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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见无人应答,方蹙了眉搁笔抬头望去,便见着了盛装而立的凌卿语,那姑娘浑身上下透着贵气,绝美的容颜让人过目不忘,眉毛微挑,略带不屑道:“不知是哪位贵人来此处?可有事?”
凌卿语听到王氏戒备的问话忙堆了笑,端庄万分的福身行礼,“这便是阿离时常提起的慧姨吧,你或许不知我,但是阿离走时可特意嘱我入宫好生照拂慧姨的,就怕那些势力奴才因着他不在便欺负慧姨。”语毕抬手拿了绢子状似擦了擦额际的汗渍,递了个眼色给墨玉,墨玉心领神会借了由头将摸不着头脑的桂秋与随同而来的宫娥内监带了出去。
王慧之初时微愣,她与阿离关系的除了离殇台的人还有靳芸那丫头便再无他人,看她的样子倒不像说谎,但是她是谁呢?王慧之凝眉略略思索,便想到阿离前段时间曾春风满面的提起六国颇有名声的凌家七小姐,说是当年流落在外曾有一命之恩,这么多年她从未看到阿离笑得那般真心,还有阿兰忌日的那晚即便是在废墟楼之处也能隐约听到莫离小筑的斗酒欢笑之声,想来这位就是近日炙手可热人称七公主的凌家小姐,在大仇得报之际,她很高兴阿离能找到倾心相许之人。
既然这个姑娘能从阿离处知道她,那想来应是推心置腹之人,又见凌卿语挥退了闲杂人等单独与她说话便放下了些许戒备,只是话语依旧冷淡,“想来你便是阿离曾提起的凌家小姐,劳你费心了。”
凌卿语进了凉亭,便亲亲热热的挽了王慧之的手,笑道:“慧姨毋需客气,与阿离一般唤我卿卿便是。”
凌卿语从小到大捣蛋惹事不断,为躲避诸般惩处,让哥哥们心甘情愿得替她受罚,让爹爹叔伯手下留情早就练就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若她笑起来刻意讨好人,不管是多冷硬的汉子都无从拒绝,更何况是本就柔弱的女子?王慧之只觉那凌家小姐方才行礼德仪端庄,现在细看这容貌甜美,为人谦和,对待她这冷宫之人也很是尊重,让人瞧着甚为舒服,是个好孩子,便松了口道:“好,我也算阿离半个长辈,便唤你卿卿。”
凌卿语探头看向王慧之方才写得字,衷心夸赞道:“慧姨写的字,彩笔生芳,墨香含素,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真是好看,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断不能练成这一手好字!“
王慧之被夸得不好意思,“卿卿休要取笑于我,横竖在这冷宫中闲来无事,便天天练字打发时光。”
“慧姨若好书画,改天我将天枢国的九黛墨送来,那墨馨香细腻,一点如漆,最适合慧姨练字了。”
王慧之轻笑,这妮子倒懂得讨她欢心,只是九黛墨乃是天枢国的贡品,价钱颇高她一介弃妃只想过清净的日子,可不想引人侧目,“卿卿的好意,慧姨心领了,那九黛墨极为珍贵,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凌卿语面露惋惜之意,可是心思一转也能猜到她的意思,忙因势换入正题,“好,那下次卿卿写了书画便来此处向慧姨讨教,慧姨可不许笑话卿卿。曾听阿离提起亏得有慧姨对他多番照顾,犹如半个娘亲,不然这些年他定是过得更加心酸苦楚,只是可惜了慧姨一直凄清得留在此处,慧姨可曾想过要出这离殇台?”凌卿语觑着王氏的脸色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引出华陵夫人的事。
王慧之抬头望向宫墙外,凝起一丝凄苦的笑,“离开?我从未奢望能离开,留在此处也不全是为了离默,只是有些人不如不见,有些事不如不想。再说没娘的孩子都是可怜见的,我也是心疼他年幼丧母又被杀母仇人蒙蔽,方才出手相护,至少不能让他真的认贼作父,不然她娘亲在九泉之下如何能瞑目。”提起仲孙离默王慧之轻叹口气,这孩子委实让人心疼。
凌卿语也跟着叹气,顺着王氏的话道:“是啊,若没有王姨把当年的事情悉数告知,阿离只怕要认贼作父一辈子,如今可好了,他已经谋划妥当,要不了多久便能为华陵夫人报仇了。”提到华陵夫人,王氏眸子的暗了暗,想起那个坚强善良,待友人至情至性的女子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很是唏嘘,若不是她出手相助保住阿兰最后一丝血脉,华陵君一家只怕真的要在地府团聚,这冤屈只怕绝不会再有昭雪的那一日,“是啊,阿兰终于等到那一天了”
凌卿语这才知道华陵夫人的小字名唤阿兰,不由摸出了那块阿离当初送的白玉,那上面镌刻的一斜芳草幽兰难不成就暗含了华陵夫人的闺名,这玉难道是华陵夫人的遗物?
