家反复勘测后,定下在板板乡开采。

    老五主动要求去煤窑做事,她每天跟着屠八妹早出晚归,干起活来比男人还能吃苦耐劳,与过去相比判若两人,她成了煤场一道亮丽独特的风景线。

    时间进入一九九七年,这一年屠八妹家喜事不断,头一桩喜事她家又出了个正牌大学生,顾冉考上了北京重点医科大学。值得一提的是早在九五年孟建波就考入那所大学;第二桩喜事屠八妹开煤窑又发了,跟她同期开煤窑的有些人血本无归不得不跑路外出躲债。包下夹堡坳的煤老板就是头一个落荒而逃的,那块地压根就挖不出煤来;第三桩喜事这一年里她先后嫁出三个女儿,她在镇上最大最气派的“喜盈门”饭店接连办了四次酒宴。

    头一次是顾冉的升学宴,紧接着是老六顾秋水出嫁,老六嫁的是刘利萍的小叔子,两人是工大的同学,婚后两口子一块去了深圳发展。

    老六出嫁的当天晚上袁斌来找过老五,他问老五愿不愿意跟他一块去z市,他打算去z市服装批发场做生意。

    “你这是在向我求爱吗?”老五问他。

    “不然呢?”他反问老五。

    “你不介意别人说你捡了个破鞋?”老五问这话时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他偏头望向别处,隔会,方说:“我们去z市,没人认识我们。”

    老五眼神黯淡下去,唇角却慢慢勾起,“z市又没出省,你怎么知道去了那儿就没人认得我们?要是碰上熟人呢?”

    袁斌闷声说:“你以为z市跟咱们这个镇一样大呢,哪那么容易就碰上熟人。”

    老五唇角笑意加深,她抬头望着夜空,当她再次看向袁斌时,语意平和得不带一丝情绪,“去了好好做生意,祝你发财。”

    老五说完转身就走,走没几步瞧见江嗣春蹲在对面马路电线杆下,看他样子老五就知道他一直跟那注视着自己和袁斌。

    这几年江嗣春也在屠八妹的煤窑做事,他对老五有意老五不是没有察觉到,只不过装聋作哑罢了。

    江嗣春直起腰,似想跟老五打招呼,但见老五走得急也就识趣地闭上嘴,没有开口。

    “夏莲,你觉得江嗣春怎么样?”这天屠八妹开门见山问老五,不等老五做出回答她又说,“我看着不错,你都快二十七了,好好考虑一下吧。”

    江嗣春对老五有意屠八妹早就看出来了,不仅江嗣春,江有春喜欢春芳她心里也有数。只是她清楚春芳心性高,和江有春不是能走到一条道上的人,故而从不去点破,也犯不上操那心。

    但老五和春芳情形不同,以老五的情况再拖下去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家里有拥军这个老姑娘已够屠八妹喝一壶的了,她不想也不愿老五再步拥军后尘。

    “何婶早两日跟我提了你和嗣春的事,要不是你……我也不能答应。做人得量体裁衣,他们家虽是乡下的,可条件不错。也正因为他们家是乡下的,矮咱们镇上人一头,你在他跟前才能说起话。”

    老五不语。

    “这事行不行最终还得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干涉,你要不愿意就别勉强。你要愿意,我就风风光光给你嫁出去,老六有的你也一样有。”

    老五最终还是嫁给了江嗣春,江有春得知这消息后不淡定了,这几年上门给他提亲的媒人只差没将他家门槛踏破,他却始终不松口,一味推说先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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