而王慧之一眼瞧见那方白玉,这才对凌卿语深信不疑,这方白玉的来由她自是知道的,原来她竟是阿离已经定下的人,“他竟已经把这白玉送于你了!这方玉乃是当年他爹华陵君亲手所刻送给阿兰的定情之物,是他最为珍视之物,现下看来你们已然两情相悦,定了终身,待此间事了,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后琴瑟和谐便再好不过。”王氏拉过了凌卿语的手细细看了看,也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对凌卿语竟是越看越欢喜,觉得离默这孩子的眼光不错。(。)
第一百章 当年真相()
凌卿语从不知道这方白玉竟有这般来历,订了终身?!仲孙离默你这个阴险的家伙,当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竟然就被你这般诓了,你等着!凌卿语压下心中滔天的怒意,直感觉脖子上挂着的玉像块炙热的烙铁,恨不能现在就摘下来丢得远远的,可眼下只能强忍着。
“慧姨,阿离虽则曾经与我提过华陵夫人之事,但那终究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痛我不好细问,他总说要所有陷害娘亲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杀母之仇不可不报我自是晓得,可我也怕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万一迁怒了无辜之人,你不知道前日里他设计阉了少阳君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虽则少阳君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我终不想他的双手沾染了过多的血腥,折了自个儿的福泽,不知慧姨可否将当年之事详细告知于我,也好让我知晓到底哪几个人要以命偿命,一来可以从旁协助,二来也可以从旁劝慰。”
王慧之听卿语这般说来,更觉得这孩子良善,前日里太子跟少阳君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多少都有耳闻,她也不愿阿离因为复仇魔障了,便道:“也好,你随我来,我将当年之事告诉你,只是需发誓在华陵夫人大仇得报前你断不能与第三人说道半句,即便连你父母兄长也不能。”
凌卿语自然点头起誓,随后跟着王氏从离人殿的后门穿过走进了玉魂台最西面的那座被烧毁的楼宇,原来这离人殿与玉魂台竟是这么近,王氏带了几柱清香,点了插在废墟处,方缓缓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华陵夫人闺名唤靳兰,乃是靳家的嫡女,是当时璇都第一美人,最热的太子妃候选之人,却因为与华陵君相恋打死不从家族之令入宫选秀,更是在婚前便*于华陵君彻底绝了靳家的念想,实在是一个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性如烈火的奇女子。
所幸那华陵君仲孙霄对她亦是一往情深,两人婚后郎情妾意,恩爱缱绻不知羡煞璇都多少闺阁女子,可惜一场南原之战让这对苦命鸳鸯阴阳相隔。此前,他们夫妇与天枢国质子独孤羽夫妇相交密切,仲孙霄与独孤羽结为异性兄弟,连带独孤夫人云氏与阿兰也成为了要好的姐妹,两人几乎同时有孕还定下了娃娃亲。
天璇国南原之战大败,质子独孤羽不知所踪,大王将云氏关进离殇台,阿兰为了照拂云氏便搬到了这玉魂台的西雀楼,也就是这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楼宇。因为这里与离殇台最是相近,也是在那时候我与阿兰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她托我好生照拂那云氏,我便将云氏接进了离人殿好生照顾,免得被那些势力奴才诸多欺辱,可怜我们都不知道救了一条恩将仇报的毒蛇。”提起华陵夫人,王慧之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似火一般的女子,那个时常唤她慧慧,第一个相信她绝不会是勾引太子,霍乱后宫的妖妇。
凌卿语见王氏陷在回忆之中也不打破,只是替华陵君夫妇惋惜,也替仲孙离默心痛,若没有那场惨烈至极的战役,他应该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爹娘疼爱,衣食无忧,断不会如此天天在刀尖舔血,诸般被迫害。
王慧之抬眸看向那个被烧成焦炭的楼宇,继续回忆道:“那日传来即刻处死云氏母子的消息,阿兰刚刚生下离默身体最是虚弱之时,云氏也刚刚诞下男婴不过两日,事出紧急我身在冷宫也无力相帮,阿兰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替云氏保住她的孩儿,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便亲自来到离人殿欲将孩子抱到西雀楼,打算对外说她生下双生子,上报仲孙家进玉谍,云氏自知难逃一死见着阿兰便只顾着拼命磕头跪求阿兰救她一命,抱着孩子不愿撒手,如此一耽搁那王后与晋阳夫人便来了,我与阿兰来不及告诉她一切打算只得强行抢下云氏手中的孩儿在王后与晋阳夫人进来之前先行抱回西雀楼,云氏万念俱灰还以为我们夺她孩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拼命在我们身后叫骂。
离殇台素来无人问津,自然也不知道这离人殿还有一个后门,阿兰心系云氏想回去跟她说清楚,便将孩子交代给乳母便又从西雀台回返,我们见只有王后与晋阳夫人两人与云氏单独谈话,谨慎起见便暂时隐在暗处偷听。
原来王后与晋阳夫人表面上是来处决她,实则是说服她假死进宁远侯府,那无耻的宁远侯一直垂涎云氏的美色要收她入府。
云氏约莫知道宁远侯对她志在必得,便提出要求不仅要保得她自己更要保得她的孩儿,否则宁死不从。
王后与晋阳夫人犯了愁,因为事先并没有人告诉她们云氏已经分娩,她们准备的替身只是个孕妇,这孕妇尚未足月也不能破腹取子,时间紧迫,大王还等着她们复命,这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个婴孩来?
那云氏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儿毫不犹豫的告诉王后阿兰刚生下一个婴孩,想也知道阿兰当时既心痛又愤恨,竟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我想拉住她也来不及。
阿兰对着云氏大骂她忘恩负义,而王后与晋阳夫人也不知道华陵夫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既然听到了此机密之事自然留她不得,依着华陵夫人敢作敢为的性子肯定会闹到大王那里去,大王因着南原之战尚在盛怒之时,若被知晓她们背着他阳奉阴违,违抗圣旨偷偷放过云氏,只怕性命难保,就这样王后与晋阳夫人便将那杯毒酒强灌进了阿兰口中,云氏连眼泪都没有流半滴,甚至提议横竖华陵夫人已死便将她当作替身,王后与晋阳夫人便同意了。
晋阳君府上有一个善于易容之人,待两人换过衣衫,便将人皮面具给两人分别戴上,就这样阿兰做了云氏的替死鬼,云氏摇身一变成了阿兰住进了西雀楼。月余后那西雀楼走水她成功假死,宁远侯费尽心思冒着欺君之罪暗渡陈仓,想来定是得偿所愿了。”王慧之对后面的事没有说的很细致,隐去了后来离默刚出生便被云氏交给禁军替她的孩儿祭旗,而王慧之则利用王家在禁军的关系在行刑前偷偷将两个婴孩掉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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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天大秘密()
王慧之想到宁远侯等人至今还以为离默是独孤家的血脉就止不住的得意,尤其是云氏那个贱人为她这个假儿子忍辱负重做了宁远侯十七年不见天日的禁脔,不然依着云氏的性子断不会轻易就假死入府,定会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逃离天璇,但是她为了刚出生孩子就由不得自己了。
真的很想亲眼看看那贱妇知道这天大秘密时候的表情,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儿,心甘情愿的为了保护阿兰的孩子连王后都没得做,做了十七年连侍妾都不如的禁脔,啧啧啧,是不甘,是怨恨,还是癫狂,不管如何都应该会很精彩吧,她要留着最后自己欣赏!所以这个秘密除了离默她谁都没有说。
凌卿语听完整个故事,抬眼望了望那已经成为废墟的西雀楼,心中感慨万千,这般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女子却落得如斯下场,当真天道不公,宁远侯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想来不用再查,云氏肯定就被藏在宁远侯府中,西雀楼走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让假扮华陵夫人的云氏脱身,即然有易容高手,云氏可以变成任何人。
如此,凌卿语终于明白为什么离默要常常去祭拜云氏的芳冢,只怕那里